車展一開鑼,哈雷機車廣告一齣現,果然如預期中的,歐陽佑晶的小名在廣告界一炮而紅。接著是紫藤唱片公司的宣傳、墮落天使的新專輯廣告、演唱會的海報,在在都讓人不得不佩服這位廣告界新秀。
沒多久,廣瀨千蕙的柔媚化妝品廣告他順利拍妥了,佑晶的存摺裡多了筆可觀的進帳,她開始尋找一個真正值得她學習的廣告大師,準備熊熊給他撞上去自我推薦。
打雜也好、管家婆也罷,甚至洗廁所也行,只要能讓她學習到他工作的情形就好。
她準備一找到打工的物件,就「賞賜」給紫桓佐薰一個驚喜——她願意接受結婚戒指了。
可就在此時,當初在美國帶領她參與廣告公司作業的伊娃突然打電話來,邀請佑晶到她的公司實習三個月,佑晶知道這肯定是紫桓佐薰的好意,當然就興致勃勃的飛去美國了。
然而不到一個月,一個她怎麼也沒想到的人打來的一通電話,讓她滿心忐忑地束裝返日了。
老實的紫桓季則不懂得如何跟人家哈拉,所以沒講兩句就直接切入重點。
「歐陽,這個……我一直很感激你,當初我們那樣對你,可是你不但沒生氣,反而還盡力在幫我,最近我的風評好得讓我想掉眼淚,我父親看我的眼神也開始不一樣了,為了報答你,我想我最好告訴你一些事。」
「你在說什麼啊?找也沒有幫你什麼,只不過提醒薰應該多指點你一下而已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啦!風評好也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關我什麼事?不要說什麼報答,亂噁心一把的!」佑晶對自己扮個鬼臉。
「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告訴你!」紫桓季則堅持,
「什麼事啊?聽起來好像不太妙哩!」佑晶調侃道。
「是不是交了女朋友,需要我的建議啊?」
「不是啦!是……歐陽,除了你的廣告,大哥應該不會再接其他音樂之外的case吧?」
「沒錯,那又如何?」
「可是你剛出國沒多久,電視就開始打廣告,說大哥和廣瀨千蕙要合演一齣六集的連續劇喔!」
「騙人!」佑晶脫口道:「那是不可能的!」
「是真的,歐陽,」紫桓季則不安地說:「聽說你出國的第二天,他們就開始排戲錄影了,然後……然後一大堆緋聞也跟著冒出來了……」
「緋聞?是嗎?」佑晶狐疑地喃喃道:「告訴我,季則,到底傳了些什麼?」
感覺得出來話筒彼端非常猶豫,佑晶的不安指數立刻上揚到最高點。「不用管是不是事實,那個讓我來判斷就好,反正你統統告訴我就對了!」
紫桓季則嘆了一口氣。「好吧!自從你出國之後,他們兩人都是出雙入對的,還有什麼親吻的鏡頭、在大庭廣眾之下樓摟抱抱的場面,更是多得不勝列舉。另外,他們在京都拍攝外景時,記者還拍到大哥一大早從廣瀨的房裡圍著浴巾出來的相片,八卦雜誌都登出來了。就連記者訪問的時候,廣瀨也承認,她還沒有出道以前就很喜歡大哥了。」
聽到這兒,佑晶反而平靜下來了。
「那記者也有問薰嗎?他怎麼回答?」
「大哥說……說……」
「說什麼?快說啊!」
「說他的確是在和廣瀨交往,所以才會破例接下那出連續劇的。」
佑晶沉默片刻。
「季則,幫我個忙好嗎?」
☆☆☆
跟在紫桓佐薰身邊那麼久,佑晶學到最精的大概就是易容裝扮的功夫。就像此刻的她,一副「聳聳的」初出道女記者模樣,躲在一大堆影劇記者裡往前擠。其實也不必她多辛苦啦!目標一齣現,一群人便夾帶著個子矮小的她往前移,就像三明治中間的火腿一樣,她想不動都不行咧!
雖然不像舉行演唱會時那樣濃妝豔抹,但紫桓佐薰依然是那種妖豔冷漠的妝扮,看樣子即使是演戲,他還是不願意把真面目公開出來。還好他演的就是一位搖滾歌星,所以也不會令人感覺突兀。
「別西卜先生,情人節時您曾經宣佈已有女朋友,但是直到現在才頭一次公開您的女朋友就是廣瀨小姐。請問您是否在經過一段時間的交往後,決定這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所以才公開出來的?」
紫桓佐薰面無表情,不吭一聲,而由始終以親密姿勢摟住紫桓佐薰的廣瀨千蕙代為回答。
「我們是還沒想到結婚那麼遠啦!畢竟我們還年輕嘛!可是我們兩個都是很認真的,所以才會公開出來。對不對,別西卜?」
紫桓佐薰眼觀鼻、鼻觀心地唔了一聲。
「可是,別西卜先生,圈內似乎也曾經謠傳過您以前那位助理才是您的女友,不知道這個傳聞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喔……」廣瀨千蕙覷了紫桓佐薰一眼。「其實那也不算交往啦!曾經和別西卜在一起的女人那麼多,她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且可能她的味道比較清純吧!而且聽說她的個性也很特別,所以別西卜才和她在一起,不過,別西卜也不像外傳的那麼狠心,這回他還特地在她出國之後才公開我們的事,等過一段時間她回來後,就算知道別西卜已經厭倦她了也不會那麼難過。我說的沒錯吧!別西卜?」
紫桓佐薰依舊只是唔一聲。
「廣瀨小姐,對於別西卜先生過去的女人,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廣瀨千蕙聞言,深情地仰首凝視著紫桓佐薰。
「說不在意是假的,可是那都是過去式了,重要的是他現在對我是真心的,這樣就夠了。」
「依照別西卜先生過去的習慣來看,他肯公開與廣瀨小姐的交往應該就表示他是認真的了。那麼兩位能否讓全國熱情的觀眾們知道兩位究竟有多相愛呢?」
夠了!
佑晶盯著那對親熱擁吻的情侶,心中最後一絲的希望火花終告熄滅了。
☆☆☆
從下午到晚上,哭到淚乾聲啞,佑晶才接過奧井裕二等待多時的毛巾,粗魯地抹了抹臉,再用力擦了一下鼻涕。
「好了,夠了,我不再哭了!」
奧井裕二斯文俊秀的臉上淨是掩不住的心疼與不捨,他擔憂地注視著佑晶紅腫的雙眼。
「佑晶,真的沒事了嗎?」
「還沒回來以前我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現在只不過……」佑晶咬了咬唇。「或許我還會痛苦好一陣子,但是終究會過去的,那種人才不值得我為他難過一輩子呢!」
奧井裕二滿心歉疚,垂首無語。當初要不是他那麼懦弱,佑晶根本不會碰上紫桓佐薰,那她也不會被紫桓佐薰傷得這麼重了。
佑晶望著窗外。「我只是有點搞不懂,如果他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又何必浪費這麼多精神和時間在我身上呢?」
「我想……」奧井裕二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句。「他剛開始可能是真的喜歡你,也想真心對待你,可是時間久了才發現彼此還是不適合,所以……所以……」
「搞屁啊!」佑晶罵道:「就算真是這樣,跟我明講就好了嘛!幹嘛?以為我會巴著他不放嗎?」
奧井裕二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他這樣也沒錯,時間、空間是感情最危險的殺手,讓你到美國廣告公司去實習,時間到了再延,延到不能再延,久了之後你自然會比較適應沒有他的日子,那時候再讓你知道實情,你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麼難過了。」
佑晶思索片刻。
「也許吧!」
奧井裕二悄悄地握住她的手。
「佑晶,你放心,以後我會照顧你的,你就在我這兒住下來,想工作的話就告訴我一聲,我會安排你到我的公司裡的。」
佑晶轉過頭來和奧井裕二柔和的目光對視,心中有說不出的感慨。奧井裕二是父親為她找的未婚夫,人品好又溫柔體貼,缺點就在個性太懦弱了。訂婚兩年,雖然他們之間的感情比較類似兄妹之情,但是當初她被繼母趕出去時,他應該可以想辦法留下她的,然而礙於他父母的反對,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她孤獨的離去。
之後他越想越慚愧,終於讓自己堅強了起來,不但自行離家獨立,而且獨自設立了一家小廣告公司。事實上,廣告設計的興趣就是他傳染給佑晶的。
他們是在美國碰上的,剛開始彼此還有些尷尬,直到佑晶為了紫桓佐薰匆匆回日,奧井裕二毫不猶豫的立刻扔下公事陪她回來。在她傷心欲絕時,也是他帶著她回到他的公寓裡,讓她的淚水盡情奔流。
佑晶輕嘆。「裕二,我不能騙你,我是很喜歡你沒錯,但那並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頂多就是那種兄妹朋友之間的喜歡而已。」
「我早就知道了,其實我也是,雖然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是真正瞭解我的人只有你,也只有你真心的在鼓勵我站起來。我一直希望你是我的親妹妹,現在,沒有婚約的束縛、沒有我家人的干擾,我們就來當真正的兄妹吧!」奧井裕二靜靜地說。
佑晶低頭沉思片刻。
「可是裕二,我和薰同居過好一陣子,你不會看不起我嗎?」
奧井裕二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那又如何?我也早就不是處男了,這樣的我又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你呢?」
佑晶有點激動地抬起頭,眼眶又溼了。
「裕二,幸好有你,否則我真不知道該如何熬下去!」
奧井裕二笑了,疼愛地摸摸她的頭。
「不要這麼說,佑晶,你一向是那麼的樂觀開朗,我相信你很快的就能拋開陰霾,重新尋得你的春天的。」
佑晶也含淚噗嚇笑了。
「春天?裕二,太老套了吧!」
「或許是吧!但是無論如何,你一定會捱過去的,以後你會有新的人生,屆時你回顧今日,也只是一段淡淡的回憶罷了。」
「我可沒有把握一定能忘得掉薰咧!」佑晶咕噥。
「就算你一輩子忘不掉又如何?這一切總是會釋然的,生命中一個小小的敗筆並不足以毀去整段人生不是嗎?」奧井裕二始終是那麼溫柔地勸慰著。「我只希望你現在讓我照顧你、幫助你,就像一般的哥哥會做的事。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像個妹妹一樣向我撒嬌,讓我享受一下當哥哥的樂趣,這樣不是很好嗎?」
他都這麼說了,她還能怎麼樣?
她實在沒有把握能夠獨自一人度過這段最難熬的時光,就算她再告訴自己,不值得為那種花心的男人傷心,心中那種深刻的痛楚卻始終揮之不去。
還是先讓她屈服一下吧!過些日子,她保證,她一定能夠重新站起來的!
☆☆☆
「她回來了?!你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她早就回來了?」
紫桓佐薰驚怒地對著話機大吼,在一旁的藤堂雷也聽了也不由得神情驟變,
「什麼時候……什麼?居然是那天?!那她為什麼前一天還特地打電話告訴我她會有一陣子很忙,所以暫時不會跟我聯絡?該死!你為什麼不通知我一聲……你以為我知道?該死!我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不是她太久沒打電話給我……算了、算了、我另外再想辦法好了。」
又說了幾句他就結束通話電話,繼而和藤堂雷也兩人臉色黑黑地相覷良久。
「她知道了,而且信以為真,」藤堂雷也殘忍地說出紫桓佐薰不想承認的事實。
「所以,她才會就這樣失蹤了!」
「該死!」紫桓佐薰猛捶了一下桌面。「請人去找!」
「好。」藤堂雷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薰,你那邊到底還要多久?」
「至少還要兩個月!」紫桓佐薰恨恨地說:「那個賤女人一直在拖,她是故意的,她故意要延長我們說定的時間!」
藤堂雷也搖搖頭反身要走,可才踏出一步又停了下來。
「我提醒你一下,那個廣瀨並不是為廣知名度才和你定下這個約定的,她……」
他回身。「那天我去找你,很不小心的被我聽到她和經紀人的對話。廣瀨是真的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上你了,記得嗎?她剛竄紅時,有一次她還跑去跟你告白,希望能和你正式交往……」
「有這種事?」紫桓佐薰不由得大皺其眉,「哪種事那麼多,我怎麼會記得?」
「老實說,我也不記得,是她們提到的。當然她肯定是被拒絕了,雖然她很美,然而越是主動的女孩子你越是不喜歡。但是,她不但沒有放棄;反而越來越迷戀你,根據她們的談話內容,她似乎是想乘這次的機會讓你假戲真作,希望你能真正喜歡上她而和她繼續交拄下去,可借你似乎完全不為所動。」
藤堂雷也輕蔑地冷笑。
「所以她拜託經紀人去和電視臺的人說,希望能延長集數綁住你,直到你和她成為真正的戀人為止。」
「賤女人!」紫桓佐薰恨恨地道:「我不會讓她如願的!」
藤堂雷也重重的嘆息一聲。
「一開始我就勸你要老實告訴佑晶的不是嗎?那時如果你肯聽我的話,現在就不會這麼麻煩了。」
紫桓佐薰陰鬱地瞥他一眼。
「即使當初把一切都講清楚了,你就能肯定她完全不會被那些誇張的緋聞傷害到嗎?或許她能夠忍得下去,但是即使有一點點委屈,我也不希望讓她承受到。
「如果能趁著她在美國時把這件事解決掉,回來之後,我們就能把這整件事當作是一件討厭的工作來看待,反正屆時都事過境遷了,她應該不會太在意才對。」
藤堂雷也嗤笑一聲。
「結果弄巧成拙了不是嗎?這下子就算你找到她,恐怕也會越描越黑了,誰教你先瞞騙她在先。」
紫桓佐薰臉色更為陰沉。
「無論如何先找到她最重要,拖得越久越難解釋,要是在這時候讓她碰上一個體貼的男人在她身邊撫慰她,我看你啊……」藤堂雷也又搖頭。「一定會死得很難看喔!」
紫桓佐薰咬了咬牙。
「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我發誓!」
☆☆☆
要克服悲傷、忘掉哀痛,最好的辦法應該就是工作了。所以,蟄居一個多星期後,佑晶就主動到奧井裕二的公司去上班了。
這日,奧井裕二一大早就去名古屋辦事,可公司的一份企畫卻臨時出了問題,一時又聯絡不到奧井裕二,佑晶只好自告奮勇去和客戶溝通洽談,因為對方正好是她的高中同學小野美美,她是趁著暑假到父親的公司打工的。
結果正經事什麼也沒談到,兩人一見面就哈拉個不停,從高一到高三的糗事全都給他攤開來「重溫舊夢」一下,佑晶好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
「喂!你到現在還沒有男朋友嗎?」小野美美突然問,
佑晶愣了愣。「現在?沒有,幹嘛?」
「哇咧!真的到現在還沒有交過男朋友?」小野美美不敢置信地驚呼。
「拜託!雖然你說過不想太早交男朋友,但是現在你都滿二十了耶!還是社會人士了喔!難道你要等相親嗎?別那麼老土了好不好!」
她在說什麼啊?
「不是啦!不是還沒有,而是……」
小野美美不想聽她的辯解,「不過真的很奇怪耶!唸書時你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一堆人,男生、女生都有,為什麼就沒有人想到要去追你呢?」她自顧自困惑地問。
現在又說到哪裡去了?
「反正也沒有我想交往的物件嘛!」
「這樣不行的啦!你太混了喔!書要給他用功念,工作要給他努力做,男朋友也要給他拚命交啊!」小野美美很認真地說:「這是我們的黃金青春歲月耶!不留一點寶貴的回憶怎麼成?」
佑晶翻翻眼。「無聊,什麼叫寶貴回憶啊?多交幾個男朋友、多上幾次床、多分幾次手嗎?抱歉,我沒興趣把自己的身體當公共汽車、把自己的感情當免費贈品!」
小野美美斜眼打量她片刻。
「嗯哼!像你這種狀況只有兩種可能,不是還沒碰上真正喜歡的人,就是被甩過。快!老實招來,是哪一種?」
佑晶睨她一眼。「後者,可以了吧?」
小野美美眨了眨眼,突然壓低聲音問:「上床了嗎?」
「喂!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好不好?」佑晶受不了地叫道:「那關你屁事啊?」
小野美美聳聳肩。「好嘛!好嘛!不問了就是了嘛!不過呢!我這個被甩過四次的人都能再接再勵、備戰不懈了,你才被甩過一次算什麼?這樣就氣餒也太沒志氣了吧?」
誰跟你一樣花痴啊!
「過段時間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