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這樣,現在,那兩樣寶物該歸我了吧?」
上官鴻雙眼一眯,狡詐光芒一閃而逝,繼而現出一副訝異的表情。「咦?令師兄沒告訴過姑娘嗎?那寶物得在拙荊完全痊癒之後才歸姑娘所有。」
腳步倏止,惜惜徐緩地轉過僵硬的嬌容來對上上官鴻那一副看似無辜的臉。
「你是什麼意思?」
「老夫是說,請姑娘留下來,直至拙荊痊癒。」這是最萬無一失的作法。
惜惜咬住牙根,後悔剛剛沒先說清楚再為上官夫人診治。
即便對方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在她眼裡,無論是皇帝、乞丐或屁蛋,只要是人便脫不了人性,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師傅的名言之一,她向來謹記在心,都怪那兩樣寶貝迷昏了她的心,教她一時疏忽給了對方佔便宜的機會,這是她自己的錯,怨不得別人。
「一年,我只留一年,而且寶物現在就得歸我,再加一個月一千兩的診療費。一年後再要我留下,得看你是否能拿出其他讓我看得上眼的寶物來。」
「兩年。」
「一年半。」
「成交!」上官鴻牢記她師兄的囑咐,可以稍稍使一點詭計,但萬萬不可太過火,否則逼狗跳牆的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因為慕容惜惜不僅醫術無人可及,使毒也厲害得很,想救人或害人都只在她一念之間。
「那咱們最好現在先說妥,我只負責診治夫人,其他一概不管,包括上官大爺你在內!」
「我明白。」
「既然要我留下來,那麼我便要夫人以最快的速度痊癒,所以,夫人一切的飲食起居都得聽從我的交代,只要有三次違背囑咐,我立刻走人,寶物依然歸我。」
「我記住了。」
「還有,我要一處獨立院落,一塊適宜種藥草的空地。」
「沒問題。」
「伺候我的婢女由我自個兒挑。」
「可以。」
「我的衣物、日用品概由你負責。」
「這是應該的。」
「最後,無論上官家有什麼規矩,都不干我事,落不到我頭上來。」
「那是當然,慕容姑娘是貴客,並非上官家的下人。」
「很好,那麼……」
「姑娘尚有何要求?」
「帶路,姑娘我想休息了!」
「……」
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府邸自然不會小到哪裡去,光是佔地便有千畝以上,圍之以白雲石砌就的高大府牆,府牆內樓臺重重、亭閣連綿,楓林、竹林、梅林,假山、假巖、假瀑布,還有一池澄澈如鏡的落月湖,恢弘典雅,比之公侯將相的府邸實是毫不遜色。
由於惜惜要求一片適宜種藥草的空地,上官鴻便親自領著她在府邸各處挑選一處合意的庭苑,找來找去終於挑中了竹林後的綠煙苑。
一經遷入,惜惜便毫不留情地將苑內那幾畦繽紛燦爛、清香馥郁的花圃一口氣全剷平了,然後翻土施肥,開始種植她的藥草,那種一般藥鋪子裡極難買到,甚至根本買不到的藥草。
「……不過說到底,還是芙蓉世家最奸詐了啦!」瑞香正在為新主子分析當前武林情勢,這是上官世家下人間近來最熱門的話題。「芙蓉夫人把二女兒許給咱們大少爺,又把三女兒許給鐵劍世家的二少爺,大女兒卻嫁給自己的徒弟,她安的什麼心,打的什麼如意算盤,早已是人盡皆知啦!」
「這樣啊!」蹲踞在藥草圃中,惜惜專心地種植她的藥草,一邊漫不經意地作回應,到底聽進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你們大少爺已經定親啦?」
會挑上瑞香來陪伴她,是因為瑞香最合她的性子,而且直腸直性不懂得奸詐狡猾那一套,特別是那張圓圓的臉蛋十分討人喜歡,笑起來像個小娃娃似的,她一見就中意。
「對啊!都快一年了,可不知為何,大少爺老拖著不肯成親,總推說鐵劍世家尚未娶,他也不急。不過啊……」瑞香故作神秘地擠眉弄眼。「其實大家夥兒心裡都有數,大少爺不想成親,無非是因為芙蓉世家二小姐李鳳嬌美是美矣,可也傲慢任性得緊,沒幾個人受得了,如果可以的話,大少爺還真想退親呢!」
「我看是不太可能吧?」退後半步,惜惜仔細衡量藥草間的距離。「你們家大老爺野心那麼重,哪有空考慮到兒子未來的幸福。」
「說得也是,不過……」瑞香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在老爺心目中,我想還是有一樣比武林盟主寶座更重要的。」
「哦!是嗎?是什麼?」
「夫人。」
「夫人?」滿意地頷首,惜惜起身小心翼翼退出藥草圃。「你們老爺真有這麼疼愛夫人?」
「真的、真的!」上前接過藥鏟子和小水桶,瑞香拚命點頭以加強語氣。「我們老爺愛死夫人了,雖然夫人自嫁過來之後老是病懨懨地躺在床上,不過,我想男人家就是喜歡那種柔柔弱弱的女人吧!」
「沒用的菟絲花!」惜惜喃喃嘟囔,她若是像那女人,壓根兒活不到今天。
「呃?什麼花?」不是種的藥草嗎?怎地又變成花了?
「沒什麼。」拎起放種籽的小皮袋,惜惜轉身向小樓走去。「走,幫我梳洗一下,然後帶我到府裡各處逛逛去!」
「咦?姑娘要出綠煙苑?」除了上雨夢苑診視上官夫人之外,一個多月裡來,惜惜姑娘足不出綠煙苑,只守著她那片藥草圃相親又相愛,就差沒睡在那裡日夜相依偎,怎地這會兒終於膩味兒了嗎?
「藥草種好了嘛!往後只要每日去巡視一下,除除雜草澆澆水就行啦!」
聽到不必再苦守寒窯十八年……不,十八個月,瑞香的精神馬上就振奮起來了。「原來如此,那惜惜姑娘想先上哪兒逛去?」才守一個多月,她身上已經長出好幾顆蘑菇了。
「自然是府裡呀!好歹我也要在這兒住上一年又六個月,不熟怎行?」
「上官府很大喲!若是要邊玩邊逛,起碼得花上三、四天才夠呢!」
一進小樓,惜惜先把小皮袋放回大皮袋裡,那裡面是她的全副家當,銀票、藥書、藥瓶、藥盒、藥罐、草藥種籽、刀、針、剪……所有最重要的東西全在裡頭塞得滿滿的。待放好小皮袋後,她再把大皮袋藏到床鋪底下。
「三、四天就三、四天,三、四個月都沒問題,橫豎這十八個月裡我都被綁在這兒啦!」
「那……您不想出府去逛逛?」
「不太想。」
「為什麼?」
「有人。」
「嗄?」
哪裡沒人啊?
雖然上官府邸廣闊到逛不完,但其實上官鴻的親人並不多,上下加起來也只得六個人而已:妻子、女兒、女婿,兩個兒子和上官鴻自己。
整座府裡除了下人以外,大半都是上官鴻的屬下,兩、三百個人圍住在上官府四周,隱隱形成一個滴水不漏的保護圈。
想去吃人家,當然也怕人家跑來吃他!
「…還有一個身分比較特殊的人也住在上官府裡……」
落月湖畔,主婢倆鋪著一條毯子坐在草地上愜意地吃水果啃糕餅,欣賞湖面上煙波渺渺、蟬鳴悠悠,荷香心亦清。
「……凌嘉嘉小姐,她是我們二少爺的未婚妻,一出生就和二少爺定下了親事,由於父母早逝,所以打小就住府裡頭,跟二少爺是青梅竹馬,感情可好得緊哪!若非礙於大少爺尚未娶親,他們早兩年就成親了。」
「是喔!」惜惜懶洋洋地掩嘴打了個呵欠。「你們二少爺也定親啦?」
「早定啦!比大少爺更早呢,還有啊,嘉嘉小姐是二少爺的表妹,跟夫人像極了,宛如香扇墜子那般嬌柔可人,美得跟仙子似的,講話又輕聲細語,溫柔得不得了,可惜嘉嘉小姐也跟夫人同樣體弱多病……」-
,聽來就可憎得很!
「……或許過幾天老爺也會請姑娘去替嘉嘉小姐診病也未可知。」
可以,費用另計,寶物加一!
「哎呀!我怎地忘了順便拿壺茶來!姑娘,您請等等,瑞香這就拿去!」
瑞香一離開,惜惜便雙臂枕在腦後躺下了,還蹺著二郎腿晃呀晃的,姿態自然而不做作,全然沒個姑娘家的樣子。
雖然整座府邸猶逛不到三分之一,但自兩天前逛到這兒後,她就愛上了這落月湖畔,天天上這兒來閒坐,因為這兒最是純樸自然,即使沒有猴子松鼠來陪她玩,但有瑞香跟在身後-哩叭唆講個不停,權充猴子吱吱叫,倒也不無聊。
其實這種日子也滿不錯的嘛!
剛如是想,她忽又皺眉,隨即坐起來撥開樹叢望向另一邊的望月亭,目光落處,亭旁小徑並肩走來一對男女,就是他們的爭執聲騷擾了她,而且她一眼就可以肯定,那個女人必然是瑞香口中的仙子凌嘉嘉無疑。
那般優雅靈秀的絕色,襯著一身纖塵不染的淡藍輕紗,更顯脫俗超凡,莫怪瑞香說凌嘉嘉是仙子,確實美得不可思議,飄逸得不似世間人,而且纖細嬌弱得彷彿隨時都可能會隨風飄去。
果然令人憎惡!
不是因為凌嘉嘉的美,而是因為凌嘉嘉的柔弱,她最痛恨這種自甘墮「弱」的女人!
而那男人,她也討厭!
即使那男人確是個英挺瀟灑的翩翩美公子,出府去繞上一圈回來,屁股後頭肯定引來一長串鶯鶯燕燕,那雙勾魂眼隨便瞄上兩下,包管昏倒一地殘屍爛骸,可他偏偏也長著一隻鷹勾鼻,就憑這點,已足夠讓她批上一個大大的「厭」字。
「請您莫要如此!」
「為什麼不可以,嘉嘉?為什麼?」
「我是二哥的未婚妻呀!」
「你們尚未成親!」
「但存在我心底的是他,日思夜想的也是他,大哥,無論我們成親與否,這一輩子我都已經是他的人了!」
大哥?
再加上那隻鷹勾鼻,九成九是上官大少爺上官宇靖,不過,上官大少爺又怎會和弟弟的未婚妻單獨跑到這兒來你要我不要呢?
惜惜忍不住偏過頭去拉長了耳朵。
這兒是她先來的,所以不是她偷聽,是他們自己要跑來唱戲給她聽的,而她呢!既然關不上耳朵,就姑且聽上一聽吧!
「可始終陪伴在你身邊的是我呀!」上官宇靖抗議,語氣不滿。「無論爹有任何工作交代下來,他總是搶著要接上手,成天淨顧著爭寵奪功勞,何曾為你想過一時半回?」
「不,他並不是……」
「當你寂寞時,是我陪你撫琴吹簫,」上官宇靖搶著說,成心不讓她有機會為弟弟辯解。「中秋,是我陪你賞月吃餅;七夕,是我陪-投巧芽捉喜子;端午,是我陪你看龍舟吃粽子;元宵,是我陪你逛市觀燈,甚至除夕,他也不抽空回來看看你!」
「他……」凌嘉嘉嬌顏上悄然掠過一抹幽怨。「也是不得已的。」
「見鬼的不得已,爹可從來沒有逼過他!」上官宇靖憤然道。「而且去年爹還曾催他儘快成親,但他卻硬是找藉口不允!」
「那是因為大哥你……」
「我都有勸他先成親了,可他……」上官宇靖仍是搶著說話。「總之,他心裡根本沒有你,就算有,也是放在最後一位,這樣嫁給他,你能得到幸福嗎?那是不可能的,我保證你照樣獨守空閨,寂寞度日!」
哎呀呀呀,原來是大哥想搶弟弟的媳婦兒呀!
惜惜聳聳肩,縮回腦袋,因為他們逐漸走遠了,她也沒興趣追上去聽完這碼子戲,反正內情如何她大概也可以猜得八九不離十,說齷齪也不算頂齷齪,誰教那位二少爺自己做的讓人有機可乘呢!
而那位美人,她也敢肯定那女人再堅持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因為,那是個缺少男人的憐愛呵護就活不下去的世俗仙子,想必不用太久,那位二少爺就得改喚自己的未婚妻為大嫂-!
不過這些都不關她的事,她只要在這兒舒舒服服地過上一年半載,屆時就可以抱著寶物回山去讓師兄養了。
所以她又躺回去,準備好好睡個午覺。
「姑娘,瞧瞧、瞧瞧,我又順便拿了半隻掛爐鴨子來,嘖嘖,好香喔!」
其實再多待上個兩年也是可以啦……
瑞香猜的果然沒錯,隔天,上官鴻便來敦請惜惜去診視凌嘉嘉的病體了。
「診金另計,」張開手掌往前一伸,惜惜揚起天真的笑靨。「五百兩,再加寶物一項,請先付後診,謝謝!」先小人後君子,這回她可沒忘掉。
一旁的上官宇靖神情陡變,正待發火,上官鴻及時橫臂阻住他,略一思索,偏頭對兒子說了句話;上官宇靖不滿地怒瞪惜惜一眼,始忿忿轉身離去。片刻後,上官宇靖回來,將一樣東西遞交給上官鴻,後者再把那樣東西連同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放在惜惜手上。
「這個可以嗎?」
那是一支鐲子,很普通的翡翠鐲子,奇在通體翠綠,晶瑩剔透的鐲子裡竟然還包有一支墨綠色的鐲子。
惜惜看了又看,「馬馬虎虎,我就勉強收下了!」說著,將鐲子和銀票納入懷中。「走吧!看凌大小姐的病去也!」
凌嘉嘉就住在雨夢苑隔鄰的音夢苑,可見她也頗得上官鴻的喜愛。
甫一見著凌嘉嘉病懨懨的眼神,惜惜便忍不住偷偷翻了一下白眼,再搭上凌嘉嘉白晰粉嫩的腕脈,她更是一臉「我就知道」的受不了表情,隨即起身將玉鐲子和銀票還給上官鴻。
「很抱歉,淩小姐的病我沒轍。」
上官鴻父子不約而同愀然色變。「難道她的病已、已……」
「沒救了?」聳聳肩,惜惜斜睨著靠坐在床頭的凌嘉嘉。「你們要這麼說也是可以啦!因為,她的病完全是她自己想出來的……」
無視凌嘉嘉瞬間轉白的臉色,惜惜若無其事地繼續往下掀病人的底。「當她亟欲逃避任何不想面對的事,或者寂寞想招人關懷的時候,她就會來這一招:突然病倒,這非關生理,純粹是心理上的問題。」
上官鴻父子再次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向凌嘉嘉那邊,眼神錯愕;凌嘉嘉則難堪地低垂螓首,暗暗拭淚。
「很抱歉這樣掀你的底,不過我是個大夫,可沒興趣陪你玩這種千金小姐的遊戲。倘若你不想被揭穿,先就不該讓他們請我來,以前那些大夫會同情你,因為他們是男人,我可不會同情你,因為我是女人,不會被你的美貌所迷惑而心軟。」
毫無歉意地對病人致歉完畢,惜惜再轉對上官鴻做最後診言。
「總之,她根本沒病,別看她嬌嬌弱弱的,其實身子骨好得很,至於她的心病,那就不是我的能力範圍之內了。」換言之,剩下的都是他們的問題。
語畢,惜惜即默然離去,瑞香忙跟在後頭,待出了音夢苑後,她才敢喃喃說出她的驚訝。
「沒想到……沒想到嘉嘉小姐竟然是、是……」
「那有什麼了不起,這種事我看過太多回了!」而且都是女人。「沒病硬是擠出病來,為的只是引人注意、惹人憐惜,這種女人真是丟盡我們女人的臉,令人厭惡到極點!」
瑞香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嘉嘉小姐應該也是不得已……」憑良心說,大部分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會有想引人注意的時候,對爹孃、對自己的兄姊,或者對自己的夫婿。
「我聽你在說!」惜惜的語氣更是憤慨。「她只是沒吃過苦,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閒閒沒事淨想那些有的沒有的。平常人家的女人哪有空想到這些,光顧著生存下去就來不及了!」
譬如她,師傅雖然撿了她回去,可從未疼惜過她半分,總拿她當男孩一樣看待,粗活少不了她一份,重活也從沒忘過她;另一方面卻又瞧不起她是個女孩兒家,除了習字和輕功之外,從不曾教授過她關於醫術方面的事,所有她會的一切都是靠她自己努力學來的。
自己鑽研師傅的醫書密笈,自己推敲師傅的醫技手法,自己深思師傅所做過的一切診斷,一天當三天使用,又幹活又自修,尚未懂事便先懂得自立自強這四個字,拚死拚活好不容易學得這一身醫術,為的就是讓自己能夠不依賴別人而生存在這世上。
連自己的親爹都能狠心扔了自己的親生骨肉,何況是別人?而事實也證明她的想法沒錯,師傅果真落跑了。
所以說,這世上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所以姑娘為夫人、小姐看病要收寶物,要收昂貴的診療費,」瑞香若有所悟地低語。「為廚房裡的明大嬸兒治腰痛,卻一文不取。」
「我們事先講好了,明大嬸兒說要做好吃的菜給我吃的!」惜惜趕緊為自己申辯,表明她看病都有代價,始終是個噁心惡德的惡大夫,這個頭銜可千萬別替她拿掉,否則往後的麻煩可就沒完沒了了。
「是喔!」
瑞香似笑非笑地瞅著她,惜惜不自在地別開眼,急步行向綠煙苑。
「少-唆這些有的沒有的,走啦!我今兒個還沒去巡過藥草圃呢!」
瑞香連忙追上去。
「啊!說到那藥草圃,我倒覺得很奇怪,原先那些花是誰種的呢?」
「你們府裡的園丁吧?」
「不可能,」瑞香斬釘截鐵地否決。「因為綠煙苑原先沒人住,別說老王不會特意跑到那兒去種花,下人們也不可能沒事自己找麻煩去清掃整理,他們通常只負責維持水煙苑的整潔。」
「水煙苑?」
「就是綠煙苑隔壁那座庭苑。」
「那誰住的?」
「二少爺,不過這會兒他不在府裡,事實上,他多半時間都不在。」
難怪那女人會捺不住寂寞。「說不定是他種的。」
「唔……」瑞香點點頭,「那也是有可能啦!因為那些花全都是嘉嘉小姐喜歡的花。可是……」旋又納悶地歪著腦袋尋思。「二少爺為什麼不種在自己的水煙苑裡呢?」
「這你不會去問他?」
瑞香瑟縮了一下。「我也得敢呀!」
不敢?「他很兇嗎?」會殺人?還是吃人?
「不,二少爺才不兇呢!但是……很令人敬畏。」
哦!大約是那種既嚴肅又沉悶,無聊透頂的人吧?
不過偉大的二少爺是什麼樣的人並不關她的事,他為何要在綠煙苑種花也不關她的事──反正那些花都沒了,他的未婚妻是不是會變成他的大嫂更不關她的事,現在最優先該考慮的是……
「待會兒巡過草藥圃之後,你要帶我上哪兒玩?」
「姑娘想玩什麼?」瑞香興致勃勃地反問。
能被挑來伺候這位姑娘可真是運氣,不但姑娘人很好相處,而且成天不是吃喝就是玩樂,讓她深刻了解到有沒有跟對主子,這點對婢女是最重要的。
「爬樹。」
「-?!」
不,這位小姑娘一點也不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