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
原來他只是在觀察?
龔以羚捧著心差點停止呼吸了。
然後,迪卡斯將鬥牛引至場中央後即退至場邊,接著是兩位執矛手騎著全身裹護甲的馬出場,他們的任務是在鬥牛的頸部刺三槍;跟著輪到四名扎槍手登場,他們以紅披肩與鬥牛糾纏,並在鬥牛背上紮上六支裝飾彩紙的短槍,為這場表演帶來不少驚險刺激與血腥殘酷。
龔以羚捂著喉嚨幾乎看不下去了,正在考慮要不要先離開休息一下,驀聞號角聲又起……
「迪卡斯先生!」
哦,天!龔以羚呻吟著放棄暫時離開的意圖,再度將視線投回場中。
「迪卡斯先生必須在十五分鐘內讓鬥牛歸天。」
一手執muleta紅巾,一手握長劍,以生命做賭注,抱著生死一瞬的覺悟,鬥牛士腳步穩健的步入場中,途中,他朝她拋去一眼,展現出一朵魅惑的笑容,隨即正對那頭已然鮮血淋漓,卻仍精神抖擻,彪悍勇猛的鬥牛。
接下來的時間裡,龔以羚的神經彷佛緩緩被拉開的弓弦般逐漸緊繃至最高點,眼看著迪卡斯靈活地運用各種華麗的技巧與那頭憤怒的鬥牛纏鬥,燦爛的紅巾猶如死亡的陰影,左右飛舞的虹雲挑起觀眾嗜血的天性,令人膽戰心驚的驚險動作,兼具美感和技術的完美演出,彷佛進行一支高雅的舞蹈,呈現了鬥牛的最高境界,觀眾的讚歎喝采與掌聲是前所未有的熱烈。
終於,到了最後時刻。
「看,小姐,看,唯獨迪卡斯先生才有這種無人能及的勇氣!」
她不懂多雷歐在說什麼,但她不能不看。
看著迪卡斯氣定神閒的立定原地,鬥牛噴著怒火狂奔向他,他不動,飛揚的塵土宛如黃霧般掩至他身前,他依然動也不動,鬥牛騰撲而上,致命的牛角當前,亮麗的昂揚身軀卻始終文風不動,站得筆直。
這種人類對死亡公然挑釁的勇氣駭得全場觀眾不約而同站起來發出淒厲的驚叫,如同她到達墨西哥市那天所聽到的。
龔以羚沒有叫。
她的呼吸停了,心跳停了,腦海裡一片空白,根本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