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講個不停。
迪卡斯盯著她的手,她右手持叉、左手執餐刀抓得很緊,但是兩手都在顫抖,她自己並不曾察覺,她一直一直抖個不停。
他移開視線與里維拉的目光相對,里維拉朝某個方向瞄了一眼,迪卡斯立刻在眉心上打了一個小結,里維拉回以「那是最快捷的方法,要不要隨便你」的眼神,迪卡斯又躊躇片刻,終於嘆著氣起身,溫柔地取下龔以羚的刀和叉,再牽著她的手走向他的房間。
她繼續講個不停。
兩人前後進入他的房裡。
她講個不停。
房門輕輕闔上,把一切噪音都關進門裡,世界終於恢復和平,里維拉看也不看一眼。
「總算可以安安靜靜吃一頓飯了。」
他嘟囔著伸長手把迪卡斯的那份晚餐偷過來……
柔和的晨曦彷佛銀霧般自半隱的窗簾間飄進來,在有限的空間中流動、飄轉,掙扎著想要進佔黑暗的領域。
房間裡非常安靜,雖然龔以羚是清醒地瞪大著眼。
她緊貼在迪卡斯身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雪白的髮絲,就著晨曦的微光,兩眼朝他的手瞄過去一下──沒有長指甲,再看一眼他的嘴──沒有獠牙,視線繼續往上,停住,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拉開他的眼皮偷看一下。
冷不防地,他的眼驀然睜開,血紅的瞳孔正對著她,她不覺笑了。
果然沒錯,看來即便是動物,也知道在某種特別的時候絕不能伸出兇器,縱使牠已經陷入激情的忘我狀態,否則牠不是在事前就不小心殺了伴侶,就是事後馬上被滿身是血的伴侶給殺了。
那種時候絕對不需要亮出金光閃閃、銳氣千條的武器來炫耀牠的威武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