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八月十八日。」羅弗寇不假思索地說出準確日期,那天恰好是路希的妻子和兒子雙雙因車禍去世的週年忌日。
「啊!對,那天電視上在報導什麼十字連星奇觀,說什麼地球在四方行星拉扯之下會四分五裂,換言之,就是世界末日終於來臨了,害我差點沒笑死,路卻突然莫名其妙地咕噥了一句話……」
「開始了。」
「沒錯,‘開始了’。」沙利葉抬眸望向羅弗寇。「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全然不知。」
「我也不知。」沙利葉喃喃道,又看回路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之後他便開始不時出現這種恍惚狀況,老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恍惚程度也愈來愈嚴重,嗯哼哼,我在猜想……」
他慢吞吞起身,裝模作樣地拍拍羅弗寇的危頭,「嗯嗯,老兄,」一臉凝重的表情,眼裡卻飛躍著戲謔的神采。「你要節哀順變啊!我可以斷定他必然是自閉症終於發作了,或者是人格分裂精神異……哎喲!你幹嘛捶我?」
「誰教你在這種時候還要開玩笑!」羅弗寇恨恨道。
沙利葉聳聳肩,逕自走向吧檯。「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都無所謂不是嗎?反正有我們照顧他嘛!」
「話雖如此,但……」
「行了、行了,不要擔心了好不好,老兄?」一手白蘭地、一手酒杯,沙利葉又踱回來,「我保證他沒事行不行?」說著,他吊兒郎當地隨手斟滿一杯仰首喝乾,再嘻嘻一笑。「瞧,我現在就可以證明給你看!」
聲落,毫無預警地,酒瓶作120度傾斜,散發著嗆鼻酒味的液體即嘩啦啦啦地往那個猶在魂遊九天的傢伙頭上傾洩下去。
「你在搞什麼鬼?」羅弗寇驚叫。
沙利葉笑得更樂,繼續倒,還哼曲子———it`sahappyday。
而那傢伙,在前半瓶時居然仍自顧自作夢,「要找她!要找她!」的喃喃說個不停;後半瓶,那傢伙才突然住口,可是依舊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直等到整瓶威士忌即將倒光,他才猛地打了一個哆嗦,驚呼著跳起來,美麗的藍眸吃驚地看看自己——現在才感覺到自己被淋了滿頭滿身的酒,再將錯愕的視線栘向得意洋洋的沙利葉,又轉註他手中的空酒瓶片刻,最後回到自己身上。
他用力抽了一下鼻子,皺眉。「你知道我不喜歡白蘭地,下次換葡萄酒。」語氣泰然自若,彷彿被淋了一身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只要合他的口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