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真的不在意哈卡拉的事了。」
自窗簾後,溫爸爸和溫媽媽悄悄覷向兒童遊樂區,溫婉帶領著住客的小孩在那裡玩溜滑梯和吹肥皂泡泡,又替他們照相準備免費送給小孩的父母。
「應該是。」溫媽媽悄聲道。「我想那件事帶給她唯一的影響是,經歷了一場相當尷尬的場面,除此之外,她還悄悄跟我說,希望哈卡拉和瑪努在美國本土能過得幸福,我想她是真心的。」
「那我就放心了!」溫爸爸鬆了口氣。
「我也是。」溫媽媽同意地點點頭。「說到這,我們實在不能不感謝尼可,如果不是他,我們到現在都還找不回正常生活呢!」
「嘖,那小子!」一提到尼可,溫爸爸就有氣,卻又忍不住笑出來。
從來到他們家第一天開始,尼可一直都是那樣令人又氣又好笑,三不五時就會冒出一、兩句三字經,出門時會規規矩矩的穿上夏威夷衫和海灘褲,一旦回到位於旅館後不遠的溫家,只要溫爸爸不見人影,他還是會掛著一條色彩鮮豔的子彈型內褲到處晃,一聽到溫爸爸的聲音,馬上一溜煙逃回房裡去套短褲。
幾乎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人哭笑不得。
但奇怪的是,愈是如此,他的人緣愈好,即使是溫爸爸也沒有辦法真的對他生氣,也可能是他那張不笑也笑的笑臉讓人對他火不起來。
「你又把他調到哪裡去了?」
「沒再動他了,就在服務檯。」
起初,溫爸爸分派尼可去做雜工,就是那種任人使喚糟蹋的可憐蟲,因為他主動招供說除了畫畫以外沒有任何專長,事實上,他連開火煮一壺咖啡都不會,樣樣事都要人家教。
後來偶爾幾次他被叫去旅館服務檯為住客翻譯,於是溫大哥索性叫他待在服務檯工作,起碼他會寫字作計算,而且尼可對交際很有一套,隨便哈啦兩句,再不高興的住客也會被他哄出笑臉來,包括兩、三歲的小鬼頭,只要讓他抱上手,包管笑到沒牙,這招實在沒人比得上。
「他到底會幾種語言?」溫媽媽隨口好奇的問。
「這個嘛……」溫爸爸仔細想了一下。「據我所知,有日語、德語、瑞典語、義大利語、印度語、韓語、阿拉伯語、泰語、西班牙語、法語……」
「不用再數下去了,我聽得頭都昏了!」溫媽媽喃喃道。
溫爸爸聳聳肩。「好吧,不說外國,光說夏威夷本地,妳相不相信夏威夷各島所有的土語他都會?」
「真的?」溫媽媽吃驚地睜大眼。「不可思議!」
「我也這麼覺得,但他就是會,甚至……」溫爸爸滑稽的咧咧嘴。「他還會跟路過的小貓打招呼。」
「嗄?」
「又向樹上的鳥媽媽問候它的子女,請螞蟻不要偷吃他的蛋糕,麻煩蜘蛛換個地方結蜘蛛網,還在兩隻有意將對方咬成碎片的杜賓犬中間勸架,而那兩隻杜賓犬果真聽他的勸握手,不,握掌言和……」
「夠了,不要開這種玩笑!」溫媽媽一個字也不信他。「總之,他會很多種語言,讓他去接待住戶正好發揮他的語言能力,對吧?」
不知道為什麼,溫爸爸嘆了口氣。「沒錯。」
裝作沒聽到他的嘆氣,溫媽媽又問:「他好像拿到不少小費,不知道都花到哪裡去了?」
「買畫紙、畫筆。」
「咦?他開始畫了嗎?畫得怎麼樣?」溫媽媽興致勃勃的再問。
「……我又不懂畫。」
這是溫爸爸唯一的評語,天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過,最教人納悶的是,明明在同一家旅館工作,甚至住在閣樓相鄰兩間房,但除了共同進早餐之外,溫婉與尼可卻極少有機會談兩句,有也是迎面走來,隨口一句,「好久不見!」然後匆匆錯身而過,這並不是有誰刻意迴避對方,只是彼此都很忙,時間搭不上線。
直到旺季結束,春天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