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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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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為什麼沒告訴我這次出遠門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避開玉格格姊妹?」

剛上床,金日正想親她,卻被她一句話問得一愣,旋即掃興的躺回去。

「我有沒有告訴你很重要麼?」.

「當然重要!」

「為什麼?因為我沒告訴你實話?」

「不是!」翠袖斷然否絕。「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會要你們不用顧慮我,讓馬車快快跑!」

金日又怔了一下,驀而失笑。

一般女人只會埋怨丈夫對她不老實,不跟她說實話,光會用甜言蜜語哄她,然後「請求」丈夫以後都不可以瞞著她任何事。

偏翠袖想的就是跟別的女人不同。

「翠袖,你真是可愛!」他就是愛她這種特別的地方。

「夫君!」翠袖嬌嗔抗議。

「好好好……」他還是忍不住先親她一口,再回答她。「你不需要擔心,一旦我們出了京就安全了,毋需特別趕路。」

「你確定?」

「確定。」

「那就好!」

翠袖吐出一口氣,然後貼在他身上,闔眼打算睡了。

「翠袖。」

「嗯?」

「你不問我為何不同你說實話麼?」

開啟眼,舉起眸子,翠袖困惑地瞅著他。「幹嘛一定要問?夫君一定是有你的考慮,你說了我不一定了解,乾脆不問不是省事多了嗎?」

金日再度怔了怔,繼而朗聲大笑,笑得翠袖滿頭霧水,不懂他在發什麼神經?

「翠袖,你真是天底下最特別的女人!」

或者許多人都認為她配不上他,而她也的確沒有足以與他匹配的身分背景,也不是什麼天香國色傾城大美人,更沒有天縱才華或聰穎的腦子,但她自有她特別的地方。

他並不認為男人與女人一定要有某方面相匹配才能夠結合,而是雙方是否擁有足以吸引對方的特質。

成親至今已兩年多,他仍不時自她身上發掘出令人驚奇的特點,這些,比身分、比容貌、比才華更吸引他,在他眼裡,她是天底下最特別的女人,這就夠匹配他而足足有餘了。

想來,額娘在阿瑪眼裡也是如此吧!

*********

徐州,南河總督府裡,黃希堯頭一回見到乾隆的老丈人,高斌,一位沉穩內斂的老人家,雙眼有神,下顎一繒須,看上去挺威嚴,跟他那個好色貪婪的兒子高恆全然不同。

「世子爺到此不知有何指教?」雙方一番客套的寒唁一後,高斌便直問來意,心裡有數親王世子不會閒著無聊跑來找他喝茶,必定是有事,只不知是好事或壞事。

「指教不敢,只是有點事兒想請教高大人。」金日笑咪咪的拱拱手。

「世子爺請問。」

「倘若我沒記錯的話,令郎高恒大人應是現任長蘆鹽政?」

「世子爺確沒記錯。」

「既是如此,高恒大人為何不在長蘆勤辦公務,卻跑到開封去找樂子呢?」

高斌心頭一凜,當即明白是兒子給他找的麻煩。

「請問這位是?」他轉註黃希堯。

「河南按察使黃大人的兒子。」金日輕描淡寫的介紹。

夠了,不必再多說,按察使主刑法監察,肯定是高恆仗著國舅的身分在開封府為所欲為,隨時都有可能闖出大禍來,屆時黃大人既不好辦人,也不好不辦人,只好找人幫忙說話,希望他這個做父親的能在兒子闖出禍之前加以阻止。

「卑職明白了。」二話不說,高斌立刻暫退。

半響後,他再出來,將一封厚厚的書信交給黃希堯。

「有勞黃公子將這封信交給高恆,改日老夫定會親自登門向黃大人致謝。」

於是,問題解決了,直至離開總督府回到客棧,黃希堯還不太敢相信天大的麻煩竟是這樣輕而易舉,三言兩語就處理掉了。

「我就說吧,高斌大人倍兒上道,幾句話他就明白了。」金日笑嘻嘻的說。

「那我擔心那麼久是為什麼?」黃希堯嘟囔。

「白搭!」金日輕快的走向客棧後面的廂房。「至於高恆已惹出的那些麻煩,令尊大人應該處理得來吧?」

「那些是還應付得過去,就怕他闖出大禍呀!」

「那就好。你該明白,在高斌大人面前,我故意不提高恆已捅下多少樓子,但高斌大人心中自是有數,他會記住這份情,往後黃大人再有麻煩去請他幫忙,他定然義不容辭,說不定還有利於令尊大人的前程呢!」

「謝謝金公子。」黃希堯誠心誠意道謝?

「不必謝,」金日爽朗大笑。「你到現在還叫我金公子,而非叫我世子爺,表示你當我是朋友,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誰誰誰,這就夠我高興的了!」

「啊,真是糟糕,我又忘了該改口叫你世子爺了!」黃希堯故意哀聲嘆氣。「真是,叫習慣了就不容易改口,不過你放心,往後我一定會記住,得叫你世子爺,不能再叫金公子了!」

金日更是哈哈大笑,猛拍身邊人的肩頭,「你這傢伙……」正想調侃他幾句,笑聲猝然腰斬,沒音了,笑容卻還僵在臉上,眼底已浮現一層濃濃的厭惡。「他大爺的,那對母女究竟是怎樣啊!」

但見左右廂房前,汪家母女各據一隅,一個在等翠袖,妄想說服翠袖設法讓他們回京裡.,一個在等弘昱,只想多見他一面。

一個耐心、一個痴心,不知情的人定會覺得她們母女倆好可憐。

不過金日可沒有多餘的同情心送給她們,冷冷一哼便徑自向黃希堯頷首暫別,而後回房裡去找親親老婆了。

汪夫人連吭一聲的機會都沒有,門扇便在她眼前闔上,氣得差點一口把那門咬下來,只恨兩旁各一個門神守著,害她連出口怨氣的膽子都沒有,只好憋著一肚子火回里房去咬指甲扯頭髮。

黃希堯搖頭,嘆息,悄悄走到汪映藍身後。

「汪姑娘,咱們剛下榻沒多久,四阿哥就出去了。」

汪映藍沒有任何反應,冷漠得好像表情已經僵化而無法政變了似的,黃希堯以為她沒聽見,正想提高嗓門再說一次,她驀然轉身,挺著高傲的背脊回到她自己的客房裡去了。

同情的目光跟隨著她,直至她消失於門後,黃希堯不禁暗暗慶幸自己當初能及早擺脫那份毫無希望的感情。

汪映藍,終究不是屬於他的。

*********

翌日啟程,黃希堯徑行回開封,兩輛分別由鐵保、何倫泰駕駛的馬車繼續朝廣州前進,金日騎馬在前方領路,然後是翠袖和香月、香萍乘坐的馬車,接下來是汪家四口子的馬車。

至於弘昱,他一直都在遙遙遠遠的後方,怎麼看都只是一個小黑點。

即使如此,汪映藍也寧願掀開車後的布簾吃風啃沙,非得盯著那一個小黑點看不可。、

「你真是蠢!」汪夫人愈看愈是有氣。「連瞄你一眼都不願意的男人,你看他做什麼?也不想想,一旦我們到了廣州府,他們早晚要回京,到時候別說多看他一下,恐怕再也見不到面了!」

汪映藍嬌靨上仍是一片冷漠,只嘴角若有似無的抽了一下,始終小心觀察著她的汪夫人立刻注意到了,心頭不由一陣喜。

「所以說,你得趕緊想個辦法呀!」

汪映藍依然不言不語,但眼皮子垂落了,汪夫人心頭狂跳,女兒終於聽進她的話了,如此一來,九成九有希望了,無論如何,女兒的心思可比她靈活多了。

想吧、想吧,用力想吧,無論多麼陰險狡詐、多麼卑鄙齷齪都行,只要能讓她們再回京城裡去,什麼手段她都敢使。

想吧,用力想吧!

而在前方的馬車上,金日仰眸看看天色,再回頭對鐵保使一下眼,鐵保會意地點了一下頭,而後,兩人很有默契的同時飛身對調位置,眨眼間,他已坐在馬車前駕駛座上,一手抓著韁繩,一手回過頭去掀開布簾。

「累嗎?」

「不累、不累,我從來沒坐過這麼舒適的馬車呢!」翠袖笑咪咪的連連搖頭,手裡還抓著一副骨牌。.

再看看馬車內,比一般馬車寬敞不說,更舒適得不像馬車,除了桌子和暗櫃之外,其它一切都是軟綿綿的,翠袖便倚在睡-上和香月、香萍一起玩牌,最特別的是,即使馬車晃動得再厲害,馬車內也不會太受影響。

難怪坐這麼久的馬車,她半聲都沒吭過。

「再過半個時辰就可以到延平府了。」

「好好好!」隨便應兩聲,她又回去專心玩牌了。

金日失笑,放下布簾回身坐好,鐵保正好回頭看他,他大拇指往後一比。

「裡頭是你整置的?」

「是,爺,可花了奴才好一番心思呢!」

「果然有一套!」

原是該坐船較便利舒適,但為了避開玉弘明,他不得不決定讓翠袖搭馬車,幸好鐵保夠機靈,不聲不響花了三天功夫去改造這輛馬車,起初他倒沒有特別注意到什麼,就是沒聽見翠袖抱怨感到很納悶,搞了半天,原來馬車裡舒適得跟睡在搖籃裡一樣,嗯,找個機會他也要進去睡睡看。

鐵保笑開了。「謝爺誇獎。」就知道這麼做會討到主子的歡心。

金日再指指另一輛馬車。「那一輛也是?」

「很抱歉,爺,奴才只整置了夫人這一輛,另一輛……」鐵保猛眨眼,一臉無辜。「不夠時間,而且那輛馬車有點舊了,恐怕顛得很!」

金日哈哈大笑。「幹得好!」

鐵保用汗巾拭了一下臉。「爺,咱們到廣東後,是要先到袁大人那兒,還是先到別苑去?」

「都不,」金日頑皮的眨一下眼。「咱們先上汪海布莊。」

鐵保立即明白了。「先把‘累贅’丟開?」

「沒錯。所以……」表情悄然降溫,徐徐覆上一層冷森森的陰色。「要倍兒小心,那兩個女人也猜得出我們會這麼做,在到達廣州之前,她們必然會想盡法子來挽回被扔在廣州的命運,因此……」話到這裡,猝然中斷。

兩人四隻眼動作一致的朝後轉,警戒的目光射向道路盡頭。

馬蹄聲,迅速由遠而近,快得像在飛,才剛看見那單人單騎,眨眼間已來在近前。金日兩眼瞪圓了,怔愣地看著那騎賓士至馬車旁才緩速下來。

「終於找到你們了!」馬上騎士輕喊。

金日又呆了片刻,方才咧出無奈的苦笑,真是該死,他已經忘了有人會追上來——

玉弘明,他的堂弟,果然追來了,這下子可又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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