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書涵垂下眼瞼,唇角泛起一抹冷笑的線條。
「一個真正有能力的領導者,應該是有善選輔佐者的眼光,有放手讓部下負責一切的度量,否則他所能掌握的格局也只不過是如此爾爾。難道你現在是要告訴我我看錯人了,事實上你並沒有那麼有實力嗎?」
高玲慈窒了窒。
「但是你既然這麼辛苦才選上了會長,怎麼能夠就這麼放手不管」
「我沒有說要完全放手不管,」敖書涵淡淡道。「該我決策或出面的我都不會迴避,但是其他的我寧願相信你們來處理。或者你是要提醒我,你是不值得信任的?」
再一次啞口,高玲慈突然發現眼前的人無論在任何層面上都不只是一個高中剛畢業的程度而巳。
於是她這才開始認真思索著該如何降服面前這個難纏的男人,然而,她才剛穎悟出「這個好像不太容易」的事即時,何少烈便突然匆匆忙忙地跑過來,臉色看起來就不太對勁。
「老大,老大,情況不太對喔!那個雀斑小姐旁邊那兩位恰查某來了喔!而且她們看起來好像很想宰掉某某人的樣子喔!」
敖書涵雙眉一揚。「小薰?」
何少烈搖頭。「沒來。」
「她們怎麼會知道我在這兒的?」
何少烈聳聳肩。「我也不知,但是像這種事應該是稍微問一下就知道了吧!」
正說話間,除了小薰之外,唯一能令敖書涵感到頭痛的兩位人物怒氣衝衝地出現在敖書涵面前了。他趕緊站起來「恭迎大駕」,神色甚至隱約有些緊張,因為易凱琳和尚汝屏會那麼憤怒,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好解決的麻煩了。
「小琳、小屏,好意外,你們怎麼知道這」
「少來這一套!」易凱琳劈頭就吼。「我就說嘛!怎麼會那麼久都沒時間和雀斑見面,連通個電話都三兩句就解決了,原來是身邊多了一位美女可以聊點更有意思的東東了啊!哼!看來你也是一樣簡簡單單就能見異思遷的男人嘛!」
她這一吼,周圍的人就全都驚訝地靜下來了,每個人都詫異又好奇地望著她們,很佩服她們居然膽敢對冷漠的敖書涵又吼又叫的,然而更令人吃驚的卻是,敖書涵那張冷漠的面具竟然也因此出現了裂痕。
「不是,你們聽我解釋」
「不必!」易凱琳斷然道,同時向尚汝屏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同時從手上拎的袋子裡掏出一些物品來,跟著
「還你!」
尚汝屏叫著朝敖書涵臉上扔過去一塊金牌,敖書涵及時俐落地一把接住,然而緊接著易凱琳另一聲「這個也還你!」,之後的下一場天女散鈔票,他卻只能呆呆的任由它們在他頭上肩上落下,最後飛過來的是一雙運動鞋,敖書涵本能地雙手去捧住。
「敖書涵,全都還你了喔!拜託你以後不要再來煩雀斑了,雀斑不想聽你任何解釋,她可是親眼看到你背叛她的行為的。其實你就算要找她也來不及了,因為她已經去找她的阿生哥了!」易凱琳語畢,便偕同尚汝屏回身就走。
「你慘了!」何少烈同情地低喃。
敖書涵臉色難看到極點,「真他媽的混蛋!」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隨即拔腿跟在她們後面追出去。
咦?咦?那傢伙還會講髒話呀?嘖嘖,不簡單,總算有點人味了!
何少烈憋著笑。
不過,請多保重啊!大會長,誰教你老是不來跟專家討教一下意見,明擺著她們就是要整你嘛!你也傻傻的自願去被整,那你也只能自求多福羅!
世界上最無聊的事,大概就是明明是要去度假,明明外面陽光普照、天氣晴朗,明明沒有下雨的跡象,卻偏偏要買了一堆零食躲在小木屋裡大玩特玩大富翁、大老二、排七、撿紅點!
臺中溪頭的小木屋裡,小薰、易凱琳和尚汝屏這三個無聊女子就正在做這種無聊事。
理由是:外面太冷了!
「哎呀!我怎麼老是坐牢啊?」
小薰哀嘆著自動蹲進牢裡去,在牢裡無事可做,當然只好抓包零嘴來嚼著打發時間羅!
「小琳,那個我還是搞不太清楚耶!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呢?那又不是書涵願意的啊!」
「我要買房子呃,旅館。」易凱琳說著便數出幾張大鈔出來換回一棟
紅色的旅館。「是沒錯,但是你想想,像他那種人雖然聰明能幹得要死,卻
啊!你停在我的地盤上,付錢!付錢!」
強盜滿意地收下過路費後,才又抓起骰子扔了出去。
「剛剛說到哪兒?哦!對了,敖書涵雖然天資過人,但是對男女這方面卻遲鈍得很,唔其實也不能說是遲鈍啦!應該說是缺少經驗,又懶得花時間去注意這種事。偏偏咦?機會?嘎?房屋修理費?我死了!」
易凱琳哭喪著臉付出一疊鈔票。
「真慘呃,偏偏他是個很容易讓女孩子迷戀上的人,所以如果他再這
麼漫不經心下去,身為女朋友的你就會很累了!所以我們要趁這個機會再次『提醒』他一下,讓他懂得要去避免這種禍端,免得讓你受委屈,這可是他的責任喔!」小薰從尚汝屏手中接過來骰子隨手扔出去。
「八點那我們要躲多久?還有之後該怎麼做呢?」
「別急,聽我們的就是了,總要教他明白,無論什麼樣的感情都是需要細心呵護的。」
「是啊!雀斑,」尚汝屏接道。「無論如何,當初是他主動追你的,不能因為他的條件比你好,你就必須為這種事吃苦,對不對?不公平的感情是很容易失去平衡而破壞掉的!」
「但是」小薰吶吶道。「我們兩個的條件本來就不一樣」
「看吧,」易凱琳嘆道。「我就知道!雀斑,你還是不瞭解嗎?如果你們兩個相互間的感情是真心的,那麼你就要讓你自己和他站在同一個立足點上,彼此有同樣的權利向對方作同樣的要求。」
「是啊!雀斑,」尚汝屏接著說。「如果他不希望你身邊有個阿生哥纏著你,他就不應該讓自己身邊纏著一堆女人對不對?我們是希望讓他明白,能傷害他的事也同樣會傷害你,所以他要儘量去防止,這樣子而已啊!」
「可是」小薰猶豫著。「我們做得會不會太過火了一點?」
「過火?」易凱琳哈了一聲。「像他那種人啊!你不給他下重藥還不行咧!安啦!安啦!這樣剛剛好啦!」
「是咩!也不過讓他急兩天而已咩!」尚汝屏涼涼地說。「要不是週休只有兩天,我還想多玩兩天呢!」
易凱琳突然奸奸地嘿嘿兩聲。「你們都忘了嗎?這回教師三天的研習後,他們還要補假一天休息喔!」
咦?耶?啊!對喔!那就多了一天了!
三個女孩子忍不住齊聲歡呼起來了!
真無聊!還不是又多窩在小木屋一天而已!
講臺上教授抓著麥克風滔滔不絕,底下七十幾個學生拚命抄寫著筆記,這個教授是出名的難纏,上他的課沒人敢蹺課或打瞌睡,否則考試成績再好他也要讓你補考,甚至死當了更爽!
偏就有個學生大剌剌的猛看手錶,筆記上一個字也沒抄,臉上一副隨時想落跑的神情。
她不會蹺課吧?
敖書涵想著又看了一次手錶,等這節課上完就立刻趕過去,應該可以趕上她放學時逮人吧?
他突然嘆了口氣,又想到一向冷靜沉著的他竟然會有這麼焦躁的時刻而感到萬分不可思議。那個有對純真大眼睛的平凡女孩子竟然能讓他在意到失去平靜穩健的心態,甚至讓他感到害怕擔心。
想想,這種滋味實在不太好受,為了避免再次嘗受到這種痛苦,或許他是得低頭向阿烈多請教一下才行了!
就在他又瞥了一次手錶,然後不耐煩地看著教授轉身開姑在黑板上寫下一大堆資料時,在教室後門口,小薰悄悄出現了。她探了一下腦袋,正巧被坐在最後面的惕千怡瞧見,惕千怡忙向她招了招手,小薰遲疑了下,隨即輕手輕腳地溜到楊千怡身邊坐下。
「喂,你那天怎麼不聲不響就溜走了,你不是來找你的學長敖書涵的嗎?」
楊千怡耳語道。
小薰尷尬地笑笑。「呃這個我有點事,所以」
楊千怡瞭解地點點頭。
「其實你那天就算留下來也沒用,他們好像立刻就跑去參加什麼慶功宴了。不過等一會下課後,說不定又要被他跑了,我最好先通知他一下比較好。」
說著,她在筆記上空白的地方寫了一些字,然後撕下來摺好,隨即推推前面同學的肩膀遞過去。
「麻煩你,給敖書涵。」
接著,兩個人看著紙條一個個往前傳,最後到了敖書涵手上,敖書涵看了一下便扭回頭來瞧了一眼,緊接著,後面的同學都被敖書涵猛然站起來的動作給嚇了一大跳,當他往後跑時,連前面的同學,甚至教授都回過頭來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敖書涵抓著小薰便跑出教室,留下整間教室目瞪口呆的學生和教授。
真是有點給他太囂張了吧!
一看到空教室,敖書涵就拉著小薰進去,順手把門關上,然後緊張地抓住小薰的雙手臂。
「小薰,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啦!」小薰忙道。「雖然看了有點難過,呃,或許該說是吃醋吧!所以我才會跑掉,但是我知道那不是你願意的。」
敖書涵不覺呆了呆。
「那你還」
「不是我啦!」小薰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小琳她們說要讓你多想想,呃
想想」
「我明白了,」敖書涵鬆了口氣。「我的確有認真思考過了,小薰,我答應你,以後我會盡量不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如果你有任何不開心的地方,你也要告訴我,不要不給我機會就立刻否決掉我好嗎?」
小薰點點頭。
「我會等到你自己親口告訴我不喜歡我了,我才會離開,這樣可以嗎?」
「不,永遠不會有這種時候的!」敖書涵不假思索立刻否決。「過去這短短的三天裡,我擔心、我畏懼、我思念,這輩子從來沒有如此不安過,我才發現自己不只是很喜歡你而已,其實我的心早就被你整個人佔據了。我真的很不喜歡和你分開的日子,小薰,你一定要考進來啊!這樣我們才能跟過去一樣天天在一起,好不好?」
「嗯!」小薰滿足地偎在他胸前。「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你還是得幫我補習一下數學和英文才行喔!」
「光是數學和英文就夠了嗎?」敖書涵說著抬起她的下巴,「我想,最好每一科都要補一下比較好吧?」他緩緩俯下腦袋。「或許現在我們可以先從一科開始」
小薰緋紅著雙頰傻傻地看著他的臉靠近。
「哪一科?」
「愛情科。」
當四唇相碰觸時的火花幾乎立刻燃起無可抑止的激情,兩個月的分離讓他們即刻忘了身在何處,纏纏綿綿的擁吻,飢渴的撫挲,不過片刻,敖書涵就忘我地將小薰壓在桌子上了。就在此刻,教室門突然砰一聲被開啟,敖書涵忙擋身在小薰前面。
「你」高玲慈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她後面還跟著一大堆同學。「你在幹嘛?她」繼而轉眼去瞪著從敖書涵身後探出小腦袋來的小薰。「她又是
誰?」
敖書涵回頭看看小薰,發現她已經把自己整理好了,於是伸手把她攬到身邊摟著,從門口湧進來的同學已經不只二、三十個了。
「她叫左小薰,是我的女朋友。」
高玲慈嘴巴猛一下張得大大的,好半晌後才擠出兩個字。
「騙人!」
敖書涵懶得答話,索性直接用行動證明,他俯頭再次給小薰來一個熱辣辣的親吻。
老天哪!這是什麼世界?
高玲慈在心中哀嚎著。
她這個既聰明又出色的大美女他不要,居然要那個瘦瘦小小的醜小鴨?!他
是眼睛脫窗了,還是頭殼壞去了?!
終曲
所謂的死黨大慨就是無論死到哪裡去都要結成一黨,就像小薰、易凱琳和尚汝屏一樣,三個人程度不同,但是三個人硬是考上同一間大學,死也要結成三人黨!
然後三個人又加入同一個社團。當社長向小薰哭訴社團經費可能會被刪減時,三個人又一起到學生會直接找學生會長抗議。
啪!
「為什麼刪我們的經費?」大概也只有易凱琳敢拍學生會長的桌子了。
學生會長頂了頂眼鏡。「阿烈?」
「是副會長刪的,」秘書長憋著笑恭恭敬敬地回道。「她說沒有建樹的社團統統要刪經費。」
「放屁!」易凱琳怒吼。「什麼叫建樹?又不是營利機構,這是學生社團耶!本來就是以培養學生正常興趣嗜好為主的,為什麼一定要有什麼建樹?」
學生會長懶得理她,兀自又問:「開會討論過了?」
「還沒有,預定在明天下午開會決議,就算她們不來抗議,待會兒我也會告訴你的。」
學生會長頷首。
「好,我會參加,你先把資料整理過來給我看一下。」
「已經整理好了,我去多複製兩份再拿來給你。」秘書長說著就出去了。
學生會長往後靠向椅背。
「我不會讓副會長刪你們的經費,但那是因為她的理由不合理,並不是因為你們。」
「很合理。」易凱琳點頭。「不過你應該很清楚這是那個高玲慈故意要找我們的麻煩的吧?」
學生會長瞟小薰一眼。「我知道。」
「她一直在找我們的麻煩喔!尤其是小薰,」尚汝屏也插進來說道。「像上回你叫她在這裡等你開完會,結果卻被那個女人趕出去,說什麼這是機要重地,不是學生會幹部不準隨便進來!」
學生會長沉思片刻,而後突然坐正,雙眸凝住小薰。
「我們訂婚好嗎?」
「呃?」小薰一時訝然說不出話來。
「咦?訂婚?也可以啊!」易凱琳卻喧賓奪主地搶著笞應。「雖然沒有結婚那麼有力,但也算不錯了啦!」
「是啊!是啊!」尚汝屏附和道。「只要公開訂婚,至少可以減少一大半的麻煩了!」
「當然會公開舉行儀式,」學生會長沉穩地說。「我想就預定兩個星期後,也許快了點,但一切我會負責,保證妥當周全,你們只要開出客人的名單來給我就好了。」
「名單?」易凱琳喃喃道。「這個嘛得好好斟酌一下才行哩」
「還有禮服,」尚汝屏也說。「雖然沒有結婚那麼慎重,但是也不能隨隨便便的喲!」
兩個人對視一眼,隨即抓著小薰轉身就走。
「哇!兩個星期!動作要快一點才行了!」
從頭到尾一聲也沒機會吭的小薰,只來得及回過頭來給學生會長一個勿匆忙忙的燦爛笑容便被拖走了。
學生會長又靠回椅背,唇邊突然浮現一個詭異的笑容。
易凱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阿烈的事,你最好別給我抓到機會,否則
嘿嘿!你整到我的,我統統都會還給你!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