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驢!」孫成麟咕噥著,同時注意到夏嬋已經快定到公車站牌了。「好了,該我們出場了,再不出場,她就要坐公車走了。」
於是,兩人加快腳步向前,十秒鐘後就一左一右夾住夏嬋了;後者一察覺便驚訝地左瞧右看,一邊是俊逸瀟灑的帥哥,一邊是吊兒郎當的俊男,一個就夠養眼了,兩個湊在一起簡直是想害人眼睛抽筋。
「小妹……呃,不,小姐,請問你叫夏嬋是吧?」
「你怎麼知道?」夏嬋驚愕地停住了腳步。「我應該認識你們嗎?」
「我們認識你,而且……」兩句話沒說完,孫成麟就一把拉住她的書包往馬路對面扯過去。「我們有話要跟你說。」
「咦?可是我又不認識你們!」光天化日之下想誘拐良家少女嗎?
「我說過我們認識你呀!再說……」孫成瞵指著公車站牌對面的咖啡廳。
「我們只是要和你到那邊談一談,你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對吧?」
沒有嗎?」但……但……」
她還沒但完,三個人已經來到馬路對面了,孫成麟偷覷著那張圓圓臉蛋上不知所措的矬樣,心中不禁竊笑不已。
真的很可愛呀,這小女生!
咖啡廳裡的靠窗雅座裡,夏嬋緊張兮兮地抱緊了書包,彷佛把書包當成盾牌似的。面對兩個陌生男人,又是兩個如此出色的男人,任是哪個女孩子也免不了會緊張。
待服務生送來飲料後,她才不安地開了口。
「到底是什麼事麻煩你們趕快說,我還要趕回去煮飯耶!」
孫成麟大拇指一比比向那個一直用奇怪眼光盯住夏嬋的人。
「他叫翟仕禹,他有話想請問你。」
一對上那雙溫和又專注的視線,夏嬋心頭就沒來由地竄起一陣奇妙的悸動,柔嫩的雙頰不覺飛上兩朵紅雲。」哦!那……」她又瞄了翟仕禹一眼,發現他還是盯著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臉更熱了。「要……要問我什麼呢?」
「我想請問……」翟仕禹才起了一個頭,眼角突然瞥見一旁的孫成麟賊兮兮的拉長兔耳朵要竊聽國家機密,他忙噤聲,考慮一下後才又說:「這個問題比較隱密,我能不能到你身邊去說給你一個人聽就好了?」
他一開口,夏嬋就覺得他的聲音好好聽,就跟他的眼神一樣,非常溫和柔軟,也跟他的人一樣,有種特別的吸引力,讓她不自覺地想再多聽一點。
「呃……可以啊!」
於是,翟仕禹便起身來到她身邊彎下腰,打算湊在她耳邊問她,可當他不經意地從上往下一瞥,卻不小心給他瞥見了她的胸部,雖然他原本是不應該看得到的,但夏嬋因為太緊張而抱緊了書包,無意間把衣服也給扯了下去,甚至扯脫了第一顆釦子,恰恰好讓他自掀開的領口內瞧見了不應該看到的地方。
瞬間,翟仕禹的雙眸猛然大睜,直瞪著她的胸脯,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天哪,好迷人哪!
孫成麟立刻注意到他的異樣,發現前一刻猶是彬彬紳士的翟仕禹竟然在剎那間便轉變成天字第一號大色狼,而且瞪著一雙流口水的眼珠子盯著人家的胸部拚命喘息。
這太離譜了吧?他不是紳士嗎?
「喂喂!翟大少,有什麼要問人家的趕快問呀!」正解:你是人,不是狗,趕快清醒過來呀!
問?問什麼?……啊!
翟仕禹一驚回神,連忙用力拉回視線,用力呼吸好幾次以鎮定下心神,接著先對好友悄悄比了一個謝謝的手勢,然後再次準備開口,可驀然間,他的眼睛又一次驟然瞠大了,而且比先前睜得更大,神情也更誇張地瞪住她的頸部,然後竟失態得流出口水來了。
天哪,好性感哪!
孫成麟看得目瞪口呆,連忙趕在翟仕禹做出那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強暴女高中生的舉動之前,他用力拍拍桌子──擔心不這樣就叫不回那隻色狼的魂。
「喂喂喂!你你你……拜託你鎮定一點好不好?」那傢伙好像真的不太對勁。
敲桌子果然有效,翟仕禹又一次驚然回神,可這一回他就沒能那麼快的收回視線了,他好似拚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目光移開,甚至閉上眼不敢再看,又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他才在夏嬋耳邊問了一句話──
一聽,夏嬋立刻尖叫著反手摸向屁股。「你怎麼知道?!」
翟仕禹在聽見她的反問之後,雙眼一亮,情不自禁地脫口道:「和我結婚吧。」
「-?!」
這話不但夏嬋聽了錯愕不已,孫成麟也張口結舌,然而,更令他詫異的是,夏嬋在一愣之下,竟然沒有矢口拒絕或者破口大罵翟仕禹神經病起猾,更沒有問為什麼,而是噗哧失笑。
「一向都是我慢人家一步,沒想到我也有告訴人家‘你慢了一步’的時候。」
「什麼意思?」翟仕禹忙問。
夏嬋又笑了,這回笑得有點無奈。「我要和別人結婚了!」
「耶?!」
※※※
孫成麟焦急的在翟仕禹的辦公桌前定過來走過去,時而瞄一眼仍在接電話的翟仕禹。半晌後,翟仕禹終於放下話筒了,孫成麟即刻衝過去,像個小孩子一樣趴在桌面上。
「查到了?」
噙著一抹滿意的微笑,翟仕禹悠然靠向椅背。」查到了,而且已經和對方談妥了。令我驚訝的是,對方竟是我認識的人,雖然不算很熟,但他欠我媽媽一筆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大人情,他的公司也是總公司的下游廠商之一,最近狀況好像也不是很好,如果我們公司不和他續約的話,他就得開始擔心了,所以,他不能不聽我的。」
「這樣啊……」孫成麟眨了眨眼,往後退到椅子上坐下,眼神怪異地盯住對面的人。「那麼……你是真的打算和那個小女生結婚羅?」
「那當然!」翟仕禹毫不猶豫地說。
「為什麼?」
「因為那天我發現她有一百分了……唔……」沉吟了下,翟仕禹又改口道:「或許應該說有兩百分吧!」這個加上那個,是有這麼高分了。
「咦?真的,可是……哪裡?她究竟是哪裡值得你打上兩百分了?」一想到那天翟仕禹的失態,孫成麟就有滿肚子驚訝與好奇。
翟仕禹但笑不語。
「喂喂!你不是這麼小氣吧?」孫成麟不滿地抗議,「我幫了你一個大忙耶!這樣你還……」話說一半他就自動噤聲,因為翟仕禹已逕行起身走開了,他忙追到吧檯去。「好嘛,好嘛!不問這個,那問你打算怎麼辦可以吧?」
「簡單,蘇總想要一個老婆,我就另外找一個跟他比較合適的好女人跟他交換,而夏家所需要的資金也由我來支付,這樣他就不算吃虧了。」翟仕禹先倒了一杯酒推給孫成麟。「至於夏嬋的婚禮,會照樣舉行,只不過地點從美國改到歐洲,新郎也換了人而已。」
「你要瞞著夏家?」
「對。」
「什麼理由?」
端超自己的酒來輕啜一口,翟仕禹笑得頑皮。「我要給夏嬋一個驚喜。」
「驚喜?」
「對啊!想想那天她的表情,我看她也不是很願意嫁給一個老頭子吧?舉行婚禮時,再讓她發現新郎不是老頭子,這樣不算驚喜算什麼?」
「驚死?」
「去你的!」翟仕禹捶了好友一拳,然後仰首喝乾了酒。「無論如何,大她九歲的我,總比那個大她三、四十歲的蘇總好吧?」
「說的也是,那你媽媽那邊不用通知嗎?」
「不用,」翟仕禹又倒了一杯酒。「這點她就很體諒我們,只要我們時間一到,把老婆帶去給她看就好了。」
「那你哥哥那邊……」
「那就更不必了!」翟仕禹更是斷然否決。「我不想通知媽媽,就是擔心她會不小心讓他們知道了,如果讓他們摻一卡的話,他們肯定會鬧到我一年後還會作噩夢!」
孫成麟失笑。」誰教你要在他們的婚禮上惡作劇,害你大哥整整拉了三天肚子,白著臉乾瞪著新娘子沒辦法過新婚之夜;你二哥婚禮進行到一半竟然掉褲子,雖然他還是很鎮定地再把褲子拉上來穿好,但那張臉可比關公還要紅;還有你三哥……」他突然停住,繼而爆笑。「天哪!你到底在你三哥臉上塗了什麼東西?居然那麼黑,而且要隔天才洗得掉,觀禮的賓客都以為新娘想不開,竟然嫁給非洲黑人。」
翟仕禹自己也禁不住笑了。」這樣就沒有人會懷疑三哥是非洲分部的副總裁了吧?」
「啊!說到這個,有個問題我一直不太明白。你媽媽是美國人,又是波朗特集團的總裁,所以,她自己坐鎮美洲總部是很自然的;而你是中國人,理所當然被分配到亞洲分部來做老大;至於你大哥是德國人,擔任歐洲分部副總裁也不奇怪;你二哥則是紐西蘭人,故而總管澳洲分部;但是你三哥,他明明是白人啊!為什麼會在非洲呢?!」
翟仕禹聳聳危。「因為三哥的親生母親是黑人,雖然看不太出來。」他緩緩轉動酒杯,雙目無意識地凝住在微微晃動的粉紅色液體上。「而且,在他十歲之前是在南非長大的,所以,那兒本來就是他的家鄉,也是他的地盤;也因此,即使非洲分部始終處於虧損的狀態──肇因於他常常做白工,他也不願意放棄開發並建設非洲的企圖心。」
「原來如此。」孫成麟恍然頷首,隨即又頓住,眼底忽然冒出一絲警戒之色。「不過,照你這麼說……你不會去找他們任何一個人幫忙羅?」
「當然不會!」翟仕毫不猶豫地證實好友的猜測。「我可不想在自己的婚禮上破他們整得慘兮兮的。」
「這樣啊……」目光連閃,「那麼你……」孫成麟突然放下才喝了一半的酒懷,「應該要開始忙著籌辦婚事了?」說著,他悄悄退了一步。
「沒錯,還要抽空去看夏嬋,讓早點她習慣我,再多探問一點她的喜好興趣之類的。」這個最重要,公事可以暫時撇一邊,女人不能不跟緊一點。
「要辦婚事,公事也不能放一邊,還要去看她……」孫成麟喃喃道,又退了一步。「我看你會忙死喔!」
翟仕禹點點頭。」的確。」
再退一步,」也就是說,如果我不想被抓公差的話……」孫成麟繼續往後退,「最好趕快溜之大吉羅!」說罷,他就轉身一溜煙地逃出辦公室了。
翟仕禹呆了呆,繼而失笑。」笨蛋,我本來還想說,如果你自願幫忙的話,我就好心告訴你為什麼我會看上夏嬋的說,居然溜得這麼快!」他哼了哼。「算不想知道就拉倒。」孫成麟要是聽得到翟仕禹此刻說的話,他肯定會自己從頂樓跳下去了。
※※※
午休時間,夏嬋自己一個人躲到校園裡去吃便當,免得再被那些閒雜人等追問一些有的沒有的,可沒想到班長也跟過來了。她沒有生氣,因為她知道熱心的班長是真的在關心她。
兩人坐在草地上默默吃了會兒後,班長才謹慎地問:「真的決定了嗎?」
「都已經在進行了,還會有假的嗎?」夏嬋嘆道。
班長沉默了會兒,而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我有辦法的話,真想幫你脫離這個困境,但我問過幾個可能拿得出那一大筆錢來的同學了,她們有的說她家沒有人家想像的那麼有錢,有的說景氣不好,家裡已經不是那麼寬裕了,有的則說她爸爸不可能毫無緣由地拿出那一大筆錢來幫助陌生人,更何況,你家並不是生活陷入困境,而是你爸爸的生意有困難,所以……一
夏嬋頓時揚起一臉驚訝。「你真的幫我問了?」沒有想到班長熱心到這種程度!
「問了,可是沒有人願意幫忙,」班長歉然搖頭。「你爸爸需要的數目實在太大了……」
「沒關係,班長,真的沒關係,」夏嬋感激地握住班長的手。「這樣我已經很感激了,至少你想過辦法要幫我了,不是嗎?」
「可是沒能幫上,真的很抱歉。」
「不要緊的,班長,」夏嬋忍不住反過來安慰她。「反正我也已經能夠接受這種結果,這樣就夠了。」
「你真的能接受?」
「真的,至少蘇伯伯是我爸爸的朋友,而且人很和藹,我想,他一定會對我很好的。」
「那麼……」班長稍稍猶豫了下。「你要辦休學嗎?」
「我也不知道耶!」夏嬋抬起困惑的臉。「照理說應該要辦休學了,因為蘇伯伯住在美國,所以,就算要繼續唸書,我也是得到美國去唸才對,可是蘇伯伯卻叫我不用辦休學,唔……我想,或許他要搬回臺灣來住也說不定吧!不然,他也不會回臺灣來找老婆了。」
「這樣啊……」班長心不在焉地攪著便當盒裡的飯。「那……什麼時候要結婚?」
「蘇伯伯說,一放暑假就到歐洲去結婚,順便度蜜月。」
「歐洲啊……」班長不自覺地流露出羨慕的神情。「那你家人會陪你去吧?」
夏嬋泛出苦笑。「因為蘇伯伯說,婚禮交給他一個人來籌備就可以了,所以我爸爸在簽好父母同意書換來資金之後,就立刻回大陸了,我媽媽唯恐他又凸槌,也跟去了,什麼時候會回來不知道。至於我姊姊和妹妹,她們擔心到時候要是臨時出個什麼問題,搞不好把她們抓去代打也說不定,因此,就算她們多麼想順便去歐洲玩一玩,也不敢真的跟去。」
「那就只有你自己一個人?」
「蘇伯伯會帶我去。」
「真沒良心,把你賣了之後就落跑,」班長咕噥。「至少也要參加一下婚禮呀!」
「我想……」夏嬋輕嘆。「他們是不好意思吧……」
班長靜默片刻。「聽說蔣儀文她家也不太好。」
「咦?怎麼會?」夏嬋驚呼。「她家不是開金店的嗎?」
班長嘆了口氣。「被搶啦!而且一年之內連續被搶兩次,老本部搶光啦!她爸爸氣得腦中風住院,她媽媽早就去世了,她大哥又在當兵,家裡只剩下她大姊一個人在苦撐,很辛苦的。」
「現在時機不好,大家好像都很慘呀!」夏嬋低喃。
「沒錯,所以……」班長躊躇了下。「希望你能稍微忍耐一點,如果聽到什麼剌耳的閒話,就當作沒聽到。既然你說你要嫁的人不陌生,人又很和藹,我想,他一定會很寵你的,這就是嫁給年紀大的人的好處,雖然他不能陪你玩啊鬧的,但是能夠包容你的任性。就像楊美婷,她丈夫雖然嚴肅了些,可是隻要不過分,楊美婷的要求他都會答應喔!」
「我知道,」夏嬋露出感激的笑容。「這些我都早就明白了。」
「那就好,」班長鼓勵地拍拍她的肩。「我會盡量幫你的。」
是喔!要怎麼幫?能幫她結婚嗎?
夏嬋無奈地闔上便當,已經沒有心情吃下去了。為了安慰班長,她話說得很好聽,然而事實上,雖然蘇伯伯不是陌生人,也的確很慈祥、很疼愛她,但
老天,一想到要和長輩上床,真的很噁心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