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誕夜是情人的夜,翟仕禹卻在廚房裡忙得半死,只因為夏嬋說要吃聖誕大餐。
他說要到外面吃,她卻說她不要到外面和人家擠;他說要叫外送,她就說外送的不好吃,她要吃自己做的,於是,可憐的男人只好躲在廚房裡奮戰,攤開琳琅滿目的選單,他頓時傻眼。
耶穌上帝,這些菜她是從哪裡抄來的?有的他都沒吃過呢!
好吧!帶球跑的老婆最偉大,她下的命令就是聖旨,不過二十幾道菜而已嘛!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做就做,但是,他可不保證味道如何喔!
至於夏嬋,則舒舒服服地窩在特製的圓弧型沙發上看dvd,邊啃啃瓜子。
其實那張選單本來是她自己要做的,想說多炒幾樣菜,然後從中挑選幾道比較好做的來試試看。可是老公大人堅持要表演一下偉大的廚藝,選單抓了就走,也沒來得及告訴他不需要統統都做,聽他在廚房裡鏗鏗鏘鏘忙得不亦樂乎,看來,他說自己的手藝有多高明並不是自吹自擂的,那就讓他做到爽吧!
於是,翟仕禹從下午一點就蹺班回來,捲起衣袖、穿上圍裙進入廚房開始奮鬥,至於夏嬋,則放學回來洗過澡後就開始等呀等的,等到廚房開始溢位香味時,她也已經在點頭打盹了。可才剛過了片刻,一陣悅耳的門鈴聲驟然響起,夏嬋迷迷糊糊地被嚇了一跳,隨即踉踉蹌蹌地跑去應門──差點開錯了廁所門,不意門甫開啟,門外的人就一頭撞了進來,並慌慌張張地抓住夏嬋。
「三姊,三姊,給我錢,快,給我錢!」夏楓滿頭滿臉的驚惶。
看她如此慌張,夏嬋不由得也跟著慌張起來了。「咦咦咦?怎……怎麼了?」
「不要問我怎麼了?」夏楓氣急敗壞地叫道。「快給我錢就是了啦!」
「可……可是……「夏嬋手足無措地反手扶住她,因為夏楓好像在發抖。
「你……你要多少?「
「多少?「夏楓似乎愣了一下,」這……我也不知道,大概……大概一萬吧!「
「一萬?!「夏嬋驚呼。」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哎呀!「夏楓猛跺了一下腳。」告訴你不要問了,快給我錢嘛!「
「但……但是我沒有那麼多呀!「
「喂喂!三姐,咱們不是親姊妹嗎?妹妹有急用,你幹嘛那麼小氣啊?你真的打算見死不救嗎?「夏楓似乎已經惶急得口不擇言了。
死?!夏嬋不禁嚇了一大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妹?你告訴我,說不定我幫得上忙呀!「
「我、我……「夏楓欲言又止地囁嚅道。」我不能說,反正你給我錢就會沒事了啦!「
真是這樣嗎?那……
夏嬋遲疑了會兒,「好……好吧!」她轉身,本想去看看翟仕禹的皮夾裡有沒有那麼多錢,可一想到翟仕禹的皮夾,就想到他曾經告訴過她的話,一陣強烈的不安立時籠罩住她,使她不假思索地又回過身來。「不行!你得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小妹被勒索或恐嚇?
「我告訴你不要……」
「你不說我絕不給!」夏嬋神情堅決地斷然道。
姊妹倆眼對眼地相互對瞪了片刻,夏楓終於輸了,輸在她早已亂了心神。
「好,我告訴你,我……我懷孕了!」夏楓神情慘然。
「-?!」夏嬋很捧場地掉了下巴。
夏楓苦笑。「要是讓大姊知道的話,她一定會立刻通知媽,所以我只能來找你,你絕不能告訴媽喔!」
「我……我……等等,等等……」夏嬋一時無法接受地猛抓頭髮,隨即拉著夏楓到沙發上坐下,又抓了半天頭髮才稍微理出點頭緒來。「你……你……是國中那位老師的?」
「不是,」夏楓更沮喪了。「我……我也不知道是誰的。」
「耶?!」
雙重震驚!
夏嬋簡直快嚇死了。「怎怎……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你……你又不是死人,那種……那種事怎麼可能不知道?難道……難道你是被被被……被強暴、被被被……被迷姦?」
「也不完全是那樣啦!是……」夏楓低垂著腦袋盯著自己拚命扭絞的雙手。「剛開學時不久,我跟同學去參加新生聯誼,然後有人在吃一種藥丸,那……那人家只是一時好奇,所以才吃吃看的嘛!沒想到……沒想到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就已經全身光溜溜的躺在旅館的床上了,所以……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是誰……是誰……」
「天天天……天哪!」夏嬋撫著額頭不知如何是好,腦袋裡已經只剩一片狂風暴雨,亂七八糟的了。「天哪!天哪!」她只記得這兩個字該如何發音。
「三姊,我……我需要錢去把孩子拿掉,你給我好不好?」夏楓低低央求。
墮墮墮……墮胎?!終結孩子的生命?!謀殺孩子的未來?!
三重震驚!
夏嬋兩手抓著自己的腦袋差點抓狂!
謀殺要判多少年?
不對,未成年要進少年感化鯇!
全然沒有發覺到姊姊的狂亂,夏楓仍在幽幽地訴說自己的困擾。「雖然我知道墮胎不好,可是連是誰的孩子都不知道,總不能教我把他生下來吧?」
這這這……這……說說說……說的也是,這可是名副其實的「父不詳」,而且小妹才……才……她幾歲?
夏嬋按著自己的胸口拚命叫自己鎮定!鎮定!鎮定!「你你你……你還未成年,哪……哪一家醫院敢幫你做……做那種事?」
「嗄?這、這……」夏楓似乎這才想到這種問題。「我也不知道呀!」
「你不知道?那我更不可能知道!」夏嬋喃喃道。「不行,不行,光靠我們兩個不行,得找個成年人……成年人……啊,對了!」她驀然跳起來衝向廚房。「你在那裡等我,我找人求救!」
找人求救?找蘇伯伯嗎?也好啦!如果三姊哀求他的話,也許他不會告訴爸媽吧?總之,靠她自己一個人是沒辦法處理這件事的,靠三姊更不行,那就只有找人幫忙了。
夏楓在沙發上坐立不安地動來動去,好像怎麼找都找不到一個舒適的坐姿,直到自廚房傳來一串怒吼。
「what?shit!居然搞出那種紕漏……狗屁,我又能怎麼樣?她應該找你爸媽……不敢?敢做那種事就不要說不敢告訴父母……又來了,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有的人可以這樣幫,有的人不可以,而她就是不可以的人其中之一,你若是這麼做,就等於是在害她呀……都聽我的?這是你說的喔……好,那現在馬上去通知你爸媽,這種事你沒有資格承擔,也承擔不起……」
夏楓蠕動的身軀驀然凍結住。
「……搞屁啊我,我幹嘛……那是不可能的事,你以為現在幫她處理過這個難關之後就沒有問題了嗎……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學不乖的,告訴你,你這次幫她解決了一個紕漏,她就會以為,反正有你這個笨蛋在幫她擦屁股,她就不怕再惹出更多紕漏,然後你就會發現她惹的紕漏越來越大條,到最後,她的一輩子就這樣毀在你手裡了,這就是你要的嗎?」
夏楓的臉上漸漸泛出憤怒之色。
「對,沒有錯,必須有個人壓制她,並警告她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你自己說,除了你爸媽之外,還有誰壓制得住?……很好,既然你也同意我說,那就聽我的話,立刻去通知……」
再也聽不下去了,夏楓猛然跳起來衝向廚房,一頭撞進去劈頭就喊,「給我等一下!太過分了,蘇伯伯,我……-?!!!」怒吼聲猝然噎了回去,她目瞪口呆地望住站在流理臺前的年輕男人。「你……你是誰?」
夏嬋和翟仕禹不約而同地嚇了一跳,旋即互視一眼,繼而又看回夏楓,翟仕禹有點懊惱,夏嬋卻顯得相當扭捏。
「這個嘛……老實說,他……他就是……是……」
是什麼?
夏楓狐疑地來回望著他們兩個人,眼見夏嬋的臉色尷尬無比,再見那年輕男人圍著圍裙,好像正在做飯,腦際中驀然靈光一閃。「啊,我知道了!」她驟然大喊一聲。「你……你……三姊,真沒想到啊!你居然……居然養情夫!」-?!情夫?
夏嬋錯愕地一愣,下意識的轉過眼去看住翟仕禹:你什麼時候變成我的情夫了?」
翟仕禹更是啼笑皆非。「誰是情夫呀?」
「你啊!」夏楓食指伸得直直的指向翟仕禹。「嘖嘖,長得還真不賴呀!又高又俊,說長相有長相,說身材有身材,連氣質都是一流的,還真看不出來居然是個被女人包養的小白臉咧!」話說到這兒,她匆地拉下臉去。
「這樣你們又有什麼資格說我?三姊,還真是看不出來呢!大家都以為你有多乖、多閉俗,原來骨子裡大膽淫蕩得很,居然還有臉說我!一個姦夫,一個淫婦,三姊,搞不好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對不對?真不要臉,拿老公的錢倒貼男人選不夠,選讓老公戴綠帽子做烏龜……」
哇你咧,她的想像力還真豐富耶!
夏嬋眼角忐忑地偷瞥向翟仕禹,發現翟仕禹的神情越來越顯陰沉,不禁暗暗叫糟。
「……不過,這樣剛好,三姊,你最好乖乖聽我的,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那樣我就會把嘴巴閉緊幫你保守秘密,否則別怪我到處幫你宣傳,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個多下賤的女人,不僅養情夫,還要拿情夫的小孩來謀奪丈夫的財產……」
突然,臉色鐵青的翟仕禹霍地幾大步上前,在夏嬋甫始驚覺不對,而夏楓則滔滔不絕地越說越溜嘴之際,便揚手一揮,啪的一聲甩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任性幼稚的小鬼!」他怒叱,然後忿忿地脫下圍裙扔在一邊,在夏楓驚愕得猶未回過神來之前就一把鎖住她的手腕。「小嬋,去穿上你的大衣,順便拿我的外套和車鑰匙來給我!」
「你……你要幹嘛?」夏嬋戰戰兢兢地問。
「少羅唆,快去!」箍住夏楓的手依然緊鎖,翟仕禹硬是拖著她去關瓦斯爐、烤箱,「拿賓士的那一副!」
「好……好嘛!」自結婚……不,自認識以來,她未曾見過翟仕禹如此震怒,如今赫然見識到所謂男人的怒氣,還真是恐怖得很,夏嬋的本能告訴她,這種時候最好乖乖聽話,千萬別頂嘴多羅唆,否則颱風尾就會掃到她身上來吹一吹。
眼見夏嬋匆忙離開廚房,夏楓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本身的危機了。「你……你想幹什麼?」她一邊恐懼地尖叫,一邊又抓又踢奮力想甩開翟仕禹。
「想幹什麼?」翟仕禹冷笑著把她拖出廚房。「當然是做我該做的事,把你帶回去交給你大姊,要她馬上通知你的父母!真不曉得你和小嬋怎麼會差這麼多,才十六歲,講話居然那麼毒!」
「不要!」夏楓失聲尖叫。「你不可以這樣,我……我……我會告訴她們三姊養情夫,三姊……三姊會比我更慘的!」
輕蔑嘲諷的眼神不屑地拂過她色厲內荏的表情。「隨便你!」翟仕禹實在懶得跟她多羅唆了,「不過,小鬼,你還真是行啊!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的惹我發火,你還是第一個呢!這樣一來,你就有機會嚐嚐我飆火的後果了。」
※※※
當夏嬋和拖著又叫又撒潑的夏楓的翟仕禹前後進入夏家時,夏瑜、夏恬和簡兆幸正在客廳裡爭執誰該負責晚餐,驀見一串人毫無預警地衝進來,而且氣勢洶洶的好像復仇者似的,不禁脫口齊聲驚呼。
「咦?小嬋,你回來幹什麼?小妹,你又到哪裡去了?還有你……你是誰?」
夏嬋還沒有想到該怎麼回答,翟仕禹已上前一步粗魯地將夏楓拽到沙發上。「她懷孕了,立刻通知你父母!」
「-?!」那三人頓時吃驚得險些跌成一堆唐俑。「小妹,你你……你懷孕了?怎麼會?」
夏楓瑟縮在沙發裡,倔強地繃緊下巴一聲不吭,或者說她是惶恐害怕得已經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夏瑜見狀不對,馬上叫夏恬打電話給母親,然後又盯回夏楓。
「小妹,你……你真的懷孕了?是誰,到底是誰讓你懷孕的?」
夏楓還是不吭聲,但翟仕禹替她回答了。「你問她也沒用,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好奇吃了人家給她的藥丸,結果讓人家上了也不知道。」說著,他露出冷笑。「要是一個還好,搞不好還是好幾個輪流上,那可就好玩了!」
夏嬋在一旁扯著他的手臂。「不要這麼說嘛!這樣太刻薄了啦!」
「為什麼不能這麼說?這是實話呀!」翟仕禹大聲反駁。「告訴你,她太愚蠢了,任性幼稚又自以為是,一天到晚只想要玩,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資格跟人家玩,到頭來還不是被人家給玩掉了,簡直是白疑再加三級,可是現在敲醒她的腦袋還來得及,再晚兩年就真的來不及了!」
也不曉得是不是恐懼到極點就會不顧一切了,只見夏楓突然跳起來大叫,「那又怎樣?那也是我家的事,關你屁事?而且,大姊還不是早就和男人玩過了,我為什麼不能和男孩子出去玩?還有,也是二姊說吃那種藥丸好像很有趣的,那我當然也想試試看到底是怎麼個有趣法呀!」
沒想到會扯到她頭上來,夏瑜不禁怒氣衝衝地罵道:「你還真是白疑耶你,就算我玩男人我也不會玩出問題來,哪像你,連被誰玩了都不知道!」
剛打完電話的夏恬更是一臉不可思議。「拜託喔!我說吃那種藥丸好像很有趣,並不表示說我也吃過啊!沒錯,看別人吃那種藥丸好像是很有趣,但也很危險呀!那樣能試嗎?要是我告訴你玩俄羅斯輪盤手槍遊戲很好玩,你也敢去玩嗎?真是笨蛋!」
「你大姊夠精明,你二姊夠狡猾,」翟仕禹緊跟著火上加汽油。「但是你呢?任性有餘,智力不足,所以她們夠資格玩人家,你卻只有被玩的份。」
「你你你……那你呢?你又算什麼東西?還不是被女人養的小白臉一個!」夏楓被罵得直跳腳,不思反省,只想反擊。「還有三姊,她居然敢養情夫!是喔!就是要像她那樣夠淫蕩、夠無恥才有資格玩,對嗎?好,這樣我就懂了!可是你還是沒有資格說我,你只不過是三姊養的情夫而已,去舔三姊的腳趾頭吧你!」
一驚未平,一驚又起。
「-?你是阿嬋的情夫?!」夏瑜不敢置信地來回瞪著夏嬋和翟仕禹。
這麼出色的男人竟然甘於做女人的小白臉,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呀?而阿嬋居然養情夫?這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夏楓更大聲了。「我親眼看到他在三姊家裡幫三姊做飯的!」
「耶?!」剎那間,所有驚疑的視線全都聚集到翟仕禹身上去了:為什麼不到這裡來幫她做飯?
翟仕禹冷冷一笑,「沒有錯,因為小嬋肚子裡懷了我的孩子,所以我才替她下廚做飯,而且……」他輕蔑地斜睨著夏楓得意的神情,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父親拿去的那筆錢也是由我支付的,最重要的是……」夏楓的得意線條僵住了,他探臂攬夏嬋擁入懷中。「和小嬋結婚的人更是我……」-?!三女一男很有默契地四張下巴全掉了!
「……現在,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管你們家的閒事?」
「什麼?」窒息五秒後,夏瑜便發出宛如殺雞般的尖叫。「和阿嬋結婚的是你?那……那蘇伯伯……蘇伯伯他……」
「他和另外一位小姐結婚了。」
「嗄?!怎麼……怎麼……」怎麼天翻地覆了?「那爸爸……媽媽……他們……」
「他們知道小嬋不是和蘇總結婚,但不知道她是和誰結婚,他們也不在乎,他們只要錢,只要我肯付出雙倍的價碼,他們就把小嬋賣掉了。」
真難聽!
但卻是事實……這是哪一朝哪一代的鬻女戲碼呀?
三姊妹面面相覦,三張臉三種難堪的神情。
「好了,既然我把小妹交給你們,你們也通知你們的父母了,我的責任已了,要回去繼續做飯了,我不想餓著小嬋,她現在可是個大胃王呢!」
語畢,他旋即帶著夏嬋揚長而去,留下三姊妹猶愣在那邊。
現在到底是怎樣?
少年時代熱血奔騰,元旦時就喜歡半夜跑到總統府前去靜候,待黎明曙光初起時給它來一聲精神燦爛的口號。然而,一旦過了那種衝動的年歲,元旦時不是呼朋引友去瘋狂,就是躲在家裡睡到日上三竿還不起床。
翟仕禹就是這樣,因為昨晚飢餓許久的大野狼卯盡全力把小紅帽吃了個痛快,連紳士的精力也順便透支光了,所以,就算他想起床也爬不起來,即使門鈴彷佛空襲警報似的拉個不停,他也只是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就繼續睡他的。
可是,當他感覺到身邊的人兒有動靜時,他立刻壓住她欲待起身的姿勢,「我去開。」自己一翻身坐起來了。
「詛咒這個一大清早就擾人安寧的傢伙不得好死!」隨便套上睡袍,他咕噥咒罵著去開門,然後破口大罵,「該死的我就知道是你這傢伙,只有你這種無聊傢伙才會做這種無聊事,你……」
門外的人卻若無其事地自行進屋,自行晃入客廳,自行開啟隱藏在飾品櫃後的小吧檯,並自行倒酒,彷佛在自己家中一般愜意。「……你該死的為什麼不留在新加坡不要回來算了?」
孫成麟嘻皮笑臉地舉杯向他敬了敬。「我想念你呀!」翟仕禹白眼一翻,隨即憤然的轉身欲待回房。
「你要去哪兒?」
「睡覺!」
「哎呀呀呀!陪親親小老婆睡覺是嗎?」
「誰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