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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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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成麟嘖嘖有聲地搖搖頭。「真沒良心啊!虧我出差才剛回來就馬不停蹄地趕來警告你,你居然這樣對待我,唉~~我脆弱的小小心靈哪堪如此摧殘呀!」

翟仕禹猝然止步,並狐疑地半回過身來。「警告?警告我什麼?」

孫成麟眨了眨眼,繼而嘿嘿笑著倒了另一杯酒給翟仕禹。「我想你最好先準備好。」

翟仕禹兩眉一皺,但還是順手接過來。「準備什麼?」

賊兮兮的笑容在孫成麟臉上幸災樂禍地跳躍著。「茱迪來了。」

「咦?」翟仕禹果然變色了。「她說打死也不到臺灣來的呀!現在又來幹什麼?」

「我想,那大概是在吵架時說的吧?而且……」孫成麟悠哉悠哉地啜飲著美酒。「往年你都會回美國過聖誕節,直到元旦後才離開,從沒有像今年這樣託人把聖誕禮物交給她們之後就算了,甚至連通電話也沒有吧?」

翟仕禹窒了窒,「我……忘了。」他懊惱地說,隨即又懷疑地問:「你怎麼知道?」

孫成麟唉了一聲。「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翟大少?跟你說茱迪來臺灣了嘛!她現在在你陽明山的宅邸,因為找不到你,所以打電話去問我,我就馬上趕來通知你羅!」

翟仕禹沉著臉色思索片刻,而後一口飲盡酒,再離開吧檯去打電話。半晌後,他又回來端起空酒杯朝孫成麟舉了一下,後者立刻為他斟滿。

「如何?你幹了啥好事?」

翟仕禹橫他一眼。「我剛剛通知媽媽我已經結婚了,而且老婆也懷了孕,春節時我會帶小嬋回去過舊曆年,所以拜託她快把茱迪叫回去,不要讓她再留在這裡窮攪和了。」

「哦!那她怎麼說?」

輕啜一口酒,「她不太相信,」翟仕禹淡淡道。「不過,如果我說的是事實的話,她也不希望讓茱迪擾亂了我的生活,所以她會先把茱迪叫回去,然後等著看過年時我有沒有真的把老婆帶回去。」

「你媽媽滿通情達理的嘛,不過……」孫成麟曖昧地擠了擠眼。「茱迪真的肯就這樣回去嗎?連見你一面都沒有?你不是說她喜歡你嗎?」

「不,她不會這樣就回去,不過,這兒只有你和周秘書知道,你不敢說出去,至於周秘書,除非得到我的同意,否則她連總裁那邊也會保密。」翟仕禹神情非常鎮定。「所以,茱迪只會找到公司去和我大吵一架──如同往常一樣,之後再回美國。」

「哦哦哦!那麼你是打算裝作不知道她喜歡你這件事羅?」

「不然你有更好的對應之策嗎?」

孫成麟想了想,然後兩手一攤。「沒有。不過,既然你打算要裝作不知情,那麼老實告訴她說你已經結婚了不是更好嗎?」

「現在不行!」翟仕禹不假思索地否決了。「以我對茱迪的瞭解,她一旦知道實情之後,倘若沒有媽媽在一旁壓制她的話,她必定會極盡冷嘲熱諷之能事去欺負小嬋,把小嬋吃得連骨頭都下剩,那我可受不了!」

「會嗎?她不是不想讓你知道她喜歡你嗎?」

「這個跟那個無關,大嫂、二嫂、三嫂在婚後第一天都已經領教過她的潑辣了,她的理由是,她們三個搶走了她的哥哥。幸好我大嫂比較遲鈍,聽不懂,兩人講話老是牛頭不對馬嘴,聽起來爆笑得很;至於我二嫂,跟她是針鋒相對,兩人同樣兇悍,誰也強不過誰,要是決鬥的話,包準是兩敗俱傷;而我三嫂只是靜靜的聽,從不頂回去,弄到後來茱迪自己都感到無趣,只好算了。」

孫成麟忍俊不住失笑。「高招!」

「總之,這種事若不想弄得太複雜,就得裝傻裝到底,至於我已婚的事實,也最好由媽媽來轉告她比較妥當,免得她火山爆發熔岩亂噴。而且,在這之前我也不能讓小嬋知道茱迪來臺灣的事,免得她吵著要見茱迪,甚至自行偷跑去見茱迪,那問題可就大條了,搞不好茱迪還會親手掐死她也說不定。」翟仕禹說著朝臥房那兒瞄去一眼。

「特別是最近小嬋對我不太滿意,我正在盡力討好她,可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耶?為什麼?」孫成麟一聽不禁訝異萬分。「你那麼寵她,她還不滿意?她好像不是那種女孩子吧?」

「這也不能怪她,」翟仕禹苦笑道。「只能怪我對女人有奇怪的癖好。」

「-?」孫成麟驚叫得更大聲了。「你告訴她了?」

翟仕禹頷首。「對。」

「對你個頭啦對!」孫成麟更是怪叫。「有沒有插搞錯啊你?我跟你朋友這麼多年你都不告訴我,她才跟你結婚多久你就告訴她,你太重色輕友了吧?」

「你在說什麼呀?」翟仕禹哭笑不得。「她是我老婆耶!就算我不告訴她,她遲早也會自己發現的嘛!」

「那我不管!」孫成麟耍賴地說。「既然她都知道了,那我就一定要知道,否則連朋友都沒得做。」

翟仕禹雙眉一挑。「你一定要知道?」

「非知道不可!」

「好!」

「咦?」孫成麟大喜過望。「真的?」

「對,等你嫁給我做小老婆那天我就立刻告訴你。」

「嗄?!」

※※※

穿著孕婦裝,夏嬋幾乎不敢踏入學校裡,無論這件孕婦裝有多可愛,高中生還是不太適合穿孕婦裝,如果不是班長拉著她進去,她可能會在校門口站到大門關上,然後再敲門拜託學校守衛開門讓她進去,那就更丟臉了。

之後,一瞧見她的孕婦裝,導師便主動免除了她的體育課,班長也乘機免除了她的掃除工作,更不必做值日生、不必出公差,轉眼問,她變成了班上的特權學生。

中午,夏嬋特地跑去一年級找夏楓,從她口裡得知趙初惠在聖誕節翌日就回臺灣來了,在臭罵她一頓之後,便帶她去把孩子墮掉,然後命令課業輕鬆的夏恬負責接送妹妹上下學,免得她又到處亂跑。夏恬雖然滿心不願意,可是面對正在火頭上的老媽,誰也不敢違抗她的命令,只好委屈客串一下小妹的保母了。

「我可不可以回去看看媽媽?」小小老婆乖乖請示老公大人。

「你媽媽正在火頭上,你想回去做她的出氣筒嗎?」

哦!那就只好過些時候再說了。

收好手機,順便收好空便當盒,她準備再去買幾個麵包來吃。再這樣下去無論有多可愛的孕婦裝都會變得不可愛了,她嘆息地暗付。可是她就是會餓嘛!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某同學在叫她。

「夏嬋,你老公……你老公可不可能來學校接你?」

夏嬋訝異地瞧著那位發問的同學,發現對方的臉色很不自然。「不太可能吧!他已經調派車子來接送我了,而且快過年了,他公司也很忙呀!」

「哦!」急急忙忙地,那位同學一聽到答案就回頭跑了,然後跑去和那些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同學們會合,接著更密切地說著悄悄話。

真沒禮貌!

不過,夏嬋立刻明白了,難怪已經很久沒有和她說話的同學會突然找她說話,其實,她早就該想到同學們會這麼做了,女孩子不都是這樣嗎?

可以說她們實在是太無聊了,也可以說是她們的好奇心實在強烈得太過火又扭曲得很畸形,雖然明明知道一個老頭子實在沒什麼看頭,但她們就是想看看讓她懷孕的老頭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而她又怎麼受得了那種老頭子?

就如同去年校慶時,楊美婷班上的同學慫恿她叫她老公來參觀一樣,不知有多少人聞風跑去看,就是想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老頭子想讓楊美婷為他懷孕生孩子,一見之下,果然大失所望。

因為楊美婷的老公既沒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也沒有長者的溫和與包容,無論怎麼看,遠看、近看、隨便看、仔細看,他都是頂著一頭類似日本河童那種滑稽半禿髮的嚴肅老古板,看上去有點可笑,又有些令人生畏。

真是超失望的!

之後有將近一個月時間,大家就如同楊美婷剛結婚時一樣,在楊美婷背後指指點點的,奇怪她怎麼忍受得了讓那種老頭子在她身上為所欲為?

夏嬋實在不明白她們到底在想什麼?是希望能看到足以令她們驚奇的意外呢?還是存心幸災樂禍?抑或是慶幸她們不是那個必須忍受老頭子在她們身上為所欲為的可憐蟲?甚至恥笑人家活該?

或者只是純粹想看戲?

※※※

茱迪是個典型的美國女人,二十二歲,高鼻子深眼睛,臉上的雀斑比芝麻糊裡的芝麻還多,而且身材很高大,手腳又粗,憑良心說,她實在沒什麼值得誇耀的優點。

因為除了善於針對自己的外型做最時尚的打扮之外,她並不特別漂亮,身材也沒什麼迷人之處,脾氣反倒格外好勝倔強,樣樣都想贏人一著,事事都要爭第一,偏偏她也不是那麼能幹,又不喜歡認輸,所以常常表現得像個小孩子一樣野蠻不講理。

而翟仕禹對任何女人都很有耐心、很體貼,獨獨對茱迪無法容忍。雖然剛開始他也是極力容忍,但忍到最取後實在是忍無可忍,乾脆就不忍了。

當然,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茱迪故意找他吵架只是為了遮掩她自己的真正感情,另一方面又想逼他說出喜歡她的話,只是她沒想到這種方法根本是大錯特錯,而且翟仕禹根本不喜歡她。

「你現在到底住在哪裡?」每回一見著翟仕禹,茱迪劈頭就這麼問,也不管他是剛從會議室裡出來,或者是在電梯門口,更不管有多少偷覷的眼神集中在她身上,或者有多少人拉長了好奇的耳朵在聽。

希望他的職員不是個姻都精通英文,翟仕禹無奈地暗忖。「媽媽不是叫你回去了嗎?」他實在不想創下第一次在公司裡吵架的紀錄。

「你現在到底住在哪纓?」如同往常一般,茱迪固執得令人生厭。

翟仕禹沒有回答,直到他的專用電梯門開,他走進去,茱迪也跟了進去,他按下頂樓按鈕,門關上。

「我不想告訴你,ok?」

「為什麼?」

「因為你太煩人了!」

茱迪咬了咬牙。「那你聖誕節為什麼不回去?」

「你回去問媽媽,我已經告訴她了,所以她才叫你回去。」

「我不回去,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麼!」

翟仕禹忍耐地閉閉眼。「拜託你,茱迪,乖乖回去不要來煩我了好不好?我還在上班耶!」

「我不管,你說了我才要回去。」

「你到底要我說什麼嘛?」

「說你現在住在哪裡,還有,聖誕節為什麼不回去?」

「我叫你回去問媽媽了不是嗎?」

「我要你告訴我!」

「你……」電梯門開,翟仕禹憤然踏出去。「不可理喻!」

茱迪立刻追上去。「我不管,你今天非告訴我不可!」

「周秘書,明天開會的檔案準備好了嗎?」

「藍斯,不准你不理我!」茱迪的聲音提高了。

「周秘書,這樣不夠,市調的資料和一年估計額的表單呢?」

「藍斯~~」

眼見翟仕禹完全不理會她,氣得茱迪拉開嗓門尖吼,她的肺活量本來就大,這樣扯開喉嚨使盡全力一叫效果還真是驚人,不但翟仕禹被嚇得手上的檔案散了一地,連秘書桌上的花瓶都出現裂痕了。

「嗯哼!我想……」只有周秘書依然鎮定如恆地扶扶鼻樑上的眼鏡。「茱迪小姐應該去唱歌劇。」

翟仕禹與茱迪不約而同轉眼瞪住她:這個女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哎呀!午餐時間了耶!你們下去吃飯還杵在這邊幹嘛?罰站啊?」

剛從電梯裡出來,孫成麟就誇張的叫過來,恰好被翟仕禹拖來一塊兒死。

「走,我們一起上廁所。」-?!什麼時候開始男生噓噓也要找伴了?要比誰大嗎?

「我要打電話給小嬋。」翟仕禹耳語道。

「哦!」

籃球的緊迫盯人是為了阻攔對方,茱迪的緊迫盯人是為了追索答案,目的雖不同,卻同樣令人厭煩。

而且,茱迪大膽狂妄,幾乎沒有一個地方她不敢跟去的,除了一處男人私人重地……

「喂!小嬋,我是仕禹……呃……沒錯……不要生氣,小嬋,我也知道這是第五天了,但是我真的……不是,不是,我都是睡在公司裡的……你怎麼這麼說,小嬋,我……」坐在馬桶蓋上,翟仕禹捂著額頭唉聲又嘆氣。

「我不是有意的呀!但這是公事……不要這樣,小嬋……我已經儘量在想辦法解決問題了,但……是是是,我知道……對,問題一解決就回去了……唔!那你自己要小心照顧你自己喲!用錢不用省,我在你的戶頭裡匯進一百萬了,需要就去提款,小心金融卡不要遺失了,還有,你的副卡放在……好好好,不用就算了,那掰掰了。」

收好手機,他又在馬桶上坐了一會兒才無精打采地開啟門,一出去,就很倒楣地對上雙手抱胸靠在洗手檯邊的孫成麟那一臉揶掄的笑容。

「捱罵了?」

翟仕禹忍不住又嘆了一大口氣。「捱罵還好,我倒寧願她大聲罵我,可是她不是,她偏偏用那種委屈又可憐的語氣說,既然我不是喜歡她才和她結婚的,那麼我會不想回家也不奇怪,見鬼的她那種想法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呀?」

「你告訴她的呀!」

眉峰一皺,「你在說什麼鬼?我怎麼可能那樣說?」翟仕禹不悅地否認。

孫成麟眨眨眼。「可的確是你自己告訴她,你是因為那什麼鬼原因才要和她結婚的不是嗎?」

「可是我也說了那只是次要的原因啊!我不太可能真的只因為那種原因才和她結婚吧?」翟仕禹辯駁。「未免太荒唐了!」

「是嗎?」孫成麟斜睨著他。「也許她不是那麼想的吧?」

翟仕禹怔了怔。「不是那麼想?那是……」

一陣砰砰亂響的敲門聲突然打斷他的話。

「喂喂!你們還沒好嗎?要是再不出來的話,我就要進去了喔!」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驚恐地瞪住盥洗室的門,唯恐那個瘋女人真的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衝進來。

「那個丫頭,她到底想怎樣?」翟仕禹又氣又急的低罵。「她這樣緊跟住我,害我連回家換衣服都不敢,更別提回家睡覺了,就算小嬋不生氣,我也會擔心她一個人在家會不會有問題呀!」

孫成麟想了想。「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向你媽媽求救!」

向媽媽求救?又不是小學生!

不過……已經沒轍了,求救就求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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