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沐霖又想說話,吟倩忙噓了一聲。
「拜託,老公,我一次講完好不好?」
任沐霖只好又閉上了嘴。
「謝謝。」吟倩柔聲道:「然後,你病倒了,那時候我才想:去他的興趣!去他的教學!我什麼都不想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陪著我一起養大孩子,陪著我一起白頭,陪著我由生到死……」
想到當時的驚慌恐懼與愧疚,她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水光在眼眶裡晶瑩閃爍。
任沐霖用雙臂更用力地摟緊了她。
「我真的什麼都不想要了,」她細細地哽咽著。「我只要你活著,真的,我只要你活著……」
「我知道、我知道,」任沐霖呢喃著將她轉過身來擁住她。「噓!別哭了,我現在好好的不是嗎?」吟倩趴在他胸前抽噎不已,濡溼了他的胸毛,也揪疼了他的心。「老婆,拜託別哭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生病了!」
「少扯了!」她不由自主的笑了。「生不生病還能由得了你嗎?」
「想辦法-!」任沐霖低語。「別哭了,老婆,我會好心疼的耶!」
吟倩猛吸了幾下鼻子,終於勉強止住了淚水。
「反正……反正我是要告訴你,我辭職並不是犧牲了興趣,而是我想先緊緊抓住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你。人是不能太貪心的,放棄工作並不會有什麼遺憾,但若是失去你,我真的無法忍受那種痛苦,所以,我選擇了你。你要說是我自私也可以,但我就是害怕痛苦,我要保有最重要的,所以,我放棄了其它無足輕重的事物,這樣你瞭解了嗎?」
任沐霖輕嘆。「是的,老婆,我瞭解了。」
「那你還有什麼好-唆的嗎?」
「只有一項。」
吟倩柳眉一挑。「什麼?」
「你不會連女兒也放棄了吧?」
吟倩笑了。「才沒有呢!你還是欠我兩個女兒喔!」
「那麼多?」任沐霖喃喃道:「欠債欠太久會成爛帳的,你不想現在先要一個去嗎?」
吟倩白皙的雙臂誘惑地纏上了他的頸後,「欠久一點不會多點利息嗎?」她呢喃低語著。
「啊!真抱歉。這筆帳沒有利息,」任沐霖輕輕地咬住她的耳垂。「只有可能變成呆帳,所以,為了保住-的權益,-還是趕緊跟我要債吧!」
「是嗎?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她雙手用力一推,任沐霖驟然躺平,她再輕巧地翻到他胸前趴著。
「債主來要債-!」
任沐霖邪氣地咧嘴一笑。
「歡迎之至!」
***
翌日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到第五大道和第100街交叉口的西奈山醫療中心報到,做一番詳細的檢查,之後,恢復本來面目的哈爾、喬和理文三個就帶著任育倫到處跑,尚未易容改裝的任沐霖,則帶著老婆和胖兒子四處閒逛。
在曼哈頓底部的斯塔騰島渡口搭乘巨大的渡船,渡船在波浪中前進,自紐約港——途經總督島、艾麗斯島,以及自由女神像。
遊過下曼哈頓絕妙的美景之後,再到世界貿易中心110樓上的世界之窗酒吧去喝杯雞尾酒……呃、不行,老公不能喝酒,還是喝果汁就好了。
或到洋基體育場看看球賽……嗯!好像場邊-喊加油的洋基隊迷那股瘋狂勁兒比場內的比賽還有趣哩!
帝國大廈、格林威治村、布魯克林高地……就只一個地方沒去……中央公園。
演唱會前兩天,他們則只待在旅館裡養精蓄銳。
目前,任沐霖雖已痊癒了八、九成,但在完全痊癒前,還是不敢太大意的,何況,即使痊癒了,也有可能復發,依舊得長期監控追蹤複診才行。
吃著特別從奧沃舍麵包房買來的手製麵包卷,又咬一口從錢柏斯購來的各國乳酪,吟倩含糊不清地問:「確定是一個半鐘頭?」
「嗯!」任沐霖應聲,並捏了一小塊乳酪給胖兒子啃。
「休息幾次?」
「預定每半個鐘頭一次,如果需要,也可以臨時叫停。」
「安可?」
「就一次。」
吟倩這才滿意地點了個頭,「不許再多了喔!」她又順手把裝滿果汁的奶瓶塞給兒子。
「不會。」任沐霖肯定地說:「德斯比我還要緊張呢!他可不希望這次又變成最後一次演唱會了。」
「老大呢?」吟倩轉了個話題。「又跟他們跑到哪裡去了?」
「看現場。」
「那小子精神真好,好像都不用休息似的。」吟倩嫉妒地喃喃道。
任沐霖猶豫了一下。「他很興奮。」
吟倩不以為然地哼了哼。「興奮?有什麼好興奮的?又不是他上臺。」
任沐霖不安地咳了咳,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後,更緊張地起身在沙發邊繞了一圈,停了停,又晃到窗邊無意識地掃一眼,再轉身回到早已嚴陣以待的老婆面前蹲下。
吟倩斜睨著他。「又有什麼陰謀?說吧!」
「這個……呃、兒子說他……呃、也想上臺,」任沐霖吞吞吐吐地說:「所以……所以就……」
吟倩板著臉。「那小子也想上臺?哼!早該料到了!好,那我就先請問一下,那位任家大少爺會唱嗎?還有,他要以什麼身份上去唱?」
任沐霖立即雙眼一亮,「會,他會!」臉上是一副驕傲又喜悅的得意笑容,「而且唱得該死的棒極了!」他興奮地說:「我還特別為他寫了首我們父子倆對唱的曲子,非常輕鬆活潑,而且相當幽默……」
「等等、等等……」吟倩忙阻止他往下拉出一大串。「你說你們父子?難不成他要以你兒子的身份上臺?」
任沐霖猛一點頭。「沒錯!」
「耶?」吟倩錯愕地驚叫一聲。「你不怕歌迷造反暴動嗎?德斯會親手殺了你的!」
「德斯早就知道了,」他神秘兮兮地笑。「就是他叫我幫兒子寫首歌的。」
吟倩呆了呆。「可是……他不是反對……」
「時機不同了,老婆,」任沐霖把兒子從沙發上請到地上去爬,自己則坐到她身邊去。「當時我剛出道沒多久,一點點小事就可能引起歌迷的反感,但是現在不同了,歌迷們已經認同了我的歌唱、我的曲子,尤其經過這次的病後,大家都看得出來歌迷們支援我的意念並不會因為其它因素而斷絕。」
他輕挽住她。「所以,我決定公開我已婚的身份,但是,為了我們的生活平靜,我還是會隱藏原來面貌,因此,演唱會那晚,你就會多一個金髮藍眼的兒子-!」
吟倩啊了長長一聲,又愣了好半晌後,才突然柳眉倒豎地狠狠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先警告你喔!老公,我可不上臺喔!別叫我紅髮綠眼地上臺去鬧笑話,我可是純種的中國人,怎麼扮也不會像洋人的!」
任沐霖滑稽地擠擠眼。「那跟我們一樣金髮藍眼如何?」
「不要!」
「褐發褐眼吧?」
「不要!」
「銀髮銀眼?」
「不要!!」
***
她發誓再也不到演唱會現場來了,因為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決定寫封信去給柯林頓,建議他若是美國又想開戰,乾脆讓路克的歌迷上陣就行了,連武器都不必,飛機大炮也可以省了,只要擺出此刻這種瘋狂叫囂的陣式,包準敵方馬上屁滾尿流地逃得一個也不見。
瞧,多省錢又幹淨利落的一場漂亮戰爭啊!
吟倩又偷偷探頭往臺前瞄了瞄……哇!真的好恐怖喔!人山人海耶!一半以上的座位都擠了兩個人,地上也全坐滿了,聽說有好多沒買到票的也趁亂溜了進來。
德斯請的保全人員根本不夠瞧,紐約警局還臨時調動警方人員來支援,才使得場面沒有……暫時沒有混亂。
她不禁開始想象,若是歌迷衝破防衛線……一副路克被歌迷壓擠成一片薄紙的影像,立刻栩栩如生地在她腦海裡浮現……
老天,真的是太可怕了!到時候她一定要及早抱著胖小子拔腳開溜,而且離老公越遠越好,免得慘遭波及!
或者現在就可以溜了?
「老婆,-在想什麼?」
啊!完了,被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