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眼裡怨你夢裡念你》小說信息

第二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電視!

她忍不住過去把拉門關緊,有點懊惱為什麼會有人把電視放進來破壞這房間的整體感,心念間眼一轉,又瞧見另一樣不應該在這寢室裡的東西。

電話!

嘆口氣,她又跑過去把電話塞到床邊五斗櫃上的鏡座後藏好,然後,她好奇地順手推開書桌的拉門,一看——袖珍型筆記電腦,唰一下,她立刻把拉門扯下來關得緊緊的,險些把拉門拉壞了。

真是,如此古典優雅的房間,怎麼可以冒出來那麼科技化的東西嘛!

之後,她走向左邊的門——男主人更衣室,再走向右邊的門——女主人更衣室,更右邊幾步的門——化妝間,繼續往裡——浴室,令人驚奇的是浴室裡的裝潢雖然是延續化妝間的古典風格,卻也有最現代化的洗浴裝置,包括蓮蓬頭、按摩浴池、洗手檯,以及……感謝上帝!

馬桶!

再回過頭來想想,她還是做現代人比較好,她可不想躲在屏風後用那種有提柄的尿盂噓噓,或者跑到屋外庭院角落的老式糞坑茅廁去嗯嗯,那種事還是讓給十八世紀的英國人去享受就夠了。

慶幸著,桑念竹反手關上浴室門……

對於西方國家而言,聖誕節向來是家庭和宗教氣氛濃厚的節日,尤其是對英國人來講,從裝飾聖誕樹、烘烤糕餅、互贈禮物到攜手上教堂望彌撒,聖誕節是家人團聚的節日。

「這些……」桑念竹既驚訝又感動更好笑地望著滿桌菜。「我們吃得完嗎?」

燒鵝、閹雞、烤火腿、烤牛肉、燻蹄、牛奶麥粥、梅子濃湯、馬廄百果餡餅、羔羊毛,還有他們一起做的聖誕布丁,琳琅滿目可以餵飽一支軍隊了。

「吃不完明天還可以吃。」於培勳難得襯衫西裝褲穿得整整齊齊的,手臂上還搭著一條餐巾,活脫脫一副高階餐廳侍者的模樣。「現在,小姐,我可有這份榮幸為您服務?」

雖然表面上桑念竹是東方人,在家裡也是說中國話、吃中國菜,但她畢竟是在英國出生長大,在某些生活層面上自然會比較傾向於洋人化,因此每當叔叔由於工作忙碌而無法和她相聚過節時,即便她能體諒,卻也不免有些失望和寂寞。

事實上,自從她搬入宿舍之後,他們就很少見面了,特別是從八月開始,除了偶爾電話聯絡之外,他們根本沒有見過面,聽說叔叔幾乎都睡在辦公室裡,忙翻了!

當然叔叔也不是不關心她,能做到的他都儘量做到了,然而他畢竟是個大男人,沒有結過婚也沒有生養過兒女,又是個工作狂,這種普通女孩子的心理他怎麼可能會了解呢?

所以,過去當父母還在世時,過年過節至少還有媽媽陪她一起編織笑聲,可是自從他們去世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已經好多年沒有了,直到現在——

桑念竹噗哧笑了。「你這樣子好好玩喔!」

「謝謝。」於培勳依然一本正經。「請問小姐要什麼?」

明眸頑皮地眨了兩眨。「都要!」

「沒問題,」於培勳拿起切肉刀和木叉子。「每樣都要是吧?那就先來一份烤鵝吧!」然後,他切下大半隻烤鵝放到她盤子上。

笑聲驟失,桑念竹目瞪口呆。這麼大一份她怎麼吃得完?

還是讓烤鵝來吃她吧!

午夜時分,起居室裡,精緻典雅的長沙發上躺著吃撐到幾乎要爆的身體,熊熊烈火在壁爐理霹啪作響,潔白的雪花在窗外飛揚飄舞,角落的聖誕樹上掛滿了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小星星,小仙女和各種各樣的可愛小飾品,桑念竹滿足得不想動。

清理好廚房,端著兩杯橙汁,於培勳輕步走來,先關掉電燈,餘下壁爐裡的自然火光,再到沙發前地毯上席地坐下,放下橙汁拿遙控器按了兩下,櫃子拉門即自動開啟,電視開始播放聖誕夜彌撒曲,他才轉過身去溫柔地拂開掉落在桑念竹臉頰上的髮絲。

「還想吃什麼嗎?」

「還吃?!」桑念竹瑟縮著吐了吐舌頭。

「你還沒吃到水果呀!」

「水果?」桑念竹喃喃地搖搖頭。「晚一點……不,明天……呃,或許後天再說吧!」

於培勳笑著端起橙汁來喝了一口。「我看你也不是吃得很多嘛!」

「夠多了,再吃我就要爆了!」桑念竹咕噥,兩眼目光溜向他。「勳,你真的好會做菜喔!我想你不是第一次做聖誕大餐吧?」

「不,我是第一次做,而且還是看食譜做的。」

「耶?真的?」桑念竹吃驚地坐起來。「可是你做的比我媽媽做的還好吃耶!尤其是那個烤鵝,我媽媽做的十次裡有八次我咬不動,只好硬吞。」

於培勳聳聳肩,放下橙汁。

「我老爸也很會做菜,也許我多少有遺傳到一些做菜天分吧!」

「不只做菜呀!」桑念竹偷偷笑,「亞梅說你好奇怪,沒見過像你這麼喜歡做家事的男人,嫁給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好命,雖然你的脾氣不太好。」抱著雙膝,她困惑地攬起了秀氣的眉。「不過真奇怪,為什麼她會說你的脾氣不好呢?」

於培勳不語,兀自背靠著沙發,慵懶地將雙臂平伸搭在沙發邊緣,雙腿伸直,連眼也闔上了,側對著壁爐,跳躍的火焰在他半邊臉上飛舞著詭異的色彩。

「她的脾氣才不好呢!」起碼他不像那個恰查某,脾氣一上來就起腳動手。

眨了眨眼,桑念竹雙頰上突然抹上兩朵靦腆的紅暈,俏俏的,她自身後拿出親自包裝的禮物。

「勳。」

「嗯?」

「聖誕快樂!」

「呃?」於培勳訝異地睜眼,回眸,驚奇的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個袋子上。「咦?這個不是你在……給我的?」

桑念竹笑得有點羞怯。「希望你喜歡。」

「啊……」於培勳接過來,感動極了。「謝謝。」搞了半天,原來她是為了送他這份禮物才堅持要去打工的。

那是件純喀什米爾羊毛的乳白色毛衣,胸前三排銀灰色菱形格紋,典致而優雅,最特別的是在每個菱形格里尚綴有由變色石所形成的別緻圖樣,另外還搭配有一條同質同色同款的圍巾。

「亞歷山大石?」於培勳低喃。「我的星座符號和星座寶石,虧你找得到!」

「所以我一瞧見就決定非得買下它不可!」桑念竹緊張地瞅著他。「你……喜歡嗎?」

於培勳以攬下她的腦袋給予柔情繾綣的一吻代替回答。

片刻後,他放開羞赧的她,「謝謝,我很喜歡,而且……」再一次道謝,然後也給了她一份禮物。「我們很有默契喔!」

「嗯?」桑念竹不解地瞟了他一下,隨即興奮地拆開小小的禮物。雖然小,但她已經好久沒有親自收過別人送的禮物了,這不禁讓她想起以往過生日、聖誕節時,她收到媽媽送的禮物時那種孩子氣的歡喜。

任何事都比不上那份期待的喜悅。

「天哪!」一開啟盒子,她就忍不住驚叫,因為禮物太美,也太貴重了。

難怪於培勳說他們有默契,相對於她送的實用禮物——雖然也滿貴的,他送的卻是純粹的飾品,一條白金項煉,墜飾是她的星座符號,下面鉤著一顆鵪鶉蛋大小的水滴型紫水晶——她的星座寶石,但這並不算什麼,最令人吃驚的是那枚星座符號上不但鑲滿了鑽石,正中間還-著一顆起碼有十克拉以上的橄欖型鑽石。

「這這這這……」她的手在發抖,聲音結結又巴巴。「這不會是真的吧?」

於培勳奇怪地看著她。「當然是真的!」送假的不如不送。

「那……那有多……多……」

「鑽石?十八點六三克拉。」

桑念竹抽了口氣,呼吸頓時窒住,表情也顯得有點扭曲,於培勳更是疑惑。

「怎麼,你不喜歡嗎?」

「這這這……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吧?而是……是……」桑念竹啼笑皆非。「這……這一定好貴吧?」

於培勳聳聳肩。「一英鎊應該不算貴吧?」而且還是訂作的。

「耶?一英鎊?」桑念竹再次驚呼。「怎麼可能?」除非是假的,可是……首飾盒上是戴比爾斯的標誌,不可能是假的呀!

「因為我幫過鑽石公司一點小忙。」譬如替人家找回「失物」——兩顆三百克拉以上,七顆一百五十克拉以上,以及二十多顆七、八十克拉的最優質鑽石——之類的「小」忙。

桑念竹纖眉不覺疑惑地輕皺。這句話好像曾經在哪裡聽過?

「不喜歡?」

於培勳的嗓音有點陰沉,但桑念竹並沒有注意到。

「不,不是不喜歡,是……」她只注意到項煉很「重」,「一英鎊?不可能是真的吧?」怯怯地碰了一下項煉,她馬上又縮回手去,好像被火燙著了似地。

見狀,於培勳不由得莞爾,「是真的,」聲音又恢復原來的溫和,他拿起項煉。「以原來的價格我的確是買不起,可能要分期付款吧!但是一英鎊的話……」不買就是白痴!「來,轉過去,我幫你戴上。」

再換另一種現實的角度來講,這也是一種「投資」,就像這棟房子一樣,有保值性的東西他絕不會遲疑,何況是佔了這種天大便宜的投資,現買現賺……n倍,這麼好康的事可不多,沒理由讓它眼睜睜的溜走。

「真的……」桑念竹嘆息地俯首凝住靜靜躺在胸前的墜飾。「好美!」不是因為鑽石價值昂貴所以美,而是那粒紫水晶真的很美,紫得神秘浪漫,彷彿夢幻的詩篇,又如此晶瑩剔透,宛如純潔的精靈。

「你喜歡就好。」

「但是……」

於培勳皺眉。「但是?」

桑念竹徐徐抬起苦惱的瞳眸。「你這裡有保險箱嗎?」

怔了怔,於培勳失笑。「有。」

桑念竹鬆了口氣,再度垂下眼眸,喜愛地撫挲那顆紫色的水滴。

「我好喜歡,謝謝你!」

自地毯移至沙發上,於培勳探手擁住她。「聖誕快樂。」

仰起嬌靨,桑念竹漾出燦爛的笑。「聖誕快樂!」

窗外,白色的雪花不斷飄落,俏然堆積成一片銀色世界,屋內,暖暖的火光與聖誕樹上的小星星相互輝映,溫柔的空氣靜靜低吟著無聲的喜樂,兩人親匿地相依偎,愉快的呢喃細語,雙方都可以感覺得到心底的情意在急遽加深,在甜蜜中流動的時光是那樣溫馨醉人,教人捨不得放開。

直至夜深人疲,於培勳才伴送桑念竹回房,門口,於培勳欲言又止地注視著她掙扎片刻,終於哂然對自己搖搖頭,而後俯首在她困惑的唇瓣上憐愛地輕輕一啄。

「晚安。」語畢,即回到斜對面的客房裡去了。

桑念竹也轉身進房關上門,然後背貼著門板,雙頰嫣然,眼神迷濛,手捂著胸口的紫水晶輕輕嘆息。

原來,「愛」就是這種感覺嗎?

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瞬間,都是如此甜蜜、幸福與滿足得教人嘆息。

「愛」,就是這種感覺嗎?

宛如夢遊般地來到床邊坐下,她捧起胸前的紫水晶,凝住,抑不住唇畔揚起的笑紋。

好美!

紫水晶美,但是……

「愛」更美!

情侶都會做些什麼事呢?

傻事。

譬如他們會買了票,臨到最後一秒卻後悔不想進電影院裡去「浪費時間」,分去彼此對對方的專注。

又譬如明明他們已訂好了位置,要在羅曼蒂克的餐廳裡度過一個最浪漫的晚餐夜,卻又突然決定要改移陣地到鄰街,泡在溫暖昏暗、人聲沸騰的酒吧裡,手握純麥釀造的啤酒,配上炸鱈魚與薯條,與不認識的陌生人閒聊家常。

抑或原是準備到國會廣場去參加新年遊行,車子開呀開的卻跑到諾丁山去了,在波特貝露市場的各種攤位小店之間閒晃,在水果蔬菜、日用品、廉價首飾、舊書的包圍下感受恬淡的心境,還有市井鄉里的那種小咖啡店,褪色的木頭門楣,洗得發白的印花窗簾,他們滿足地手挽著手享受這一份小市民世界裡的平凡隨意。

他們原就是平凡的人,也唯有在這種平凡的世界裡最自在。

然後,在元旦那一晚,於培勳送了一支包紮著絲綢緞帶的愛麗絲給她,然後拎著一瓶香檳與她並肩坐在塔橋下步道旁的木椅上。

塔橋上的燈火閃耀著祝福的光芒,照亮了戀人的臉,淡淡的香檳化成一圈圈喜悅的泡泡,發酵在愛人的心底,無論寒冷的風如何拚命呼呼的吹,也吹熄不了彼此帶給對方的溫暖。

深夜,他們回到格洛斯維諾廣場,帶著微醺的醉意,他深深吻住她好半晌,而後放開,不甚情願地道晚安,她卻抓住了他,以更深濃的醉意依偎在他胸前。

「不要離開我。」

柔情太醉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又或者她說的只需要很單純的按照話面上的意思去解釋就行了,而不是當時在於培勳腦袋裡盤旋的邪惡慾念。

無論如何,在那種時候、那種氣氛下,那種話通常只會造成一種結果——

一種極為親密的出軌結果。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