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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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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要再纏著我了!」

於培勳抓了鑰匙匆匆出門,後面緊纏著兩隻扭來扭去的跟屁蟲——麥尼和羅特。

「別這樣,培迪,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還要怎樣嘛!」

很簡單,請立刻消失!

「不怎麼樣,麻煩你們不要再像個被拋棄的深閨怨婦似地糾纏著我好不好?」

於培勳正要上車,麥尼和羅特一人一邊揪住他。

「羅特,讓羅特來保護你,ok?」

「羅特?」於培勳斜睨向羅特。「你要和老婆離婚,把孩子扔到孤兒院裡去了嗎?」

「不是,」羅特哭笑不得。「是我老婆自己說倫敦殺人魔太可怕,她要帶著孩子暫時避到得文郡孃家去,等兇手抓到之後再回來。」

「所以你們就可以稍微替我著想一下了?」

麥尼尷尬地咳了咳。「培迪,很抱歉,我……呃,沒有考慮得很周全……」

「不,你考慮得很周全,面面俱到,八面玲瓏,獨獨漏了我一個而已。」於培勳嘲諷道。「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不過是個小卒子,所以你覺得不需要替我考慮太多,反正是好是壞都是我家的事,偉大的高階督察只要擔心案子破不破得了就夠了,對吧?」

「培迪,你的外表實在不適合講這種刺耳的話。」麥尼嘆道。

「是啊!只要乖乖讓你們擺弄就行了。」俊秀的臉上依然是一片不搭軋的嘲諷之色。

「培迪……」麥尼欲言又止半晌。「好吧!我老實說吧!從你提供的線索中,還有這些日子來追查的過程裡,有八成兇手可能是屬於某種特殊身分的人,所以我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忙。」

「哦?是……」於培勳眉端輕輕一挑,再一左一右慢吞吞地扯開他們的手。「你們自己人?」

麥尼與羅特相對一眼,又猶豫了下。

「沒錯。」想不承認都不行,看樣子人家早就知道了。

於培勳吁了口氣,說:「我就猜到是這麼一回事。」

「咦?你早就知道了嗎?」

於培勳聳聳肩。「我猜的,最明顯的事實,能在你的辦公室裡裝竊聽器的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你們自己人,而約瑟巴也的確找到了竊聽器不是嗎?也難怪那傢伙無論幹什麼都能搶先你們一步。」

「警察竟然是殺人魔,這真是很丟臉,所以我們更得揪出兇手不可,否則讓一個殺人魔繼續隱藏在警察隊伍之中,這未免太可恥,也太諷刺了!」

豈止可恥,他們最好集體跳入英吉利海峽去懺悔!

「你們警察不是每年都有什麼心理測驗之類的嗎?從測驗結果找不出什麼線索嗎?」

「那種東西根本沒有用,稍微有點腦筋就可以混過關了。」

「那我又能如何,一個一個去摸他們?我又不是變態,太惡了吧?」於培勳喃喃道。「何況也不一定是警察,或許是清潔工,也可能是修理暖氣、電腦之類的外僱專門人員,搞不好是你們總督察、總警司、總理,甚至是去找警察老公的小老婆或私生子。再說……」

他撇了撇嘴。「你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是外人冒充警察摸進去,或是那傢伙半夜睡不著客串小偷爬進你們蘇格蘭場去吹風笛,所以我建議你啊!還是更抓準方向一點再決定要怎麼作比較好吧?」

「也對,」羅待瞥向麥尼。「我幾乎把整個英國的警察資料全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任何人在脖子上有類似手術之類的傷疤,僅有一個在蘇格蘭,可是他早就死了,其他……」

「啊,對了!」於培勳突然猛拍一下車頂。「我怎麼沒有想到,應該去你的辦公室裡看看,那人究竟是以什麼身分進去放竊聽器的,這樣不就可以知道究竟是不是警察了!」

「沒錯!」麥尼與羅特異口同聲附議。「真是好主意,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他們興奮莫名,於培勳卻唰一下驀然拉下臉,冷然地哼了哼。

「很抱歉,麻煩你們自己去,我沒空。」說完,若無其事地又要鑽入車裡,也再一次被麥尼、羅特一左一右抓住。

「培迪……」

「吵死人了!」於培勳沒好氣地甩開他們,已經快受不了了。「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樣真的很丟臉耶?自己不去查,只會拚命來求我,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自尊啊你們?」

聞言,麥尼與羅特不禁相對苦笑。「你以為我們喜歡這樣嗎?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們怎麼可能向外人求援,但現在已經不是可以考慮自尊或面子的時候,就算我們被調職也無所謂,那個傢伙殺了那麼多人,無論如何我們也要將他繩之以法,否則我們連身為警察的尊嚴都要喪失了!」

「確實,從事警察工作將近二十年,我們從未碰過如此棘手的案子,」羅持也無奈地嘆著氣。「那傢伙不是史上最聰明的犯罪者,就是早已研究透徹警察的辦案方式,不僅阻絕了我們所有的搜查方向,好不容易找到一點線索,又被他搶先一步毀去,老實說,如果這是警方的破案模擬訓練,我肯定會對他敬佩到五體投地。」

「你們真是……」眼見兩位高階督察在他面前可憐兮兮的低聲下氣,於培勳不禁咬住下唇猶豫好半天。「好吧!就再幫你們一次,可是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你儘管說!」

「首先,你們不能再跑到我女友面前塌我的臺了,故意的不行,不小心的也不可以!」

「沒問題!沒問題!」兩人爭先恐後搶著應允。

「還有,這件案子結束之後,將來就算有人要暗殺英女王,或王子公爵首相什麼的,你們也不能再來找我!」

這回,丁點聲音都沒有,兩人臉帶難色地面面相覷,於培勳看得白眼一翻。

「我要走了!」

「啊!好好好,」兩人一驚,忙一手一臂架住他。「我們答應,我們答應!一

懷疑的目光來回梭視他們兩人。「發誓?」

兩人相對一眼,嘆氣。「發誓。」

於培勳滿意地頷首,「ok,那就請放開我。」然後鑽入駕駛座內,掏出手機。「喂!小竹,我有點事,今天可能不能去找你了……嗯!好,我會再打電話給你……ok,拜拜!」再按下車窗,探出頭來。

「兩位,你們還呆在這邊幹什麼,還不快走!」

半個鐘頭後,於培勳第n次來到麥尼的辦公室,裡面的陳設並沒有什麼不同,也依舊是那幾張熟面孔,但沒來由的,就在他踏入的那一瞬間,一股寒僳感驀然自脊椎尾端直竄入全身,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他立刻將手搭上麥尼的臂膀——

「我要走了!」雖然看不見敵人的未來,但只要是與他貼身有關的未來,即使和「敵人」有關,他還是看得見,只不過無法窺見敵人的真面目罷了。

「耶!為什麼?」麥尼錯愕地驚呼,急忙扯回於培勳已然半迴轉的身子。

「因為……」於培勳不甚情願地回過頭來瞪住麥尼的辦公室。「我會在那裡面被割斷喉嚨!」

一聽,眾人不約而同地驚喘。

「當然,我不會死,可是……」冷漠的眼徐徐環視眾人,「我會變成啞巴,以懲罰我的‘多嘴’;至於你嘛……」於培勳轉眸瞥住羅特,唇畔浮起自嘲與幸災樂禍各佔一半的詭笑。

「會被砍斷右手!」

咚咚咚!

「請進。」

正在整理課本的桑念竹抬眸一看,門開處是一大早就忙著幫秀勤搬出宿舍的李亞梅。

「搬走了?」

「搬走了。」李亞梅懶散地往床上一躺。「她可真好命,媽媽因為擔心獨生女受苦,特地跑到英國來陪她,以後她就不必再自己洗衣服整理家務,隨時都有熱呼呼的食物可以吃了!」

桑念竹溫柔輕哂。「羨慕?」

「羨慕個鬼啦!」李亞梅發出嗤之以鼻的諷笑聲。「永遠被父母保護關愛著,一輩子都無法獨立,那樣又有什麼好令人羨慕的?」

把書本全塞進包包裡,再背起包包,「那你又為什麼這樣無精打采的?」桑念竹問。

「少了一個像你這樣乖乖聽話的人,你去約會的時候,我就無聊啦!」

「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玩嘛!」

「謝了,我才不作不識相的討厭鬼呢!」

桑念竹又抿唇笑了,「這些晚點再說,現在比較重要的是……」她看了一下手錶。「你忘了待會兒有兩堂犯罪學要上了嗎?」

「咦?」李亞梅猛然坐起來,滿臉驚訝。「是今天?」

「是今天,還有十分鐘就要上課了。」

「媽呀,那個教授最愛碎碎唸了!」李亞梅一邊叫一邊衝回自己房間。「每次有人比她晚到,她就開始念上一大堆什麼大犯罪就是由小毛病開始醞釀出來的,她怎麼不說說她自己啊!那麼愛念人家……好了,走吧!」

兩人匆匆忙忙走向校區。

「下午沒課了,大廚師會來找你嗎?」

「會啊!」

「好,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吃午餐,之後再放你們自由!」

中午下課,兩人聯袂回到宿舍,遠遠的就瞧見於培勳等在公寓前,兩人不由得訝異地相覷一眼。

「那是誰?」

「我也不認識。」

當然,她們說的並不是於培勳,而是陪在於培勳身邊的另一個男人,一個跟於培勳差不多年歲,與康納爾同屬標準英國紳士派的年輕人,黑髮綠眸,非常英俊。

於培勳習慣性地先親桑念竹一下,再摟住她為她們介紹。

「他叫威廉,因為工作上的需要,他暫時要住在我那兒……威廉,這位是我的親親女友愛麗絲,你最好離她遠點,不要打她的主意;不過那位蘇菲亞就隨你便了,看是要追她,還是跟她來上一場拳擊,任你高興,我不管。」

哪有人這種介紹法的?

「你是什麼意思,大廚師?」

理都不理她,於培勳兀自低首問桑念竹,「要吃餐廳,還是到我家?」

「你家!你家!」李亞梅馬上又換了口號。

桑念竹斜覷她一眼。「我寧願吃你做的菜。」

「好,那就到我家來吧!」

難得的,一向對男人沒啥好感的李亞梅居然與威廉處得很好,車子一路開回梅菲爾,他們兩人已經有說有笑得如同熟識多年的好友了。

「亞梅好像很喜歡威廉呢!」桑念竹自廚房裡偷窺向餐室,那兩人一面擺餐具一面嬉笑鬥嘴,滿愉快的樣子。「你想威廉有可能也喜歡她嗎?」

「你可以去問他啊!」於培勳一邊切蘑菇,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

「我怎麼好意思去問嘛!」桑念竹嬌嗔道。「我跟他又不熟。」

「我也是今天才認識他的呀!」於培勳咕噥。

數日以來,無論麥尼安排任何人來保護他,包括麥尼自己都下海了,但是每一回於培勘總是不停「看見」自己出事,負責保護他的人也跑不了被連累,所以他也不斷要求換人。

終於,麥尼不得不向重罪組以外的部門求助,自緝毒組調來威廉協助辦案。奇怪的是,雖然於培勳仍會「看見」自己出事,威廉卻什麼事也沒有,於是終於敲定由威廉來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幸好威廉人很不錯,是個標準的紳士,也是個相當爽朗外向的年輕人,這樣倒也不難相處。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說他們的事你少管,來幫我切蘆筍吧!」

餐室裡繼續傳來熱鬧的聲音,相反的,廚房裡卻是悄然無聲,四眸偶遇,兩人相對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春天來了?

是的,倫敦的春天悄然接近了。然而,即使蕃紅花與水仙已開始競相綻放,倫敦卻仍是這般的冷,冷得教人……

心顫!

數張長方形鋁臺,幾排櫃子,琳琅滿目的各式各樣儀器,電腦、顯微鏡、培養器、取樣臺,螢光燈、鎂光燈,紫外線、紅外線等,這就是約瑟巴的工作室。

因為於培勳不想再到麥尼的辦公室,他們只好移師到約瑟巴這兒來討論。

現在,他們已經討論超過一個多鐘頭了,個個發表得口沫橫飛,那個說線索查到哪裡中斷了,這個說什麼都查不到,一切都是虛構的,另一個又問是不是要從頭再來過,唯有於培勳深陷在扶手椅內扶顎沉思,始終默然無語。

終於,麥尼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了。

「培迪,怎麼了?你又‘看’到什麼了嗎?」

慢條斯理的,於培勳將目光移至麥尼那邊。「最近……」

「唔?」

「沒有人死了吧?更正確的說法是,自從那回我在你的辦公室裡‘見’到我自己的喉嚨被割斷之後,就沒有人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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