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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記憶之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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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鏡中的自己,我不得不承認雷湛很會為女人選衣服,他在這方面倒是很有品位。

我在衣飾方面從不講究,方便就好。上大學時就是一身的休閒裝牛仔褲,工作之後也是如此。所以常常被人當作是學生,不過那份工作,我也做了不過四個月。

想想還真有點對不起付煒,他知道我考上北師大後很高興.其實,我之所以考師範大學也是因為他,我忘不了這個啟蒙恩師,雖然他只比我大8歲,卻讓我有了父親的感覺。

所以,我也想做他那樣的老師,結果

以前的生活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可是每次想起來心還是會隱隱作痛

自從上次甩了我一個耳光,雷湛就在我面前消失了一個星期,這在以前從未有過。我暗自慶幸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結果他今天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從沒希望他會這樣放開我,我知道他不會,這個人似乎以折磨我為樂,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裡惹到了他。為此,我問過他,結果他笑著對我說了四個字「懷璧其罪」,我自認中文比他學的好,卻仍不明白他的意思。

「禮服喜歡嗎?」他從背後抱住我,我不自覺的一僵,雖然不在像以前那麼抗拒,但是這個懷抱還是不能讓我適應。雷湛說喜歡從背後抱著我的感覺,因為這樣就看不見我厭惡的表情了。知道我會厭惡還抱著我?你還真變態!

「喜歡」我笑了,跟他這麼久我已經學會了虛與委蛇

「說實話」他把我轉過來,盯著我的眼睛

說實話的下場是再被你蹂躪,但是我天生就是個倔種,永遠學不乖

「我更喜歡t恤衫,牛仔褲」我等著看他變臉

結果,他只是笑笑,親了親我的額頭說「好,告訴我你喜歡什麼牌子的,明天我派人給你把整個商場的都買回來。不過今天我們要去參加一個宴會,你穿那些會被當成侍應,委屈一下吧」

看著他的笑容,我突然他覺得很陌生

在去宴會的路上,我一直盯著車窗外的景色,這個城市的夜晚真的很美,我已經好久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了,自從上次跑過一次之後,雷湛就不再讓我出門,我幾乎已經忘記了外面的樣子。

「景笙,把車窗放下來。」雷湛吩咐到

我莫名的看著他,他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我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就放開了我。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又說不出個所以

我把手搭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景色,腦中仍是一片純白

這時,我看到街邊有一對年輕的男女毫無顧忌的擁吻在一起,看他們的樣子,應該還沒成年,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大膽。看到這一幕卻不禁讓我想起,第一次見到靜影,好像也是這樣的情景

那天,我剛到學校報到,在路過校園的樹林時,不期然的被我看到一對年輕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兩個人都穿著校服,卻在激情的擁吻。我不禁要感嘆,真是世風日下。

那個女孩先看到了我,馬上嚇得花容失色,卻沒有跑開,反而鑽進了那個男孩的懷裡,嬌聲嬌氣的說,「有人」,整個就是一小鳥依人,我差點笑出聲來,這根本就是藉故撒嬌,現在的女生都這麼無所顧忌嗎?

那個男孩抬起頭來,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想到了四個字「絕對零度」,

然後他不耐煩的對那個女孩說「怕什麼,不過是個小丫頭,可能是高一的新生。」然後兩個人繼續該幹嘛幹嘛,完全把我當空氣。

我氣結,心想,臭小子,你真拿豆包不當乾糧

於是,我走了過去,拍拍他們兩個笑著說「我不是高一新生,我是新來的語文老師,步飛煙。灰飛煙滅的飛,灰飛煙滅的煙,認識一下吧」

結果,把那個女生嚇跑了,只留下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靜影,記得你曾問過我,是否後悔與你相遇,因為是你把我的人生攪了個天翻地覆。可是我只想告訴你,如果沒有你,我的人生才是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半點漣漪

「在想什麼?」雷從後面抱住我,我又失神了

「在想你要把我帶到哪去?」我笑著說

「放心,不會把你買掉。」雷拍拍我的臉,就沒再理我。他比鬼還精,當然知道我在撒謊,卻沒有拆穿我,為什麼?

我在心裡冷哼,我到還真希望你把我買掉

我似乎闖進了另一個世界,是一個我從不知道的童話般的世界。我就如闖入仙境的愛麗絲,看著身邊形形□的人,形形□的事物,那種感覺是如此的陌生,新奇之餘,又讓我感到我與這個世界,就像是方的木頭插到圓的洞裡——格格不入。

雷湛對這樣的場合倒是應付自如,這不是黑道的堂會,而是真正的上流社會的晚宴。早就聽景笙說過,雷氏家族和其他的黑道組織不同,別人是以黑養白,而他則是以白養黑,在龐大的財力支援下,沒人能不屈服。

在屋子裡呆的很憋悶,我來到了陽臺透氣。我不明白雷湛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這些人沒趣的很,外表光鮮亮麗,骨子裡卻是物慾橫流,虛偽狡詐。唉,經歷過一些事,連看人看事的眼光都變了,心已蒙塵再也回不到當初的純白。

還記得剛來的這個城市的時候,心雖痛但仍是懷揣著夢想,希望在這個繁華的城市開始自己的新生活。誰知這個城市看似寬容,彷彿能容納一切似的廣大,卻是一個嚴重排外的城市。

外來的女孩根本很難找到一個容身之地。直到小柔的死,更讓我意識到,這不是我原來所在的那個民風淳樸而略有些守舊的小城。在這裡,強者的權利就可以決定一切。什麼社會倫理道德,甚至是法律都要靠邊站。

小柔,在她工作的夜總會被人□,還被人拍了照片,發到了網上.據說當時在場的有很多人,有些還是她的同鄉,竟然沒人上前阻止,也沒有一個人報警,結果,她從這個城市最高的地方跳了下去,摔得支離破碎

強者的權利,我頭一次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種,可以把別人的痛苦當做一種消遣,可以把弱者隨意的踐踏。

我看到了這種權利的可怕,卻仍是學不會妥協,這個脾性是從小養成的,老媽早就說過,我早晚會吃大虧,現在看來她老人家還真有遠見

「那個,這位小姐,我們好像認識」一個低沉的男聲在我身後想起

是在對我說話嗎?我轉身,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我笑了,的確是熟人

「飛煙,真的是你」來人驚喜的說「我在那裡看著你的背影半天了,一直沒敢認,你還記得我嗎?」

「展碩」我說出了他的名字,我當然記得你,偷走我初吻的混蛋

「飛煙,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我們有六七年沒見了吧。你怎麼好像一點都沒變呢?哦不,你比以前更漂亮了」他的情緒很是興奮

「展學長,你還是那麼會逗女生開心」,認識他的時候我才十五歲,怎麼可能會沒變,也許容顏未改,可是心卻早已滄海桑田,天翻地覆了幾個輪迴,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飛煙,對不起,那件事我是後來才聽說的,我沒想到她會那麼做」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打斷了他「又不是你的錯。她現在怎麼樣?」

「還好,大學畢業後進了我父親的公司,乾的還不錯」

「是嗎?那就好」我的內心仍泛起一陣苦澀

「我父親在這裡開了一家分公司,我是這裡的主管。飛煙,你現在在做什麼?」他關切的問著

我看著這個事業得意,有著一臉幸福笑容的昔日故人,我現在的生活恐怕他打破腦袋也想像不出來吧。

「我?給人做情婦」我本來想說玩物的,但怕他受不了。

「什麼?」他馬上一臉震驚

「對不起,她在開玩笑」雷湛適時插了進來,他怎麼總是神出鬼沒的?

「飛煙是我的未婚妻,請問你是?」雷湛很有禮貌的說

未婚妻?我在心裡冷笑

「哦,我是她中學的學長」展碩微微一楞,顯然他知道雷湛是誰

「那飛煙,以後有機會再見」展碩衝我擺擺手,走了

我禮貌性的揮揮手,心想,有必要跑的這麼快嗎?他又不會吃人

雷湛抱住我,最近他很喜歡抱著我,好像我是一個抱枕一樣。不過我懷疑雷湛是否知道什麼是抱枕?

「為什麼不在屋子裡,跑到陽臺來吹涼風?」

「沒什麼。不習慣這樣的場合,感覺自己和他們很不搭調」

「是不搭調他們哪配得上你的脫俗獨立。\\\\\\\"雷湛幽幽的說著,輕吻著我的發

脫俗獨立?你忘了你對待我就像對待你跨下的一條狗?你高興了會拍拍我賞我塊骨頭,你不高興會抽我的筋,拆我的骨。用這麼高雅的詞來形容你的寵物,就竟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

「看到他,你好像不太高興?」雷湛低聲問我,聲音很溫柔

「沒什麼,只是他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是些不太開心的回憶。」我淡淡的說

「如果你不想再看見某個人,我可以讓他(她)馬上消失,而且方法有很多種」雷湛的聲音依舊輕柔,那語氣就像一個熱戀中的男子在對自己的女朋友說\"我要給你買一條花裙子\"一樣

我嘆了一口氣,雖然早就領教到了他的殘酷,但還是不能忍受他用這樣的語氣來談論人命。

「殺完人後,你會有什麼感覺?」我輕聲問他

「第一次殺人,我哭了。在那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就像打碎個杯子一樣」雷吻上了我露在外面的鎖骨,他好象特別喜歡這裡,每次都會把它咬的又青又紫,我卻覺得它很硌手,不知道雷湛喜歡它什麼?

他的語氣很輕鬆,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樣

我的心裡卻驀然一緊,他也會哭?

"我殺死小楚之後,每晚都會夢見她。夢見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夢見她血流滿面的樣子,夢見她哭著對我說,小姐,你好狠,為什麼不救?」

身後的人驟然緊繃,抱著我的雙手也在用力,箍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我知道他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所以,殺人並不能讓人快樂,反而從此會揹負著沉重的十字架。我尊重每一個生命,因為每個生命背後都有一個故事,可以簡單的只是柴米油鹽,也可以複雜的讓人嘆息。而每一個生命的逝去都會有人為他流淚。我絕對不會因為自己的痛快而讓其他人流淚」我艱難的說著。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和他說這些,可能是因為,他讓我想起了另一個年輕的面孔,那個人曾一臉鄙夷的望著我說「為什麼不能殺人,為什麼不能傷害人命?」

我當時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他,因為我知道,什麼社會倫理,道德,法律在他眼裡全是狗屁。

我只能對他說「因為有人會傷心啊,傻瓜」

他當時一臉詫異的看著我「你的說法還真是稀奇」

「從書上看來的」我淡淡一笑

「那麼,如果我死了,也會有人傷心嗎?」他一臉茫然的看著我,那種表情讓人看了心痛,這個看似冷硬的男孩,其實還只是個孩子

「當然,我就會傷心啊,笨蛋」我笑著打他的頭

他的表情很不滿,好象不喜歡我叫他笨蛋,但是眼裡卻流露出了暖暖的笑意

最近,好想他

身後的人漸漸放鬆了力道,接著卻是一聲重重的嘆息,怎麼會這樣?這不像他

「飛煙,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傷心嗎?」他問得似乎有一絲猶豫

"不會"我回答的直截了當,因為我實在找不出可以為他傷心的理由

"唉,猜到你會這麼說了"他的聲音竟然有些無奈,有些沮喪,我幾乎要懷疑,抱著我的人究竟是不是雷湛?

「飛煙答應我,忘記吧,不要再想起來,這樣的你,讓我覺得很無力」

要我答應什麼?忘記小楚?還是忘記過往的一切.身體上的傷害是痛楚,而心靈上的傷害卻是沉悲,怎能說忘就忘?

還有那個人,對他的思念早就已經容進了我的骨血裡,怎麼忘?

我也在重重的嘆息著,我們兩個人的嘆息聲夾雜在空氣中,飄散在這美好的月色下,似有若無

小時侯去動物園,別的孩子都喜歡看孔雀,看大象。我卻只喜歡看狼,我喜歡狼的眼睛,冷傲孤絕,雖身陷囹圄,卻仍可以睥睨眾生。付煒說我的眼睛像冬夜裡的寒星,我到覺得狼的眼睛更像。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人也是狼,而且可以分成很多種。有的人是荒原的孤狼,清冷高傲,有一個永遠不羈的靈魂,譬如靜影。有的人則是披著人皮的惡狼,嗜血而殘忍,譬如雷湛。不,用狼還不足已來形容他,他根本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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