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條惡狼,每天對著你咆哮,那麼你不會覺得奇怪,因為惡狼本該如此。可是,突然有一天,那條惡狼對著你笑了,你見過會笑的狼嗎?
雷湛現在就給我這樣的感覺
從晚宴回來後,他竟然抱著我柔情的對我說「可以嗎?」
「什麼?」我不明白
「我好想抱你」
我幾乎要笑出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
「你不用問我,我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嗎?」我勾住他的脖子,笑著說
難道不是嗎?我的自由,我的身體,我的驕傲,我的尊嚴,我的堅強,我的脆弱,不是統統都被你收走了嗎?在我面前你從來都是個暴君,什麼時候變的民主起來了?
他的眼睛蒙上了慾望的紗,燃起了興奮的火。我在等著他把我重重的壓在身下,每次和我上床他都不會控制力道,即使我身上有傷。他和我□的方式,就像要把我整個碾碎,揉進骨血裡一樣。如果那一天,他要生吃了我,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可是,他卻只是抱著我,讓眼裡的火漸漸熄滅。然後嘆了一口氣「算了吧,你的身體還沒好。只要讓我抱著你就好」
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我真的很想問他,你真的是雷湛嗎?
結果,這一夜睡的很不安穩,不是因為雷湛,而是因為展碩
當年會和展碩牽扯到一起,純屬意外
那一年真是禍不單行,一向疼愛我的爺爺去世了,老人家屍骨未寒,我的父母卻在鬧離婚,雖然那年我跳級十五歲就上了高一,可還是開心不起來。
他們離婚我沒意見,我一直認為沒有愛的婚姻是不人道的,可還是會覺得煩躁。
結果,在放學的路上,幾個高中部的爛仔攔住我,要我和他們去迪吧時,我沒有拒絕。玩到一半,我發覺苗頭不對,藉故上廁所就跑了。我是想放縱,卻不願墮落。
誰知道第二天,他們其中的頭頭,在食堂截住了我,問我什麼時候再和他們去玩。我本來想隨便應付兩句趕緊走人,可是當他把手放在我的腰上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了。一盆白粥一滴都沒浪費,全都扣在了他的頭上我又犯倔了。
在學校裡他不敢把我怎麼樣,但他臨走時的狠辣眼神讓我明白,這事沒完。
當天我本想偷偷從後門溜走,結果還是讓他們給堵了個正著還好,展碩及時出現幫我解了圍。
展碩的叔叔是我們那個城市黑幫勢力之一,所以沒人敢不買他的帳。每個地方都有兩種法則,雷這句話倒是沒說錯。
現在想想,我和這樣的人還真有緣,總是會碰到,不管我願不願意。
展碩和他叔叔不一樣,相反的,他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外表也很帥氣,在我們學校很受女生歡迎。我卻對他沒什麼印象,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誰對我提過。當時實在是心情欠佳,對外面的一切都不疼不癢的。
他看我一臉迷惘的樣子,嘆了口氣說「步飛煙,我記得你,在學生會」
我這才想起來,沒錯那天老師向我們這些新會員介紹的體育部長,好象就是他。
這不能怪我,我從小就不會記人,誰都沒轍。
從那以後他就藉口怕他們會報復,而做了我的護花使者,每天接送我上下學。
其實,對他我還很感激的,只是沒想到會令另一個人如此極端
後來他畢業了,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名牌大學,我很為他高興,畢竟受過他的照顧。臨走那天去送他,他對我說」飛煙,有些話我一直想對你說,但我知道你現在並不想聽,你是個有理想的女孩,值得我等待」
我笑著說「學長,一路順風」我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麼,不過我的確不想聽,無關乎理想什麼的,只是對他沒感覺,可能是因為他的眼神比較像大象吧
「飛煙,臨走前能不能送我個禮物?」
當時的我實在很單純,還傻傻的想他要的東西會不會很貴
結果,他吻上了我的唇,只是輕輕一下,像羽毛劃過一樣
「你的唇好冰」他笑著說
我斜暱著他,不冷不熱的說「那是我的初吻」
他笑了,笑的像個偷腥貓「哦,是嗎?那很甜」
我心裡想,真是個混蛋!
送走他的第二天,原華約我出來見面,地點是老地方。
我在心裡笑笑,我們的老地方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地點很偏僻,卻是我們兩人的秘密基地。我們以前經常在那裡聊天,有時還會在那裡喝啤酒,吸菸。
沒辦法,青春年少,對什麼都覺得新鮮。好久沒見她了,還真有點想念她的酒窩,還有那爽朗笑,在那個被人排擠中傷的日子裡,給了我極大的安慰。
結果,在那裡等待我的,不是原華,而是七八條瘋狗
他們一邊撕我的衣服一邊罵到「臭丫頭,以為搭上展碩就整不了你了,他走了我看誰還保你,我再讓你傲,我們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貨色。」其他人鬨笑著,每個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只有我一臉的慘白
我奮力掙扎著,面對著我人生的第一次恐懼與絕望
我當時好希望原華能突然出現,我希望她能救我,結果她沒出現,誰都沒來,沒人知道我在這,被一群混蛋欺凌著
不能指望別人,我只有自救。我想起了美工課上用的刻刀還在我的口袋裡,我摸了出來,劃傷了他們其中一人的手背,本以為他們會退開,沒想到他們邊罵邊上前,也對,七八個男孩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根本不費力,即使她手上拿著一把小小的刻刀。
情急之下,我只好把刀抵上了脖子,八點檔的肥皂劇劇情,今天倒讓我演了個全套
我沒想死,只是希望把他們嚇走,畢竟他們不會真想鬧出人命
結果,引來他們一陣嬉笑,還一個勁的嚷著「你割啊,有本事你就割個漂亮的給我們看看」
眼看他們又上前了,我在心裡暗罵,md,碰到一群瘋子!
我拿起刀朝著自己的腹部刺了下去,沒割脖子,我不想死,但是也不想被一群瘋狗咬。只是,沒想到情急之下刺的那麼深,血馬上流了出來,是鮮紅色的。
以前聽生物老師說過,動脈裡的血液是鮮紅色,靜脈裡的血是深紅色的。我用事實證明,是真的。
他們一看見了血,全都傻眼了,一會就跑沒影了
只剩我一個人,腹部還在不住的流血
我掙扎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出去,我不想死
剛走出倉庫沒多遠,就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裡。我的頭疼欲裂,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父親的咆哮和母親的抽涕,還有他們兩人的不斷互責,唉,頭好疼
父母沒有深究這件事,可能覺得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對此我沒意見。因為我的心被一個疑問佔據著,這個疑問攪得我寢食難安。
「媽,原華來看過我嗎?」
「你這孩子,出了這種事情,我們連親戚朋友都沒告訴,哪還敢告訴你的朋友啊」
「是嗎?」我閉上了眼睛,不願再想
出院就回學校復課了,走在校園裡,卻發覺很多人在偷偷的看我,眼神很奇怪,有同情,有不屑
我正覺得納悶,看到了學校的公告欄,我才明白了一切
我被人非禮的照片被貼在了公告欄上,那照片放得很大,壓在我身上的男生的臉看不清,卻能看到我幾近□的上半身
「看,就是她,主持藝術節的那個女生。真可憐」
「可憐什麼啊,她前一段時間不是還跟展碩在一起的嗎?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經人,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我聽人說她在初中就是有名的狐狸精,跟很多男生都有過關係呢」
「是嗎?真噁心」
我聽著這些冷言冷語,大腦一片空白,我一直引以為傲的自尊被人摔成了碎片
上課的鈴聲響了,這些人看夠了,諷刺夠了,挖苦夠了,都心滿意足的回了教室,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那裡搖搖欲墜
「早就知道你是個悍主,沒想到你真這麼狠,對自己也下得去手」
我看著這個一臉笑容的昔日摯友,明明是豔陽高照,我卻覺得冷得徹骨
「是你,你當時就在那裡!為什麼?」
「為什麼?你還問我為什麼?你怎麼不想想自己做的好事?」
「我?」我實在想不出來,我到底哪裡對不起她,能讓她做得這麼絕
「我到要問你?為什麼有那麼多男生你不要,偏偏和我搶展爍?」她的表情憤恨不已,好象她才是受害者,而我是個小人
「展碩?你和他」我不知道展碩什麼時候變成她的了
「我喜歡他,我跟你說過他就住在我們家樓下我從小就喜歡他了。他卻說喜歡你,你憑什麼?就憑你那狐媚的眼睛?她幾乎歇斯底里
我這才想起來,展碩這個名字我聽原華說過,可她沒說她喜歡他,不然我不會忘記
「他還吻了你,他吻了你,他吻了你,他從來沒對我這樣過,為什麼?」她撕喊著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傷人的人卻要問被傷的人「為什麼」,我們的對白是不是顛倒了?
最後,在那個冰冷的夏天,我的友誼灰飛煙滅了。
醫生說我傷到了子宮,以後都不會懷孕。對此,我沒什麼感覺,畢竟當時只有十五歲。我只是知道,從那之後,我就害怕陌生的男人碰我,很怕,很怕,怕到想吐
「飛煙,飛煙,快醒醒醒醒」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急切而溫柔
我睜開了眼睛,看到雷湛一臉擔心的看著我「我怎麼了?」我迷迷糊糊的問他
「你好像做噩夢了,還一直說夢話」雷一直盯著我,好象在探詢著什麼
「哦,是嗎?我說了什麼?」
「你一直在說別碰我」雷慢慢的說
「是嗎?」我笑了笑「我不是在說你」這次的確不是,我不想因為這惹得他再發瘋,那樣我會很冤枉。
「飛煙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不必了,我沒事」
「那睡吧」雷親了親我的額頭,又把我抱在懷裡,我卻感覺他的身體一直是緊繃的。
我不解,抬頭看他,卻在他的眼裡看到了嗜血的光,不是錯覺!
我心裡一緊,「還記得我剛才對你說的話嗎?」
他嘆了口氣,「記得,放心吧,不會有事情發生的」他又親了親我,把我抱得更緊了
我點點頭,雖然覺得他不可信,但我這次還是決定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