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漠看到和尚,皺起眉頭,不自覺放開雙手,江小司失去扶持,輪子一滑,哎喲一聲又摔坐在地上,愁眉苦臉的揉著屁股。
沈漠很淡定:「亦休大師,從鎮埜寺裡不問自取紫印紋章是我的不對,可是也是為了捉鬼除妖,沒有用在不好的地方。一用完,我就讓蔻丹給你送還回去了。」
江小司低頭捂嘴偷偷的笑,一休大師,哈哈哈!
亦休袖袍一揮,扔出一個東西在地上,向前翻滾三週半,正是江小司上次看到沈漠用來勾出葉秒魂魄的紫印紋章。
「這個根本就是假的!」亦休滿面怒容。他的身上沒有一般出家人慈悲為懷的和藹和憫然,刀眉寬額,氣勢咄咄,眼神十分凌厲。
「假的?」沈漠和江小司都愣了。
江小司伸手抓過章來,仔細檢查,的確是上好的質地,但是和上次見到的那個閃著靈光的紫印紋章相比只是凡物而已,而且印文的筆畫轉折生硬。如果是在沈漠手上,絕對不可能辨識不出。假設亦休大師沒有說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在沈蔻丹那裡被掉包了。
沈漠自然也看出紋章是假的,以亦休的為人,千里迢迢趕來興師問罪,絕不可能憑空捏造。
「大師不要動怒,這事恐怕有什麼誤會,先和我回去,我問問蔻丹,我們慢慢細談。」
說著轉身領著亦休往山上走。
江小司很悽慘的被扔在原地,想爬起來跟上去,可是扭傷了腳就罷了,還穿著輪滑鞋,實在是站不起來。
「教授!」她可憐兮兮的喊。
沈漠回頭,見她還坐在路中間十分危險,只得又回頭一把拎起她。
「我不是公文包!你不要又夾著我!疼疼疼!溫柔一點導師大人!」江小司撒嬌的改口,心頭不滿的抗議,她想要公主抱啊!
沈漠可不管那麼多,拎著她回到家。
亦休和尚對周圍十分熟悉,看樣子不是第一次來了。江小司估計他中午來找沈漠的時候正好沈漠不在。
一進門亦休就皺起眉頭:「怎麼還燒這種香,何苦叫自己不能忘。」
沈漠彷彿沒聽見,江小司一臉好奇的瞪著亦休,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被沈漠很不溫柔的扔在沙發上,只能委屈的彎下腰去解鞋帶。
「你就沒有其他鞋了麼?」
「都放儲物櫃裡了,本來準備直接滑著回家的。」江小司微微齜牙,輪滑鞋鞋幫子太高,剛好箍住腳踝,和因扭到而腫起的地方左右摩擦,疼得厲害。
沈漠從鞋櫃裡找了雙沈蔻丹的拖鞋給她,蹲下身子替她解複雜的繞來繞去的鞋帶,小心的鬆開,然後把她腳從輪滑鞋裡抽出來。
以前只有老爸才會這樣照顧她,可是眼前的不是老爸是那個很兇很兇總是罵她的教授啊!江小司整個人都傻了,半點也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把沈漠這瞬間的溫柔驚跑了。
亦休直杵杵的站在一旁,想必也是受了點驚嚇,臉上的表情跟吃了只死蒼蠅一樣。
沈漠看到江小司白襪子上的小兔兔,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她不是沈蔻丹,這也不再是多年前,他帶著一個小女娃相依為命的日子,沈蔻丹已經長大了。
鐵青著臉站起身來,進廚房給亦休泡了杯茶,然後在冰箱裡給江小司取了瓶番茄汁。裡面還剩好些都是之前江小司常來他這蹭飯的時候留下的。
他猶豫片刻,還是從旁邊取了個精緻的小瓶子,倒了些液體混進番茄汁裡。
江小司開心的喝著冰爽番茄汁,覺得教授一下子變得好體貼,連蓋子都替她開啟了。
再看著沈漠從褲兜裡摸出手機,心頭直得意,他終於聽進她說的話,把手機放在身上了。
「給蔻丹打個電話。」沈漠用一貫命令的語氣說道。
江小司努努嘴,撥通電話,卻沒想到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喂,你好?」
江小司傻了,看看螢幕,自己明明沒撥錯號啊,怎麼會是老爸接的電話。
「喂,你好?蔻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有事請過些時候再打來。」
「老爸?」
電話那頭愣了愣:「小司!怎麼是你?」
「這話應該我問才對!怎麼會是你接電話?」江小司咆哮道,他在和沈蔻丹做什麼?
「我被蔻丹拖出來在千里香陪她喝酒,結果她喝醉了,倒頭就睡。」
沈漠在一旁面上罩了一層寒霜:「用冷水把她澆醒!」
「蔻丹,醒醒!你叔有事找你!」電話那頭傳來江流的呼喚聲和沈蔻丹的夢囈。
「把電話給她!」沈漠從江小司手中接過電話,對江流說。
江流看著眼前這次易容成一箇中年大叔模樣的沈蔻丹,在醉夢中全是女兒的嬌態,不由覺得十分滑稽,笑著把手機舉到她耳朵邊。
「沈蔻丹!你居然又敢去喝酒!」沈漠對著電話怒吼。
沈蔻丹在聽到沈漠聲音的剎那從椅子上一蹦而起,張惶失措的到處張望,卻沒有看見沈漠的身影,還以為是自己做夢,長嘆一口氣的又趴回椅子裡,打算繼續睡。
「沈蔻丹!」又是一聲熟悉的呵斥,沈蔻丹終於確定自己沒在做夢。
「在在在!」她手忙腳亂的接過江流遞給她的電話,「叔,啥事?」
「你送回鎮埜寺的紫印紋章為什麼是假的?」
「假的?」沈蔻丹腦子一時還沒清醒過來,「什麼是假的?怎麼可能是假的呢?我親自偷的親自送回去的,絕對沒被寺裡的人發現,也沒有人知道我有紫印紋章啊!」
亦休在一旁冷哼一聲。
沈漠不語,他知道亦休身為鎮埜寺主持,不好將紫印紋章外借給他,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沈蔻丹偷去,否則銅牆鐵壁,她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你先回來再說,」沈漠掛上電話,開始思考這躲在背後的黃雀是誰。
一個小時後江流和沈蔻丹來了,沈蔻丹已然神清氣爽,看不見一點醉態,聞不見半分酒氣。
江流和沈漠兩人第二次見面,依然無法揮去彼此心頭的排斥感,只是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倒是江流和亦休對視的瞬間,亦休陡然凝神,目光犀利。小的不對頭,這個大的更不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