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你好。」
老許的聲音嘶啞而疲憊,「你最近很忙吧?」,我問。
「還好……學校的事兒,愛怎麼樣吧。我心裡亂的很,你能陪我聊聊嗎?」
「聊什麼?」
「什麼都行,我快煩死了。」
「為什麼?」
他猶豫一下,含糊地說是他們這一級的保研名單報上去了,「論成績肯定沒問題,但是……」
保研有貓兒膩是眾所周知的,「沒事兒」,我安慰他,「本校的研究生也沒什麼好唸的。你不是想自己考n大的嗎?」
「我也不知道……」,他的聲音飄忽不定,「現在研究生也要收費。再說研究生唸完又怎樣呢,說不定比本科還不好就業。我不知道該工作還是考研……我媽媽又來要錢,我上月還給她寄了六百……傅萍也在鬧,她以前那個男朋友回來糾纏她……她也夾纏不清的……」
「要我幫忙嗎?我剛收了一筆稿費。」我小心地問。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心亂得睡不著……」
「曉蓓?」
「嗯?」
「你……你好嗎?」
「我很好。」
「……」
我倆都沉默了。
又是考試時節了。我在反覆哦背誦中昏昏欲睡。老馬要我考完那天陪她逛街。我心裡一暖,知道她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待著。她要想逛的話,隨時可以找李明雨拎包。
我沒什麼地方可去,教室只有上課時我才進。學生公寓被我視為禁地,繞行惟恐不及。我不知道,要是遇到攜手同行的老許和傅萍,該是怎樣的尷尬。
我躲在自己的小公寓裡,我養魚,養花。紅帽子們擺動肥肥的身體在玻璃缸中優雅地遊動。臨水照花,遊園驚夢。
我想飛,卻想起我是離不開水的魚;
我想逃,卻想起我是不能移動的草;
我想你,卻想起我是你不要的人……
我最常做的是在午夜醒來,有時會再睡過去,有時清醒得厲害,就開啟電腦下載電影。一個人等待天亮的感覺是令人心悸的空虛,我看著那些數字跳動變幻,5%……10%……30%……60%……我喜歡看它在一個數字上掙扎很久,突然努力變成另一個數,比原來增大很多。每次看到這樣的場景就很心安,可以抱著絨布骨頭去睡,可以睡到天亮。
我下載過幾百部影片,看過的不到五部。
有一次我深夜獨自起坐,看到丁鑫站在魚缸前。眼神呆滯。
我知道他給那條窈窕的熱帶魚起名叫「韻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