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裡還能彼此咬著牙裝一裝打個招呼什麼的,進門就回到冷冰冰的狀態,當對方空氣。
好幾次我都想說,你搬走算了。
但又說不出口。
孟湄有一次專門轉彎抹角地暗示我,未婚女性和男士合租不安全。
我懶得陪她玩,乾脆回答說,我沒留他,他自己不走。
孟湄不高興了,說了很多,大意是對我的指責,說一個高貴的有格調的女生不應該和別人男友合租之類的話,否則就是道德上的汙點云云。
我拼命對自己說「鎮定!鎮定!你要跟她計較你就跟她一樣了。」
但看到她說「一個有起碼道德觀的人應該知道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扶冠」的時候還是憋不住了,嗆了了她一句,「是啊,所以我從不故意趕著大下雨的時候跑別人男朋友家樓底下淋雨裝可憐。」
然後迅速地關了msn,一個人生悶氣。
下樓去跑步,結果好幾個鄰居圍上來向我告狀,「你們家胖貓把人家流浪貓的飯都吃光了。」
我過去一看,果然流浪貓的飯盆全空了,流浪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蛋撻二了吧唧地蹲在飯盆邊,那模樣要多傻有多傻。
我提著蛋撻的後脖子上的皮把它拎回了家,蛋撻誓死不從,又嚎又撓。
嚎也沒用,有你這麼追求異性的嗎?真他媽丟人。
這一天過的別提多彆扭了。
晚上韓荊跑步回來,蹲在門口很仔細地料理自己的跑鞋。
我開門見山地說,「你搬走吧。」
他晃了晃,沒說話,低著頭繼續收拾自己的鞋。
我說,「孟湄找我了,跟我說這事兒,我不想讓她誤解。」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收拾鞋,過了一會兒,低聲說,「好吧。」
聲音嘶啞。
他又補一句,「我明天就去找房,一有合適的就搬。」
說完就回他自己房間裡了。
我倒愣了,沒想到他今天忽然這麼高風亮節,我還在那兒想詞兒準備跟他再吵一架把他轟走呢,倒是不用費事兒了。
只是那些想好的惡毒話語如鯁在喉,有點噎得慌。
韓荊搬走以後我從哪兒弄新房客來呢?我平靜地想。生活不是空想,不能幻想。
韓荊在走出房間的時候,就像臉上落了一層灰一樣垂頭喪氣灰頭土臉。
對老情人就是上心啊,我酸溜溜地想。
我回到網上告訴孟湄,我已經請他走人,以後你們的事情自行解決,不要再來找我。
孟湄線上,但沒說話。
我吐口氣想,就這樣吧。
旁邊房間裡韓荊在壓低聲音說些什麼,像是在打電話,是孟湄嗎?我豎起耳朵。
孟湄好像哭了,很激動。韓荊先還厲聲正色後來就軟得一塌糊塗拼命安慰人家了。
我有點愧疚,比愧疚更多地是覺得自己窩囊,孟湄那麼說我可以理解,畢竟哪個女孩子都不希望自己男朋友和別的女孩子住那麼近。更別說還是這樣曖昧的關係。可是,可是她憑什麼衝我來呀?我賴著韓荊不讓他走麼?腿長他自己身上他自己不走關我什麼事兒啊。
太窩囊了。
大概也就不到五分鐘的工夫吧,韓荊光著膀子敲開了我的門。一看就是上了床又被揪起來的。
啊,觀音兵趕來救駕了。夠速度的。
韓荊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懨懨的,「你們能消停一天嗎?要怎麼樣才甘心啊?竇白,我求你了行嗎?她就是個孩子,沒你複雜沒你聰明,就算她說錯話也不是成心的,你何必那麼說她呢?」
我覺得自己已經挺堅強了,聽了這話還是一個沒撐住,當場石化了三秒鐘。敢情我就這麼一後媽形象啊,我還二了吧唧的覺得自己挺孔融讓梨挺高尚的呢。
想笑也笑不出來,神經質地咧了咧嘴,淚在眼裡晃著。
韓荊見我這副嘴臉,也不禁有點發毛,「你……」
我把他拽到電腦前,其實我心裡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到電腦前讓他看清楚,「誰挑事兒的你最好先弄清楚!別沒事找事行不行?你們怎麼都這麼愛跟我起膩啊?沒我阻擋你們覺得自己的感情生活不夠波瀾起伏是嗎?」
韓荊沉默不語。
我一發不可收拾,「我告訴你韓荊,別那麼自我感覺良好,比你強的男人一把一把的,我之前不想跟你廢話是我覺得分手後也該有點風度,求你們了別沒事就把我拉進來摻合你們的破事行嗎?我忙死了我沒空搭理你們!」
這一頓吼得真舒服。
胸中邪火散盡,我拉開門,「走好不送,你說的,明天搬家,希望你說到做到。我一天都不想再看見你。」
韓荊僵直地走出去。
沒三秒鐘撲回來把我的門拍得山響。
我怒不可遏,「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報吧!警察才不愛管你這破事兒呢又不像抓賭有錢拿!」
我拉開門,「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韓荊高傲的仰起頭,「就一句話,我和她早就分手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但我和她沒可能。」
「我不關心!」
我摔上門。
奇怪,別的女人永遠有辦法抓住男人的弱點,說不走就不走,我呢,走得乾脆走得利索,男人反而因此傷了自尊心,反過來咬我一口,把諸多是非都加在我頭上。男人全都是小人,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走吧都走吧,姐們兒一個人過還清靜些。
繼續回去趕工,大概是報應吧,成天在專欄上笑話這個那個,最終自己也讓套進來了。
我們一圖片編輯給我傳插圖,這姑娘是個新手,往郵箱裡發了好幾回怎麼也弄不對,不是格式有問題就是大小不合適。一張圖傳了一個小時還沒搞定。
我很焦躁,上msn準備手把手教她。一上去就看到孟湄發的資訊了。
她發了一個笑臉過來,「呵呵。」
還特別傻逼地給自己改了個「winner」的簽名檔。
示威來了麼?還是征服欲不滿足非得過來顯擺顯擺看到我抓狂她才高興?
書念多了果然腦袋長包。
我沒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