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徒勞無功地找了一會兒,甚至不知道要怎麼做。我們又折騰了一會兒,都有點累了,心裡充滿了沮喪和不安。最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開始穿衣服。我呆呆地坐著,感到無限委屈。
「記住,明明,你並沒有少什麼。」他抱著我,安慰道。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別擔心。」
「你並沒有失去什麼……」他喃喃低語。
我隱約知道他的意思,可還是有點失落,真的沒有失去什麼麼?潛意識裡,比起這樣的結果,我更希望我們真正做了,這樣他就屬於我了。
那天告別時,我們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這是我最後一次去陳宇磊家。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他這麼親近。正如他對我的愛是匆忙而至,他的離開更是迅速而毫不留情,只在我的心裡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幾天後的一個晚上,陳明磊給我打電話,說他明年就要考大學了,他不能和我在一起了,我會影響他的學習,因為每當想起我,他就沒辦法寫作業。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掛了電話。
在一個不知名的小賣部裡,我買了兩瓶易拉罐啤酒,坐在河邊喝了,然後暈乎乎地騎回家,我在街上胡亂騎著車,北風呼呼地從脖子吹到前胸,我一點都不覺得冷,只感覺心中湧動著的怒氣和怨氣。我頭重腳輕地推著腳踏車走進存車處,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腳踏車。一瞬間,我覺得自己還得多喝點。
我拿起電話播他家的號碼,是他接的。我說:「我是林嘉芙,你還有初三的課本嗎?我想提前預習一下。」
「哦,」他頓了一下,像是考慮了一秒鐘,「沒了,我原來的課本都扔了,你再問問別人吧。」他的聲音那麼沉靜,我聽不出來他有過心理鬥爭。
「那算了吧,打擾了。」我倉皇地扔下電話,走出傳達室。今天院裡沒有人踢球,夜色瀰漫在四周,像一張無形的網,有那麼一秒鐘,我覺得有點喘不上來氣。我這才明白,他真的離開我了。
如果說他從沒愛過我,這還能夠理解,可是在我們有過那麼驚心動魄的接觸後,他怎麼就變了呢?他的消失猶如當頭一棒,打得我暈頭轉向。我怎麼能忘記在那個小斗室裡發生的一切呢?他到底愛我嗎?我摸著自己的嘴唇,起碼那個吻是真實的吧?我盯著浴室裡的鏡子流著淚仔細觀察我的身體,起碼我的身體還有被凝視被關注的回憶。
他這麼急切地甩掉了我,是不是想扔掉那天不成功的記憶?我恨你,陳宇磊,你知道嗎?我恨你!我看著以前為他寫的日記,邊看邊冷笑,覺得自己簡直愚蠢透頂。
郭欣也鬱鬱寡歡,他的父母知道了她的戀情。那個男人也跑到她老家見到了她的父母,可他們還是不同意。
我有好多話想找人傾訴,卻不知道找誰。就是有人,我也不會找他去說,現在我終於明白,我只能信任我自己,於是我開始寫日記。想了半天,我終於決定用李老師在初一時獎勵我期末考試前五名發給我的一個淡藍色的本子當我的日記本。這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看,任憑他(她)是誰。第一個日記本我讓維多利亞看了,上面記錄著江小湖和風的一舉一動;第二個本子我讓陳宇磊看了,上面記敘著我愛上陳宇磊的事實,我甚至比以前還蠢!那兩本日記都已經「背叛」了我。
「你的身體裡好像缺了一部分,不能適應正常生活。可能是因為你太喜歡胡思亂想了,你有才華,別懷疑,你喜歡寫文章,這就是你的才華。你還年輕,前途無量,可你卻這麼憂鬱,到底出了什麼事?」b5焦急地問。
「別問了。」我頭疼欲裂,好像再說一句話就要哭出聲來似的,「以後再聯絡吧。」
你說活著怎麼這麼難呢?
我把窗簾拉上,檯燈發出比太陽更明亮、更溫暖的光。鎖緊房門,我把收音機放到最大,反反覆覆聽那些愛情歌曲,眼淚在臉上縱橫交錯。
沒有一個人真心愛我,沒有!人都是自私的、虛偽的!我曾對陳宇磊那麼好,可到頭來又得到什麼?我把所有心血都傾倒在學生會體育部,可得到的卻是白眼和猜忌,為這我學習搞得一塌糊塗,誰都不感激我!賈佳、劉珍那些人還老說我壞話,為什麼?!為什麼?!
校團委也從來不感激我,反而怪我多管閒事,天哪,我有那麼賤嗎?我沒事幹了嗎?給團委多管閒事?我的目的還不是為大家服務,可連老師都不理解我!
而李豔豔那個馬屁精什麼都不幹都可以混個市級幹部、三好學生,我簡直無話可說了。天理不公,天理不公!
誰都不理解我,那我為何還要傻拉吧唧地為校團委、校學生會賣命?我這是為了誰?我不會再傻了,不會了。
人都會長大、都會成熟的,我恨透了團委郝老師還有傳達室宋大爺那張虛偽的臉!我不會再傻了,去你媽的陳宇磊,去你媽的風!
他們都對不起我,都對不起我!沒錯,我變了,但這是你們逼的!我誰都不相信,誰都看不起!
唉,什麼時候能搬家啊,真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傷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