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一定是個寂寞的人,只能跟牆壁說心事,
而且這些心事幾乎沒有快樂的成分。
或許他在快樂時不習慣留言,但對一口氣看完這些留言的我,
只覺得他很寂寞。
對於仍陷入葦庭離去的悲傷的我而言,不禁起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再看了一眼窗外的樹,便離開床找了只筆,
也在牆上寫下:
「正式告別葦庭,孔雀要學著開屏。」
然後留下時間。
從此只要我無法排解想起葦庭時的悲傷,就在那面牆上寫字。
說也奇怪,只要我留完言,便覺得暢快無比。
在某種意義上,這面牆像是心靈的廁所,雖然這樣比喻有些粗俗。
漸漸地,留言的時間間距越來越長,留言的理由也跟葦庭越來越無關。
我很感激那面牆,它讓我能自由地抒發心裡的悲傷。
悲傷這東西在心裡積久了並不會發酵成美酒,只會越陳越酸苦。
只有適時適當的釋放,才能走出悲傷。
我把過去的我留在牆上,重新面對每一天。
既然無法擺脫孔雀的形象,就當個開屏的孔雀吧。
屋外突然響起電鈴聲,我走出房間,開啟院子的門。
『榮安!』
我很驚訝,不禁失聲叫了出來。
「同學。」門外的榮安只是一個勁兒的傻笑,說:
「念我的名字時,請不要放太多的感情。」
雖然榮安只是我的大學同學,但我此刻卻覺得他像是久別重逢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