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成長過程中,我從未想像我將來可能會提筆寫東西。
而我也一直沒有寫作的習慣。
因為我總是喜歡讓所有的東西停留在腦海,不必化為文字。
如果真有時光機器,可以讓人回到過去,
那麼我很想知道,十二年前看著車外飛過去的電線杆的我,
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只知道,現在坐在計算機前的我,想起國二的事。
我的國文老師是位女老師,姓劉。
"同學們,這堂是作文課,你們開始作文吧。"
她說完後,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開始看書。
"老師,作文題目是什麼?"
整間教室沉寂了幾分鐘後,終於有個同學舉手發問。
"你們寫自己的文章……"老師笑了笑,"為什麼卻要我定題目呢?"
"那老師……"那位同學又繼續問,
"我們該用什麼文體呢?記敘文?論說文?還是抒情文?"
劉老師放下書本,站起身:
"如果以後老師住在臺北,你們到臺北看我,我一定會很高興。"
老師又笑了笑:
"你想,我還會在乎你是坐公車來臺北?坐火車?還是坐飛機呢?"
"我只想讀到你們認真寫作的文字,並不在乎你們用何種形式表達。"
老師最後說了這麼一句。
過了十幾年,我開始認真地寫下自己想寫的東西,我才知道,老師這句話的意義。
老師,謝謝妳。
如果你最後問我:
《檞寄生》到底在描述一種什麼樣的愛情?
我會先退開三步(因為我怕你會打我),
然後告訴你:我不知道。
就像一個疲憊的人,下了班,淋到雨,開啟家門時,心愛的人剛煮完一碗熱騰騰的面,然後幫他擦去額頭的雨珠。
我可以很仔細地描述那個人、那場雨、那碗麵、那條擦去雨水的手帕。
但我就是無法形容那碗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