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也回了一聲。
「我們是千辛萬苦來到這裡討論風雨嗎?」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左手推開並扶住店門,再閃身讓出通道,「請。」
她說了聲謝謝,把雨傘放進門口的傘桶,走進店裡。
我跟著走進,收回左手,把風雨關在門外。
店內滿是濃濃的鵝黃色光線,與外面的昏暗相比,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她手裡也拿了張和我一樣的招待券,我們同時把招待券給女服務生。
「歡迎。」女服務生露出很神秘的笑容,「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
她領著我們走到最裡面角落靠窗的桌邊,淡紫色桌布繡滿白色碎花,桌上還擺了個插上一朵粉紅玫瑰的深綠色花瓶。
「哇,這花是真的。」我坐下後用手摸了摸玫瑰花瓣。
她突然笑出了聲,我自覺可能做了蠢事或說了蠢話,耳根有些熱。
女服務生端著一個像圓球形小魚缸的東西放在桌上,表面是五彩玻璃。
五彩缸裡裝了半滿的水,水面飄著幾片紅色花瓣。
套上透明塑膠外殼的藍色小蠟燭浮在水上,在缸內緩緩航行。
微弱的黃色火光穿透彩色玻璃,映在她臉龐。
我看著她臉上像水波盪漾的光與影,突然覺得不可思議:我怎麼會沒投她一票?
「很抱歉。」我說,「我沒投你一票,請別介意。」
「我不介意。」她說,「只是很失望而已。」
「真的很抱歉。是我有眼無珠。」
「開玩笑的,這種事請不要放在心上。」她笑了笑,「當初系會長要我參選,我推不掉,只好隨便挑張照片參選,沒想到竟然會入選。」
「這種話不適合你說。」
「呀?」她很驚訝,「為什麼?」
「人家會覺得你一定自認為很美,不可能選不上十大美女,才會隨便挑張照片去參選。」
「我沒這樣想呀。」
「但一般人認為美女是驕傲的,所以會在你一定是驕傲的前提下,去衡量你的言行。」
「如果我一向謙虛低調呢?」
「在認為美女一定是驕傲的前提下,謙虛低調會被解讀成做作。」
「你的想法呢?」
「你驕傲嗎?」
「不。」她說,「我只是在塵世間迷途的小小丫頭而已。」
「那你只是因為無法拒絕系會長,才會隨便拿張照片應付了事。」
「就是這樣。」她笑了。
女服務生端了兩杯橙色的餐前酒放在桌上,微笑後走開。
「想不到身為美女的我,處境這麼悲慘。」她低頭聞了聞餐前酒,「怎麼辦?我的人生還很長呢,難道要一直承受這樣的誤解?」
「你是開玩笑的吧。」
「是的。」她笑了笑,「美女可以開玩笑嗎?」
「可以。」我也笑了。
「那我們應該為了什麼而乾杯呢?」她舉起酒杯。
「世界和平。」我也舉起酒杯,「世界小姐參賽者通常這麼說。」
「那就世界和平吧。」
我們互碰杯子,鏗鏘一聲後,我們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