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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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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承不承認或服不服氣,我應該是個平凡的人。

因為我有一張大眾臉。

有次到離家兩條街的麵攤吃飯,剛走進店門還沒坐下,老闆便說:

「好一陣子沒看見你了,最近好嗎?」

雖然我常經過這家店,但卻是第一次進來吃飯。

『還好。』我只能這麼說。

老闆不斷找話題閒聊,我只能支支吾吾回應。

結帳時老闆還熱情地拍拍我肩膀,要我以後常來。

又有一次在麥當勞門口,十公尺外一個男子向我招手後立刻跑近我。

「哇!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他說,「最近好嗎?」

『還好。』我只能這麼說。

然後他滔滔不絕說起以前在學校時的往事,但我一點印象也沒。

最後他因為趕時間只好跟我道別,臨走時給了我一張名片。

看了看名片上的名字,我根本想不起來他是小學同學?國中?高中?

還是大學同學?

最倒楣的一次是在餐廳吃飯時,有個女孩突然出現在桌旁。

我見她雙眼直盯著我,我很納悶,也有些不知所措。

「好久不見。最近好嗎?」她說。

『小姐。我……』

「啪」的一聲,我話還沒說完,右臉便捱了一記耳光。

「你竟然叫我『小姐』!才幾年不見,你連我的名字都忘了嗎?」

『我……』

「不要再說了。我一句話都不想聽!」

『…………』

「你現在無話可說了吧?」

『是你叫我……』

「你還想解釋什麼?」

『我……』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真的都沒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嗎?」

『我……』

「啪」的一聲,我左臉又捱了一記耳光。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她雙手掩面,大哭跑走,

「不管你再說什麼,我都不會當真,也都不能再傷害我了。」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我撫摸著火辣辣的雙頰,根本想不起來她是誰?

從頭到尾,我連一句話都沒說完,卻捱了兩記耳光。

小姐,是你傷害我耶。

有人說這世上有三個人會長得一模一樣,但我實在無法相信這種事。

即使有,我也不相信會這麼湊巧發生在我身上。

又不是寫小說或拍電影,哪來那麼多巧合?

最合邏輯的解釋,應該就是我有一張大眾臉。

所以我提醒自己,下次如果再碰到這些狀況,為了避免發生慘案,

一定要趕緊說出自己並不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人。

不知道世上其他兩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人在做什麼,但我還滿平凡的。

大學畢業後當了兩年兵,退伍後先到臺北工作。

由於始終覺得臺北很陌生,三個月後便回臺南工作,一直做到現在。

算了算已經六年了。

我目前還是單身,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

生活簡單,交往單純,沒什麼特殊的興趣或癖好。

如果硬要說出我的特別之處,記性不太好大概勉強可以算是。

我的記性不好。

我說過了嗎?

可能我說過了,但我真的忘了我是否說過?

如果你不介意,也不嫌煩,請容許我再說一遍:

我的記性不好。

我並非天生如此,事實上我小時候還挺聰明的。

雖然不太用功唸書,但考試成績很好,可見我那時的記性應該不錯。

直到國二發生意外後,我的記性才開始變差。

其實也不算是「意外」,只是一場打架事件而已。

說起來有些丟臉,我不是單挑惡少,也不是一群人打混仗;

而是跟個兇巴巴的女孩打了一架。

過程中我的頭撞到桌角,但怎麼撞的我記不清了。

因為我的記性不好。

我說過了嗎?

雖然記性不好,但離健忘症還有一段距離。

只是偶爾剛起床時會想不起來昨天在哪、做了什麼?

是否殺了人或剛從火星歸來,一點也記不起來。

不知道你是否有類似的經驗,有時剛從夢裡醒來時會記得夢的細節,

但下床刷完牙後便只記得夢的輪廓,吃完早餐後夢境就會完全忘光。

只知道曾經作了一場夢。

說到作夢,從國二到現在,我倒是常作一種夢。

夢裡有個女孩總會問我:「痛嗎?」

然後緩緩伸出手似乎想撫摸我的頭,但手總是伸到一半便放下。

在夢裡她臉蛋的輪廓是模糊的,我只清楚看見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非常專注卻帶點悲傷,有時還會泛著淚光。

不管作了多少次夢,夢裡那個女孩問「痛嗎?」的聲音和語氣,

都一模一樣,可見應該是同一個女孩。

但我對她毫無印象。

我並不清楚為什麼會作這種夢,而且一作就是這麼多年。

我最納悶的是,為什麼她總是問我:「痛嗎?」

說到「痛」,我倒是想起一個女孩,她叫莉芸。

你可曾想過在菸灰缸捻熄菸頭時,菸灰缸會痛?

如果穿上刺了繡的衣服,你會感覺到衣服的痛?

莉芸就是那種覺得菸灰缸被燙傷、衣服被刺傷的人。

我住在一棟公寓社群內,這社群由a、b、c三棟20層大樓組成,

有兩百多戶住家,我住c棟17樓。

莉芸在a棟一樓開了間簡餐店,但我並非在她的店裡認識她。

我第一次看見她,是在社群管委會所舉辦的烤肉活動上。

那次烤肉的地點在湖邊,社群內的居民約100人參加。

我和莉芸剛好同組。

烤肉總是這樣的,具有捨己為人胸懷的會忙著烤肉,

童年過得不快樂的人通常只負責吃。

我是屬於那種童年過得特別不快樂的人。

「你知道人們都是怎麼殺豬的嗎?」

我停止咀嚼口中的肉片,轉過頭正好面對莉芸。

我對莉芸的第一個印象是乾淨,不論是穿著或長相。

好像飄在晴朗天空中的雲又被白雪公主洗過一樣。

我不太確定她是跟我說話,只好微微一笑,繼續咬牙切齒。

「通常是一把很尖的利刃,猛然刺進心窩,豬又驚又痛,嚎叫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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