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問問仁旭到底為什麼做出這種小時候都沒有做的傻事,然後等仁旭平安無事的從那裡出來,回來的路上一起去東大門市場轉轉。去買一些漂亮的碗。不要那些好像難民救濟品一樣的塑膠盤子,要那種有光澤的,畫著花紋的又大又圓的盤子,還有盛剛做好的熱騰騰的米飯的鋁碗,還有可以切洋蔥或者肉的菜刀,還有可以裝酒或者大麥茶的玻璃杯。晚上呢,要把好久沒看的菜譜拿出來好好做一頓仁旭喜歡吃的花蟹湯。作為去贖回因為暴力事件而被警察局逮捕的丈夫的女人來說,筠曦未免有點開心了,她無心地看了看周圍,突然表情像石頭一樣凝固了。
那是一個男人和女人的場面。一個長頭髮,穿著無袖t恤和長及膝蓋的裙子的20多歲女孩和把身體緊貼到她後面,把手放在女孩屁股上摸來摸去的30多歲的男人。女孩兒為了避開男人的手時不時的扭動著身體,可那個可惡的男人卻一刻都沒有停手。
看到女孩因羞恥漲紅了臉,眼裡噙滿淚水的無助模樣,筠曦彷彿看到了那天晚上被推倒在工地上的自己。尤其親眼目睹男人可恥的行徑之後,,筠曦再也按捺不住憤怒,於是高聲吼道:「放手!馬上!」
怎麼回事兒?當事人都沒敢大喊大叫,作為局外人的自己竟然替人出頭了。這彷彿玻璃碎片般尖利的聲音竟然是從自己嘴裡發出來的?連筠曦都吃了一驚。不過,在她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之前,她已經邁開了腳步——更準確說應該是——筠曦已經表情憤恨地朝著那個流氓一步步走去!
「放手!你竟敢做出這麼可恥下流的事情!我讓你放手!你耳朵聾了嗎?」
「你這女人真是!我怎麼啦?怎麼啦?」
如此隱秘的流氓行為被揭發後,男人非常委屈地向筠曦反問道,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真的不敢相信這個面目清秀的男人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馬上,如同市場一角一樣吵雜的地鐵車廂裡一下子靜了下來,人們的視線全部集中在男人身上,筠曦的眼睛如同噴火一樣看著他,這時男人裝作好像不知道筠曦在說什麼的樣子,轉過身想離開自己的位置,邊走邊嘟噥:
「媽的,真倒霉!我是覺得倒霉才走開的,不是因為害怕!」
可是筠曦不能就這樣放他走。因為對她來說,這個男人就是那天晚上毆打併強xx她,害她流產,最後還搶走她戒指的那兩個流氓。那天晚上,筠曦被摧殘得甚至站不起身,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流氓一邊嗤嗤淫笑一邊提著褲子走了。
事實上,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那兩個流氓。可是她的腳步還是像剛才大喊的時候一樣,不由自主地朝著扒開人群向其他車廂走過去的那個男人緊跟了過去。
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一定要和他說清楚!筠曦心裡只有這個念頭。當筠曦終於抓住那男人的衣角時,她想都沒想便用尖尖的高跟鞋跟兒,對著那個極不耐煩,想立刻甩掉自己的男人「中央部位」狠踹了一腳。
「啊!」隨著一聲慘叫,男人立刻蹲了下去。這還不夠,筠曦還同時用手提包使勁甩打男人的後背。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
筠曦尖利的叫聲就像動物在嚎叫一樣。那天晚上,要不是嘴被堵住,嗓子發不出聲音,她一定會撕心裂肺地問那兩個流氓:「為什麼你們做這些卑鄙下流的事情時一點兒都無所謂?為什麼你們會那麼泰然自若?你們究竟有什麼權力這麼做?啊?你們到底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你們知道受害人有多害怕嗎?你們知道他們有多受傷、多痛苦、多難過嗎?那一刻,筠曦眼前浮現出當她掙扎著哀求那兩個混蛋放過自己時,他們仍然嗤嗤淫笑著,發瘋似地踐踏她;她想起了那次事件之後,由於大出血而流產的孩子;想起了醫院護士為了取證,戴上膠皮手套進入自己下身的令人發抖的冰冷手指;也想起了自己留在仁旭臉上的疤痕……
於是,在各種各樣的念頭衝擊下,筠曦不停地用手提包甩打男人的頭部和後背,直到巡邏隊接到報告從其它車廂裡跑過來阻止她之前。
「還我孩子!你這個混蛋!把原來的我還給我!把我的仁旭還給我!你賠給!把這些全都賠給我!你這個混蛋!天殺的混蛋!」
這就是她一直想說的話!那一刻,筠曦已經忘記了身在何處,只是不顧一切地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