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像星星一樣亮晶晶》小說信息

第十九章 雨聲 快樂的聲音(第1頁,共2頁)

字體:

「賠我的牙!賠我!你這個傢伙!哎喲!天啊,這個,這邊的牙也活動了。不會再拔一顆吧?」

在市場一樣嘈雜的警察局裡,被拔了牙的如同牛頭犬一樣的老男人一個勁地大喊著:

「啊,是啊。那個傢伙像擰抹布一樣擰我的脖子,而且是他先動手的,這個兔崽子。警察大人,你看這裡,這裡都流血了。還有這裡的幾個牙齒都鬆動了,以後就好落下病根了!

「就算以後落下病根,現在未免也太精神了。這麼大吵大嚷的……」

做筆錄的警察心裡苦笑著,視線轉向了坐在旁邊同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流血的「小兔崽子」。和一起被抓來的老男人不同,他只是在問他的時候簡短地回答一句,然後就安靜地注視著自己的前方。

距離第一次看到他已經過了差不多四個月了。因為和被施暴的妻子一起來「報案」的丈夫真的真的非常少,所以雖然過了差不多四個月,警察還是很清楚的記得他。現在已經30歲了?他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小一些,眼神是那樣善良,要不是攤上這樣的事情,想必這輩子他都不會到警察局。真是可憐啊。看了看他被打破的臉,又看了看他製作和發放的傳單,警察好像看外星人一樣,或許是有些無奈地打量著他。眼前坐著的這個傢伙的老婆雖然是強xx事件的當事人,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必要這麼暴力啊。其實他真的不想在這裡看到他,可是或許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時間過了這麼久,找起來比較困難。雖然不應該說,可是就像他所說的那樣,您已經搬家了,就應該好好的照顧妻子嘛。為什麼在沒有聯絡您之前就又到這裡了呢?這裡又沒有什麼美好的回憶。」

警察用略帶責備的口氣,婉轉的表達出「這樣做是沒有用的」的意思,年輕人面對如此的提問,靜靜地盯著他。雖然和在旁邊大喊大叫的牛頭犬不一樣,可是卻是歇斯底里之後悲慘的表情,他冷靜地,毫不卑怯地看著警察。奇怪。因為打仗而被抓到警察局的明明是他,可是做筆錄的警察卻在他的目光下不安地故意咳嗽了起來。就像他在喊道「因為你們沒有抓住他們」一樣。可是,過了一會兒,打破尷尬的年輕人安靜的聲音卻沒有這樣尖銳。

「我妻子,很痛苦.」

好像有些疲倦一樣,年輕人用手指揉了揉眼角,安靜地回答說。其實提問的一方也並沒有等待答案,他也知道這種提問沒有必要回答。可是仁旭回答了。用揭發「皇帝的耳朵是驢耳朵」一樣的心情回答道:。

「我的妻子,太痛苦了。所以一直到現在還每天都在哭,整天睡不著,無論我怎麼安慰她都沒有用。」

警察局裡面總是非常嘈雜。總是好像因為什麼事情而打仗而戰爭的地方,所以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可奇怪的是,年輕人安靜的聲音卻沒有被吵嚷聲所淹沒,總是清楚地傳到敲打著鍵盤的警察的耳朵裡。

「所以,請你們一定要抓住那兩個混蛋好不好?這樣我們筠曦才能好起來!我才能好起來!」

突然,仁旭的腦子裡響起了昨天晚上筠曦的話。

「我知道自己是強迫自己這樣的,所以我知道這樣做不行……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整天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我,我受夠了,我恨你;還有什麼也不知道,卻裝作什麼都知道似的,整天像傻子一樣笑的明芝,我恨她;還有那些打我的傢伙,我恨他們恨得要死。還有那些偷偷看著我的人們,我恨他們!我現在還很難受。我討厭裝作沒事一樣,可看見我卻羞愧地轉頭的媽媽,還有像白痴一樣,那天晚上一定要去買冰淇淋的我,我恨我自己!仁旭,我怎麼辦啊?我,好像不再是我了!我變成了這副樣子,我該怎麼辦啊?你,你又怎麼辦啊?你臉上的傷疤怎麼辦啊?怎,怎麼辦辦啊?嗚嗚……」

昨天晚上,我像吃巧克力一樣,吻了那個女人,我的妻子。我好久都沒有抱過她了,昨天晚上我抱著因為睡不好覺,瘦得皮包骨頭的我的妻子,就那樣坐了整整一夜,我的心情你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那兩個混蛋,可能永遠都逍遙法外。可能就像警官您說的那樣,十有八九都抓不到他們。可是……我不能就那樣撒手不管啊。我和我妻子約好了,無論生老病死,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在身邊保護她的。

記得在教堂裡和筠曦舉行婚禮的那天是聖誕節,那天很罕見的竟然下起了雪。天上滿是烏雲,雖然是白天教堂裡仍然很暗,因此樓梯上的蠟燭看起來就更亮更漂亮了。在燭光下,筠曦穿著婚紗,頭上戴著面紗,看起來是那麼漂亮,當時仁旭簡直看呆了,心臟怦怦直跳。給新娘戴上戒指後,他背誦了很久以前就已經背下來的祈禱。

現在我們宣誓結婚。今後,無論快樂還是痛苦,富有還是貧窮,健康或是病痛,我們都會尊重對方,熱愛對方,遵守誓言。

「我在給你戴上戒指的時候,發誓要遵守我的誓言。筠曦啊,我曾發誓只要我在,就一定不會讓你受到傷害,我會讓你永遠幸福。穿著漂亮的婚紗嫁給我的你會和我生一個一半像你,一半像我的孩子,然後你在我身邊慢慢地變成一個漂亮的老太婆,我一定會做到的。」

在如同市場一樣嘈雜的警察局裡,仁旭突然想起了那天的誓言,那天的祈禱。

「可是,我沒能像我想的那樣保護好你。對不起,對不起,我美麗的新娘,真的對不起。」

他的回想被用和剛才有些不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的警察的聲音打斷了。

「你說戒指裡刻著字是嗎?」

想起在未決材料箱裡四個月前的口供材料,負責此案的警察再次特意問道:

「我們會對所有的贓物也進行調查,不過還是不太容易。希望您不要抱太大希望…….」

可是,仁旭沒有聽到警察的話。因為憑著直覺,他的視線從坐在對面的警察那裡轉向了站在自己肩膀旁邊的女人。

「筠曦啊!」

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聽的,他看到的時候,他的妻子已經站在了那裡。不知什麼時候下起雨來了,雨水順著他褐色的頭髮一滴一滴地掉了下來,身上穿的t恤,還有麻布褲子也留下了雨點的痕跡。

當筠曦看到仁旭安靜地轉過身來,看到仁旭被打破打腫的臉的瞬間,突然異常憤怒。看著她幾乎要噴火的眼睛,她的丈夫,和她丈夫打仗的牛頭犬,還有警察,三個男人都緊張得身體一顫。重新來到100多天前,在自己的傷口上撒鹽的如同市場一樣嘈雜的警察局,筠曦稍微鎮定了一會兒,然後大聲地叫嚷起來:

「我來帶他走。是誰把他的臉打成這樣的?」

~★☆★★☆★~

「我真的受不了你!你當自己還是小孩子嗎?上學的時候都沒有打仗,現在為什麼打仗。你看啊,你的臉越腫越厲害!」

「稍微輕點兒,筠曦啊!好疼啊,啊!」

「輕點?啊,氣死我了!那傢伙的牙是鑽石做的嗎?把人家的臉打成這樣,還說自己吃虧了?可笑!太可笑了!別動,閉上眼!閉上嘴!」

筠曦笨手笨腳地幫仁旭擦臉,在破了的嘴唇上塗藥,不斷地嘮叨著,嘮叨著。塗抹在嘴唇上的藥火辣辣的,仁旭皺起了眉頭,可是仁旭還是覺得很感激。感激重新眨著眼睛發脾氣的筠曦,感激她為了他一個人跑到了自己不喜歡的外面。如果能動作能輕一點的話,他會更感激。筠曦靜靜地看著忍著疼痛而皺起眉頭的丈夫,看著聽著自己命令閉上眼睛的丈夫。事實上這幾個月來,她從來都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他。額頭上一片瘀清,臉頰有些腫,嘴唇破了。

夫婦二人竟然各自都分別被請到了警察局。今天可真是奇怪的一天啊。在他被抓到警察局的時候,她也同自己抓住的流氓,以及受害者一起被地鐵巡邏隊帶到了警察局。因為有證人,所以只要訴訟的話,就可以立案。可是受害者-穿著無袖t恤和短裙的受害者,只因為一個理由,就忍下了被男人摸屁股的侮辱,最終沒有訴訟。

「因為我最近要訂婚了。」

下雨天地下的空氣非常溼潤,當筠曦和受害者從位於地鐵一角的小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還有些稚氣未脫的女孩兒向筠曦解釋說。

「他,還有他的家人都很保守,這種事情我不想張揚出去。」

想起當女孩兒受辱的時候,只是喊著淚水扭動身體的樣子,筠曦淡淡地點了點頭。女孩兒的話沒有錯。和她計較為什麼不喊,為什麼不抓住那個流氓是沒有用的。筠曦當時報了案,也對媽媽說了,可後來她很後悔那樣做,也沒有對婆家那邊提到隻言片語。我也是-可能只是為了要大聲喊出來,只是因為他的後背和那兩個流氓太像了,所以很想打他而已。嗯,所以我沒有必要這麼憤怒,也沒有必要再像剛才那樣,想抓住女孩兒的肩膀搖著她問「你沒有嘴嗎?不能讓他別這樣做嗎?」了。嗯,就是這樣-

正在她轉身準備去仁旭那裡的時候。

「您等一下。」

女孩小聲叫住筠曦,然後對轉過身的筠曦鄭重地行了一個禮並說道:

「謝謝。」

「……」

「希望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不過要是真的再發生……到時候我一定會大聲反抗,像姐姐一樣。」

坦率地說,筠曦不知道當時自己是用什麼樣的表情送走女孩兒的。在別人面前形式上的微笑一下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這個時候是不是嘴唇要稍微歪一下才能做出想要的表情?她真的找不到感覺了。可是,真心地想對別人笑一下的念頭已經好久沒有了,所以單憑這一點她就覺得很開心。

從一個警察局裡出來,筠曦又到了另一個警察局找丈夫。今天真的是好長的一天啊,她對和自己一樣過了這麼長的一天的仁旭又多了一句話要說。仁旭啊,這個世界真的是很奇怪,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世界上奇怪的人,奇怪的事真的很多。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因為一個不認識的人,竟然想要打斷那個人的背,不,甚至想要殺了他,心情變壞,還想哭。還有……還有了好像羽毛一樣輕鬆的情緒。生氣,然後馬上又消氣,我對你這樣說,你又會有什麼反應呢?所以說,你還是個孩子,徐筠曦。

現在,筠曦看著在自己面前閉著眼睛的丈夫。可奇怪的是,那麼多想講給他聽的事情現在卻一個都想不起來了。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張臉,看著這張因為她而鼻青臉腫的臉,看了又看。然後,筠曦的手指開始慢慢地,小心地撫摸起這張臉。

嘩啦啦嘩啦啦。

雨點落在車窗上的聲音。在回家的路上就開始下的雨現在已經下大了。仁旭閉著眼睛,傳到仁旭耳朵裡的雨聲越來越清晰了。真想就這樣把這些聲音錄下來,聽著清晰的雨聲,仁旭感覺著順著自己的臉,額頭,眉頭,鼻樑和臉頰撫摸著的筠曦的手。在手指像羽毛一樣接觸到自己額頭的瞬間,仁旭的心臟下起了另一場雨。筠曦的手指在對他說。

「我,今天打掃屋子了,還洗了衣服。還有,我把酒瓶都扔了。」

「是啊,今天家裡好香啊!」他在心裡答道。

「我還想做你喜歡吃的花蟹湯,可是錢都賠給了那個叔叔,我們這個月已經赤字了。」

「沒關係,我再賺就可以了嘛!」

沒關係,無論什麼,什麼都沒有關係。

~★☆★★☆★~

那天晚上,仁旭到自己的小屋裡睡覺,可是把枕頭放在被上枕著,還是睡不著。可能是因為平生第一次大仗,渾身疼痛;也可能是因為筠曦把家裡打掃乾淨,四處飄著清香的味道;還可能是因為好像下在心臟裡的雨聲。

「沒有像雨那樣令人快樂和美妙的聲音了。」

小時候,他雙目失明的媽媽這樣說過。仁旭的媽媽年近四十才生下他,仁旭小的時候他的媽媽已經是滿臉皺紋了。那時,仁旭聽不懂媽媽的話,歪著腦袋問。

「雨聲讓人快樂?什麼啊,媽媽?雨又不是人,雨就是雨。」

「聽到自己想聽的聲音的時候,那個聲音就是讓人快樂的。媽媽眼睛看不見,就更是這樣了。最悶熱時候的風聲,乾旱時候的雨聲,不知道多讓人快樂呢。媽媽最喜歡仁旭的腳步聲和雨聲。當然,你長大以後就會明白了。

現在,她的兒子如她所說的那樣長大了,到了能理解媽媽說的話的年紀了。到了可以知道開心的聲音是什麼樣的,心裡下的雨是什麼樣的年紀了。嗯。聽起來很不錯,要是下得再大一點就好了。原來還想過幾天去地方錄音呢,現在不知道行不行了。今天沒有上班,就算上班了部長也未必會同意,他的思緒突然被「嘎吱」一聲,自己房門被開啟的聲音所打斷了。接著聽見的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腳步聲。

下雨的日子裡,聲音聽起來更清楚,而黑暗中則更是這樣。因此雖然燈是關著的,看不清外面是什麼樣子,可仁旭還是知道那是筠曦的腳步聲-就好像自己的腳步聲是媽媽最喜歡聽的一樣-對於他來說最讓人快樂的就是妻子的腳步聲。可能是因為要睡了,筠曦摘掉了了頭上的髮卡,披著長長的頭髮。穿著他熟悉的圓領的,畫著春天綠色的月季花葉子的無袖睡衣,光著腳站在他前面。她像抱小孩一樣抱著枕頭,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是不是又做了什麼惡夢了?他一下子立起身子想開燈,這時候傳來筠曦有些顫抖的聲音。

「別開燈。」

「筠曦?」

「我,我忘了,今天我把我的被子都洗了。所以,所以……」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了。可能這時開燈的話,仁旭會看到她抱著枕頭的手在顫抖,看到她羞紅了臉的表情。可是剛才也說過了,下雨的日子,尤其是黑暗中,聲音是更清楚的。一會兒,好像敲打窗戶的雨點一樣既安靜又清晰的聲音從筠曦的嘴裡傳出來。

「我……能在你旁邊睡嗎?」

仁旭馬上把被子掀起來,把自己旁邊的位置空了出來。在這無聲的回答中,筠曦安靜地進到了被裡面,躺到了他旁邊。剛才他一直躺在那裡,所以那裡還有著他的體溫。或許是剛剛洗了淋到雨的頭髮,她一躺到旁邊,仁旭就聞道了一股清香的洗髮水的味道,還有他熟知的她的體味。從無袖的睡衣裡面伸出來的白嫩的胳膊貼到了仁旭的胳膊上。當筠曦的肌膚碰觸到自己的肌膚上的時候,仁旭的心莫名地激動起來,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是事實。

突然,她想起了明芝說的那些話。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可事實上我很害怕。我都嚇死了,像筠曦一樣害怕。我害怕筠曦會一直到死都這樣痛苦。我怕她這麼痛苦,然後突然在某一天又離我而去。」

筠曦沒有像她擔心的那樣,哭得筋疲力盡之後她沒有死掉,也沒有消失,而是又回到了他的身邊,現在伸出手就可以摸得到。

「我們,先拉著手睡吧。」

筠曦有些害羞地說。頭髮散落在肩上,筠曦把手放到了比自己的手要大得多的丈夫的手裡。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了,她的手裡滿是汗水。那個瞬間仁旭感覺到了筠曦的手指,感覺到了和自己一樣散發著洗髮水的味道,觸到自己鼻尖的筠曦的溼漉漉的頭髮,聞到了她的體味。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仁旭一種奇妙的感動。他緊緊地握住了拉著自己手的筠曦的手,同意了她的意見。

「好的,只拉手。」

就算光拉著手也足以能夠睡著了。那天晚上,敲打著車窗的雨聲,兩人的呼吸聲如同催眠曲一樣,在筠曦去買冰淇淋的那天晚上之後,第一次,兩人在彼此的懷裡甜美地進入了夢鄉。雖然中間筠曦有好幾次好像見了光的貓一樣發出低聲的喊叫,突然驚醒,仁旭要抱著她,哄著她說「沒事的,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我和你。」可是至少他可以在她驚醒的時候哄著她了。稍過一會兒,還可以聽到筠曦再次入睡的呼吸聲。仁旭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這讓他高興的筠曦的呼吸聲,在入睡之前,想起了媽媽的話。

「聽到自己想聽的聲音的時候,那個聲音就是讓人快樂的。媽媽眼睛看不見,就更是這樣了。最悶熱時候的風聲,乾旱時候的雨聲,不知道多讓人快樂呢。媽媽最喜歡仁旭的腳步聲和雨聲。當然,你長大以後就會明白了。」

長大之後就知道什麼樣的聲音是讓人高興的聲音了。真的是這樣的。

~★☆★★☆★~

有時候,在匆匆經過的人群中遇到某個熟悉的臉孔,會有一種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不開心的複雜情緒。那天晚上,為了讓自己頭腦清醒一點兒去午夜劇場的申孝珠在看到韓信宇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開始,孝珠在自己前方5米的半徑範圍之內看到信宇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因為這個時候,正是信宇應該呆在醫院裡的某個角落忙裡偷閒地打個瞌睡的時候,怎麼會在大半夜裡到電影院售票處前面呢?

「是啊,一定是看錯了。可能是長得差不多的人,戴銀邊眼鏡,頭上打著頭油,個子和他差不多高的人哪還止一兩個啊?」

可是,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的那個人竟然向她走了過來,甚至對她打了招呼。

「喂!好久不見了。」

看到從前方5米左右的地方走到她的眼前向她招手的信宇,看到自己眨了幾次眼睛都沒有消失並向自己慢慢走過來的信宇,孝珠仍然覺得難以置信。

「真倒霉!」,孝珠心裡有些慌張,反射似的馬上轉過身想離開。因為現在她不想見信宇。人喝了太多酒或者特別痛苦,反正不很正常的時候,在認識的人面前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情,然後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或者在酒醒的時候,想起自己的失誤就會在一段時間之內不好意思看到對方。現在對於孝珠來說就是這樣的。所以她連想都沒想,看到信宇向自己走來,趕緊轉身想跑。結果沒走出三步,就被抓住了。信宇確認她就是孝珠後,抓住她的胳膊就開始追問起來。

「孝珠,你是不是借了我的錢不想還啊?」

「可笑!說起借錢,你向我借的錢更多!」

「還沒有過期哦。」

表面上,孝珠表情很冷淡,可她的心裡卻發出另外一個聲音:「真是太丟臉了,至少也該過一個月再見到他啊。」

現在回想起來,孝珠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自己當時為什麼要那麼做。那麼多人裡面為什麼偏偏要給他打電話哭訴呢?還不如裝瘋給119打電話呢,就算被罵又怎麼樣?為什麼偏偏向韓信宇這個傢伙哭著問「我還會遇到好的男人,是嗎?」,到底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信宇靜靜地看著埋怨地瞪著自己的孝珠想著,我應該從她那裡要點什麼的,是什麼來著?信宇仔細想著,三十秒過後,信宇的右手突然打了個響指,然後又突然伸到孝珠面前說。

「我還沒收上次的電話諮詢費呢!給我啊!麻利點兒!」

「小氣鬼!多少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