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孝珠氣鼓鼓的樣子,信宇嬉皮笑臉地答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就給你打個折吧。嗯,不如請我吃爆米花看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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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63億左右的人口中有一半是男人,其中除了有一半是非常老或者非常小的男人之外,剩下的那些男人中有一半是有主的,再把這一半男人除外之後,剩下的一半都是沒有主的年輕人。這樣算來,地球上還是有無數年輕男人的。可是為什麼在那麼多的男人中,現在我要和信宇在一起呢?我為什麼又要給他買票,又要買爆米花,買可樂,最後甚至還要給他買咖啡呢?
「對了,你幹嗎大半夜的自己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出來看電影啊?」
看著免費電影,吃著免費爆米花,然後又喝著免費可樂,信宇心滿意足地挖苦地問道。孝珠皺著眉頭,生氣地對反問道:
「那你呢?整天埋怨自己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幹嗎跑過來看電影啊?」
「所以啊。我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太不幸了。被關到醫院這所監獄裡,別說談戀愛了,來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沒有時間去衛生間,所以得了便秘;沒有時間洗腳,所以得了皮膚病-腳氣。突然覺得要是再不看一場電影的話,就要活不下去了,真的這樣感覺的。你呢?」
她也是,突然覺得如果不出來看一場電影的話就要鬱悶得死掉了,於是從家裡跑了出來。可是因為不喜歡和這個便秘、皮膚病、腳氣患者有同樣的理由,她保持了沉默,直到聽他說了下面這番話。
「不過,比起自己一個人看電影,兩個人一起看要好多了。啊,多久都沒有和女人一起看電影了啊?」
聽到他這番得意的話,孝珠突然問道:
「女人?你覺得我是女人嗎?」
你這樣的傢伙對女人也有興趣?原以為孝珠會這樣回答的仁旭聽到她的話覺得有些奇怪。
「當然了,你不是女人難道還是男人嗎?哦,你是不是以前是男人啊?」
和這樣的傢伙再說什麼都沒有用。孝珠轉過頭,從自己的手提袋裡拿出筆記本,開始努力地寫著什麼。
「你幹什麼?」
「我在做一個列表。繼續和你廢話,還不如做點有用的事情呢。想起來就要記下來嘛!」
聽到孝珠沒頭沒腦的這番話,仁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在做什麼列表,能告訴我嗎?」
「你以前說的‘結交下一個男人」的方案。我已經錯過時間了,又沒有什麼特別的好方法,提前做一個計劃比較好一些。無論如何,對於我來說,現在非常需要一個和我性別不同的,像仁旭那樣不錯的男人。只有這樣,下次才不會再這麼可憐的和你一起看電影。」
聽了孝珠的回答,信宇看了一下她在筆記本上記下來的幾點計劃。
1、調節體重-減肥,找回青春。
2、化妝。
3、經常參加男人比較多的活動。
4、其他等等,其他等等......
「你簡直瘋了!」
看到筆記上的幾點計劃,信宇生氣地嘆了一口氣。然後一下子搶過筆記,把這個詳細的題為「結交下一個男人」的方案「唰」一下撕了下來。
「喂!你幹什麼?」
「你這樣做是沒有用的!要是想結交下一個男朋友,你真正應該做的第一件事根本就不是這些。」
「那是什麼?」
要想交男朋友,首先當然要減肥,變得漂亮一些了。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更重要的?孝珠臉上分明寫著這樣的答案。看著一臉狐疑的孝珠,信宇一字一頓地答道:「忘掉仁旭。」
「你說什麼啊?我已經……」
不知道為什麼,聽了信宇的話,孝珠顯得非常慌張,忙不迭地加以反駁。可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信宇便不由分說,態度強硬地打斷了她的話。
「不是光嘴上說要忘掉的,是真的要忘掉。不要邊想著仁旭,邊說要找男朋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喜歡自己面前的女人提起別的男人的名字,說起要找和誰一樣的男朋友。」
看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如此生氣,孝珠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他話裡帶刺的回答讓孝珠覺得怪怪的。
「幹嗎啊?你發什麼火啊?」
孝珠以為他會喊道「你瘋了啊!」,或者無可奈何地笑一下。可意外的是他既沒有喊也沒有笑。過了一會兒,他開始盯著孝珠看,就好像孝珠臉上有什麼很難破解的密碼一樣,他像那個解讀密碼的人一樣盯著孝珠,認真地,非常認真地,一掃剛才一副開玩笑的表情。孝珠的臉因為慌張越來越紅了。正在她馬上要喊「幹嗎這樣看我啊?臉都要被你看穿了!」的時候,信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嗯,是啊。好像真的是。對,我剛才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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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哦不,尊敬的客人,您這麼做也太過分了吧?」
35年傳統尚孝水餃店裡,服務員的叫嚷聲響了起來。爺爺和尚孝聳了聳肩膀在一邊看著,筠曦對自己面前想要賴帳的40多歲的男人大發脾氣。
「如果真是水餃酸了,您吃第一口的時候就應該說話啊!竟然吃了八碗之後才說水餃酸了,不肯付錢?還有!其他客人都沒說水餃酸了,為什麼只有你這樣說?」
面對著這麼兇的女人,男人也毫不示弱地大聲喊起來。他沒有選擇雖然年紀很大,看起來卻很厲害的老人和他旁邊看起來有些兇的年輕人,而選擇乍一看很柔弱的筠曦作為賴帳物件可能真的是一個失誤。這個女人聲音越來越大,完全就是個母老虎。
「你這個女人真是的!水餃明明是酸了,你怎麼這樣對待客人呢?你們老闆呢?把老闆叫來。」
筠曦毫不理睬這個在店裡搗亂的客人的要求,繼續喊道:
「什麼?你這個叔叔真是…!看我是女人就以為我好欺負嗎?」
爺爺原本尋思著,如果筠曦喊自己,自己就馬上站出去。可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他對筠曦的勇敢行為非常感動,對旁邊的孫子說。
「我們選對人了吧?」
同剛開始根本就不敢看客人的臉比起來,這樣已經算是有很大進步了。自從不久前,她重新回到曾被砸得一塌糊塗的水餃店工作以後,外表看起來纖弱的她漸漸開朗起來,每天精神飽滿地端盤子,收錢。嗯,很滿意。旁邊的孫子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當然。爺爺,很明智的選擇。」
下班時間到了,她解開圍裙,拿出粉餅,用粉撲往臉上撲粉,小心地塗著胭脂和口紅。往嘴唇上塗口紅的動作看起來非常輕快。
「嘿,今天有事嗎?」
對過去是學生,現在是同事的男孩的提問,筠曦報以微微一笑。塗著粉紅色口紅的唇間露出雪白的牙齒。真是的,如果意志不堅強,很容易被這微笑迷倒。當初在教室裡,她在尚孝臉上猛打一拳的那種野蠻表情,現在已經再也見不到了。她每天都要比前一天漂亮1mg。現在,她漂亮的臉上浮現著俏皮的微笑,回答道:
「嗯,今天去和一個小美男子約會。」
聽了這個有些意外的回答,尚孝有些不解地問道:
「小美男子?姐姐周圍的小美男子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尚孝所知道的是,在姐姐身邊有一個把她當成公主一樣的長工似的可愛丈夫。不久前,把她像麻袋一樣扛起來就走的就是那個哥哥。姐姐說要重新工作回到這裡的時候,看起來人很不錯的哥哥就緊緊地貼在她身邊,一個勁地對爺爺說「拜託了,拜託了。」弄得姐姐直說別這樣,我又不是小孩子。對於尚孝來說「地球上63億人口中有一半是女人,地球大得很,女人也多得很」,因此這個哥哥在他眼裡很可笑。可儘管這樣,他的愛妻卻要揹著丈夫要去見別的男人?而且穿得這麼漂亮。這未免太可疑了。男孩的疑慮被店外響起的車喇叭聲音打斷了。
「筠曦!快走!沒有時間了!」
「哦,這就來!」
筠曦急匆匆喊著,然後對著尚孝和爺爺擺了擺手,向等著自己的車那邊跑去。
咦?這是怎麼回事兒?和美男子約會竟然帶著丈夫一起去?突然,尚孝好像想起了什麼,衝著往車旁邊跑去的筠曦喊道:「姐姐!」
筠曦轉過身來,看著突然喊住自己的尚孝。尚孝猶豫片刻,然後問道:
「你已經決定了?」
「什麼?」
「以前姐姐不是問過我,要在兩個選擇中選一個的話應該怎麼辦嗎?所以,姐姐是選了最好的了嗎?我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因為現在你的表情就是已經下定決心的表情。嗯,只有已經下決心做出選擇的人才會做出這樣的表情。聽了尚孝的問題,筠曦「嘻地」笑了一下。那個每天晚上都讓她漂亮1mg的微笑。在這個瞬間,尚孝一下子讀懂了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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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就是美男子?」
「啊?啊什麼啊?這當然是美男子了!你這個臭丫頭!難道還有比他長得更漂亮的嗎?」
筠曦的話裡滿是失望,聽到筠曦這種口氣,明芝瞪圓眼睛,生氣地回答說。可是無論明芝怎麼生氣,怎麼反駁,筠曦還是不能同意明芝的意見。筠曦看著被明芝抱在懷裡的小襁褓,看著小襁褓裡面的嬰兒。剛剛出生的孩子小臉黑紅黑紅的,好像70歲的婆婆一樣臉上佈滿了皺紋,頭髮稀稀疏疏的。一句話來說,就是出於禮節說他是美男子都有些彆扭,這就是明芝經歷了12個小時的陣痛生下來的兒子,期待中的足球選手最終羊水裡遊了出來,來到了這個世界。小傢伙還不能支撐住自己的頭,就那樣張著小嘴打了個呵欠。十個小手指,十個小腳趾,很完美哦。
摸著這個小傢伙的小手指,十個好像蕨菜葉一樣的,很小很小的小手指,筠曦不由自主地說道:「不錯呀。」
明芝不禁鬆了一口氣,剛剛筠曦還失望地說這個孩子「他是什麼美男子啊?你知道什麼是美男子嗎?」。就好像以前筠曦問自己「把孩子給我吧!」的時候一樣,筠曦殷切地盯著小傢伙,只是不像那時候那樣可怕。
「什麼?」
「沒什麼」
肚子裡的孩子經過十個月平安地來到了世界上,真的很不錯。小傢伙有十個手指,十個腳趾;小傢伙咂你的奶,還有你為他奶,所有的一切,還有,活著的這一切,真的很不錯。可是筠曦不好意思這樣說,所以只是說了一句「沒什麼」,然後用手指碰了一下小傢伙的鼻子低聲說道:「哦,將來的國家足球隊選手!歡迎你成為我的侄子。」
筠曦突然想起,小時候聽人家說小孩是白鶴叼過來的。正好那時,嬸嬸要生小弟弟,小筠曦為了等叼著小襁褓飛來的白鶴連覺都沒有睡,一直守在經歷著生產陣痛的嬸嬸的房門外面。結果孩子是在凌晨的時候生下來的。正好那時她打了個瞌睡,沒有看到白鶴。晚上熬了整整一夜,最後卻因為打了個盹沒能看到白鶴,那時她生氣地哭了好長時間。
「在想什麼呢?」
在朋友生孩子的醫院長椅上,筠曦呆呆地看著給自己遞來咖啡,關切地詢問自己的丈夫,說道:「人家說小孩是白鶴叼過來的。」
聽到筠曦莫名其妙的話,仁旭覺得有些奇怪,好奇地看著她。筠曦靜靜地看了看他的臉,然後問道:「我是說本來已經走近我,卻又飛走了的白鶴。什麼時候會再來呢?」
「……。」
「有些白痴,是嗎?看到那個小傢伙,我就突然這樣想起來了。我吃了那麼多的藥,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體才會再好起來。要是時間太久了,白鶴找不到我該怎麼辦?」
雖然又睡在了他的身邊,可是她還是總做噩夢,還是一直吃藥。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好,不,甚至不知道會不會好。對她所愛的迎接新生命的朋友,她覺得很抱歉,可是在她看到她孩子的瞬間,筠曦卻因為突然想到這一點感到非常可怕。仁旭抓住了筠曦的手,一下子把她拉了起來,向著醫院走廊盡頭的樓梯方向走去。樓梯很暗,一個人也沒有。
「?」
在筠曦還沒來得及問他「幹嗎」的時候,他的唇已經吻住了她的唇。筠曦安靜地看著仁旭的嘴唇在自己的嘴唇,額頭,鼻樑還有下巴上停留。就像她又重新睡在了他身邊一樣,他們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開始重複了他們過去做過的事情。
「幹嗎啊?幹嗎突然這樣?」
看著害羞地漲紅了臉,故作生氣狀責問自己的筠曦,仁旭微笑著說:「這是給白鶴髮出的訊號。」
「?」
「那個傢伙的職業不是把孩子叼過來嗎?所以,她對要生孩子的訊號非常敏感。我找能用的聲音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哦。我們這樣不斷地對她發出訊號,她就會收到,就會找到我們。絕對不會迷路,就算時間再長,路再遠也不會迷路。」
「……。」
「所以,我們只管等待就行了,慢慢地等待。」
仁旭淘氣地故意弄亂妻子的頭髮,像個孩子似地微笑著。看著如此陽光的仁旭,筠曦在心裡低聲:「仁旭,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喜歡你」。
筠曦這樣想著,伸出胳膊摟住了仁旭的脖子。完全忘記了剛才他把自己拉到樓梯這邊接吻的時候,自己覺得很荒唐的一幕,她把自己的嘴唇貼到了仁旭的嘴唇上。
我喜歡你,我曾經以為自己可以離開你,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很喜歡你。因為喜歡你,我非常恨自己現在還不能把那些一吃就想睡的藥片全都倒到馬桶裡。因為喜歡你,所以我還想要在你身邊,想你繼續向白鶴髮送訊號……
在灰暗的,無人的樓梯裡,兩個人努力地向白鶴髮送著訊號。希望能夠得到她的回應。白鶴,你一定要回來。孩子,你記住,無論什麼時候我們都會敞開雙臂迎接你的到來。一定要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