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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建議 讓你像個女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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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聲了,球擊打在球棒上的聲音響亮地傳進了二十九歲的惠燦的耳朵裡。奇怪的是,她害怕突如其來的打雷閃電和停電,現在卻不怎麼害怕突然傳過來的聲音。她甚至覺得那些聲音有些熟悉,就像面前這個看似可怕,似乎又很熟悉的男人。

都過了好幾年了,這個棒球練習場上現在還有喜歡夜間運動的棒球愛好者。尚永就是其中之一。他不停地揮動著球棒,頭髮已經被汗水浸溼了。他揮動球棒的動作也很熟練,如同他嫻熟的舞步。他似乎是什麼都會,真是讓人羨慕,然而他的臉色卻像是凶神惡煞似的,像冰一樣寒冷,而且顯得很孤單。他們一起來到了這裡,他卻一個人默默地打著球,一副獨自遠離塵囂的樣子。惠燦心裡有了一種怪怪的感覺。這種兩個人在一起,卻像是獨自一人的感覺,真是令人窒息!吃完飯之後一起出去玩,那不就是約會嗎?可這是什麼約會呀?得說點什麼吧!於是,她猶豫著,小聲對死死盯著投球機的丈夫說:

「你不演那部電影,是因為時宇哥嗎?」

聽到她說話,尚永停住擊打動作,朝她轉過身來。看到他冰冷的眼神的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可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是沒法收回的。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之後,他說道:

「你要拍那部電影,是因為那個傢伙?」

「不是!我只是……」

為什麼一到這裡就一定要談鄭時宇那個傢伙呢?她瞞著自己給那個傢伙寫劇本,卻來向自己打聽那些事。尚永心裡感到極其不快,就把飛來的球當成了鄭時宇的臉。「當」地一聲,棒球立即飛了開去。於是,他才感到舒服了一點,對惠燦說道:

「不需要理由,我就是討厭演!也討厭你寫那個劇本!你不要寫了!即使你寫過,可是你都已經完全忘掉了,它現在對你有什麼意義呀?寫那個劇本的是以前的你,而不是現在的你!你沒有忘記你的諾言吧?你說過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不!那是我的東西!是我自己寫的故事!劇本的主線在我寫過的習作本上就已經有了!」

今天,時宇給她看了她自己寫的劇本。在看劇本的時候,她被一種奇妙的感覺包圍著,就像長大後的自己再次回味小時候寫的故事。當然,那是她自己的故事!

「你到底為什麼討厭演呢?你連看都沒有看過?」

惠燦生氣地叫著,不再是一開始的斯文樣子了。尚永同樣語氣激烈地回答說:

「討厭就是討厭!我覺得討厭,就是討厭!所以你不要寫了!至少,你比其他女人強的方面就是對說出的話絕不反悔!」

我討厭你偷偷地給別的傢伙寫劇本,你那樣做傷害了我的自尊,所以我才不想答應。不,而是無法答應!真應該早早地把你藏在床墊下面的東西銷燬掉!他媽的,我放鬆警惕了!可是,就原因而言,光說因為討厭所以討厭是不夠的。惠燦更是無法接受這種空洞的理由。

「不準嘲笑我!你這個法西斯!希特勒!剛愎自用的傢伙!你是什麼東西呀?還對我指手劃腳的!」

惠燦蹦了起來,就像一隻被關在房間裡追打的老鼠。他們就那樣互相對峙了兩分鐘。然後,尚永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帶著嘲弄的表情說道:

「好像還不服輸呢!算了吧!」

「不錯!就是不服!我,就想寫!想寫!想寫!」

「即使我真的說不演?」

「如果你看了我的劇本,覺得真的差勁,說演不了的話,我就接受!可是我不會接受‘因為討厭所以討厭’這樣的理由的!你和時宇哥之間有什麼恩怨,我不想知道!對我而言,這是一次很重要的機會呀!我為什麼要因為你們這些臭男人之間的爭鬥成為犧牲品呀?現在,你,還有鄭時宇,你們兩個都下地獄才好呢!」

惠燦真是很憤怒,都哭了起來。城門失火,泱及魚池,我怎麼這麼命苦呢?看到她如此憤怒的表情,尚永不知怎麼的,口氣比剛才緩和起來。從她的反應來看,她的目標就像她說的那樣—是電影,而不是鄭時宇那個傢伙。

「好吧!」

過了好大一會兒,他突然出人意料地說。頓時,惠燦臉上一下子綻放出了欣喜的笑容—她把他的話理解成了「演也行」。尚永臉上也露出了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在想:

「你來爽一下吧!怎麼樣?」

看到這個男人邪惡的表情,她感到不安起來。這時,他把手中的球棒遞到了她面前。

「要我幹什麼?」

「現在用它打本壘打。不對,那樣有些過份了,試著打個安全打吧!讓我再想想。」

聽到他突然說出的話,惠燦那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安全打?投一個五百韓元的硬幣,投球機就丟擲十個球。到現在為止,他已經投了五個五百韓元的硬幣,可是都沒有擊中球,還要我打出安全打?這個男人在說什麼胡話呀?

「為,為什麼?這兩者之間有,有什麼關係嗎?」

惠燦結結巴巴地追問道。尚永用冷傲的語氣簡單回答說:

「我,身價極高,是個非常挑剔的演員。我出演那部電影,也就等於認同了你做的事。如果我一定要去做我非常討厭的事,你不也得表現出相當的誠意嗎?如果不行,就到此為止!」

雖然惠燦覺得,這個男人每天一次,五分鐘左右,還是個不錯的男人,可是在剩下的時間裡,他卻像是一個邪惡的混蛋。現在就是這樣。

「換一個條件!我連自己什麼時候握過球棒都不記得了!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我是失憶症患者!」

雖然尚永已經將自尊心收了起來,給她留了情面,但是臉上卻帶著可惡的微笑,像八哥一樣回答說:「不行就放棄!失憶症患者!」如果真的就放棄,她就不是柳惠燦了。她氣鼓鼓地在自己口袋裡翻著,找出了剩餘的硬幣—兌換的五百韓元硬幣就剩下兩枚了。她生氣地嘀咕了一聲,朝丈夫站著的地方「霍」地扭過頭去。然後,她兩眼噴著火,大聲叫道:

「給我錢!錢!多給點,能給多少就給多少!要夠我一直打上安全打!」

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握過球棒的,惠燦當然不記得。因為,在她的記憶中,她自己是個天生的運動盲,而運動盲最起碼不會花錢到棒球練習場上來打棒球。在這二十多年裡,自己心裡到底發生過什麼變化,竟然來花錢打棒球?僅從當初與那個惡棍結婚的事來看,長大後的我的審美傾向明顯改變了。她握著球棒站在擊球員區裡,心裡卻在一遍又一遍地詛咒著。

「快要清場了,只換了三千多韓元的硬幣。再加上你的硬幣,就有八十個球。先打著試試吧。不過,要是現在還不行……」

「討厭!」

她打斷了他的話,將那五枚五百韓元的硬幣從他手裡奪了過來。離清場時間還剩七十分鐘,她有八個硬幣,只有八十次機會。

第一個球飛了過來,她連看都沒有看見。從投入硬幣到球丟擲來之前,她一直在專心致志地盯著。可是,奇怪的是,幾秒鐘之後,她肯定會閉上眼睛。就這樣,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六個,直到第二十二個,膽戰心驚的她才終於看到了飛過來的球。到了第四十個球,她才稍微揮動了一下球棒。雖然這是個不小的進步,可是不知不覺間,球已經剩下不到一半了。站在旁邊的可惡男人在看著她,嘴裡不時發出譏笑的聲音。硬幣在不斷減少,她仍然在揮著空棒。打賭歸打賭,他卻沒有要像教跳舞那樣教她擊球的意思,只是看著這一切。

討厭死了!每當錯過一個球的時候,她都焦躁不已。每放跑一個球,就像是什麼東西從自己手裡消失了一樣。這突然變成一片空白的記憶呀!如果她還有記憶,即使不這樣去爭取,那些機會也會理所當然是她自己的。如果她還有記憶,身邊的那個男人也許就會和她相視而笑。我二十九歲,就快三十歲了!可是,我十八歲時曾決心要做的,卻一個也沒有實現。我真是可憐呀!還不如把剩下的一點東西全部忘掉,徹底成為一張白紙。我討厭這樣,真的很討厭!

在她正想著的時候,天上紛紛揚揚地下起雨來。現在只剩下三個球了。

「啊~!白痴!二百五!笨蛋!」

惠燦突然將球棒摔在地上,大聲叫喊著。尚永很迷茫地看著她,不知道這個放跑了七十七個球的女人在罵誰。也許她是在罵自己吧?!

「嘖嘖,真是發狂了!」

然而,她並沒有一臉沮喪地認輸,而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在手心裡「呸呸」地吐了幾口唾沫。接著,她短促地喊了一聲「振作起來」,重新握住了球棒。她用球棒指著丈夫,大聲叫道:

「別忘了你的諾言!你說過,如果我打出安全打,你就一定會演!」

他朝著她,鄭重得近乎誇張地將手按在胸口上,冷冷地說道:

「一定。要是雨下得再大一點,掄空棒都會更困難的。快點打吧!」

於是,她帶著無比迫切的心情,瞪大了兩隻眼睛,盯著飛過來的球。從如絲的細雨中飛來的球,就是一個飛來的機會!

———當!

球撞擊在球棒上。她的視線追隨著球飛奔著,然後落在了跟自己打賭的尚永的身上。這還不能稱為安全打,球也就滾出了十米左右的距離,但是她擊中了。第二個球打得更遠了,可以勉強稱為安全打。看著她擊球的樣子,尚永突然想:

「哦,她還能這樣?」

在任何一個運動愛好者看來,那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成功,但是從她的角度來看,那就是「奇蹟」。她背上被汗水浸溼了,臉上紅撲撲的,身上滿是塵土,臉上帶著奧林匹克金牌選手的神情,向自己做了個勝利的手勢。雨漸漸大了起來,她在雨中眨著圓圓的大眼睛,神情極其傲慢。

「我贏了吧?」

明明是賭輸了,應該會受到刺激,可是這一刻,我為什麼覺得下著的瓢潑大雨是如此的涼爽呢?片刻之後,尚永點了點頭。

是的,你這個奇特而又美麗的女人,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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