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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愛情與感冒 世上最難掩藏的東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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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真是太意外了!我和他交往了很長時間後才結的婚,竟然沒有被愛過?」

至少她知道,惠媛曾經說過江尚永和柳惠燦是戀愛結婚。並且,昨天時宇也曾經這樣說過。惠燦想,失去記憶以前的自己說過與尚永生活在一起會幸福,可是,居然沒有被愛過嗎?

「愛情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得平淡起來,更何況世上的男人和女人不一定都是因為愛才結婚的!有的是因為錢而結婚,有的是因為有了孩子而結婚,就像尚永哥和你這樣。」

———有的是因為有了孩子而結婚,就像尚永哥和你這樣。

智媛的最後一句話極具殺傷力,惠燦拿著茶杯的手略微抖了一下。智媛沒有在意惠燦的反應,而是一邊撥弄著桌上的方糖塊,一邊繼續說下去。

「從我的立場來看,我只能這樣想。因為,兩年前,你因為孩子被送進醫院後,尚永哥才決定與你結婚。當時真讓人感到驚訝,沒想到尚永哥竟然是一個非常有責任心的人。後來,你出院後不久,你們就舉行了婚禮。」

智媛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有譏諷的意思,完全是一副陳述事實的神情。這讓惠燦更加生氣,或者說是恐懼。智媛說因為惠燦有了孩子尚永才同她結的婚,這是惠燦也非常討厭的一件事。可是,按照智媛的說法,這種事不是別人做的,恰恰是自己做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一瞬間,惠燦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問題—我們為什麼結婚?尚永所做的回答是:

「突然有一天你莫名其妙地嘔吐起來,我坐也不是、跑也不是,就被你俘虜了。結完婚才知道,原來你嘔吐並不是因為懷孕,只不過是得了是胃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惠燦本以為是個玩笑而已。沒想到,現在看來,似乎沒有玩笑那麼簡單。正當惠燦沉思之際,智媛的聲音再次傳入了她的耳中。

「……當時我這樣想。原來,女人為了將男人留在自己的身邊還可以使用這種方法呀!不過,我認為這種方法不怎麼樣!當時,你和尚永哥在我看來真的很尷尬。」

惠燦心想,如果她說的屬實,那麼她就使用了女人纏住男人的方法中最卑鄙的一種。真希望她說的不是事實!不過,就算她說的是事實,自己也沒有必要聽她講啊!惠燦厭煩地想:「什麼?說我們很尷尬?說我?」

「我為什麼要聽你講這些話呢?」

「因為尚永哥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而且,在他身邊的人正是姐姐你!如果對我那麼重要的人因為沒有愛而無聊地活著,我不應該關心嗎?」

惠燦已經猜到她會說出一些無恥的話來,卻沒想到她竟然說得那麼露骨,那麼厚顏無恥,竟然把她的丈夫說成是「對她非常重要的人」。惠燦的肺都要氣炸了,她猛地抬起頭,瞪起雙眼,向智媛問道:

「他是親口對你說的嗎?他和我結婚,百分之百是因為孩子嗎?」

「對啊!」

「莎士比亞曾經說過,墜入愛河的人、瘋子、詩人都充滿了想像力(《仲夏夜之夢》第五幕第一場)。在我看來,你至少像其中的兩種人!」

智媛的話是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出來的,惠燦心裡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她呆呆地想:如果是這樣,那麼自己的孩子怎麼樣了呢?現在自己和尚永並沒有一個兩歲的孩子啊!智媛好像知道答案,可現在真是無法向這個討厭的女人問起那種問題。還有一個人知道答案,就是江尚永—她的丈夫。

「你是說你直接從他那兒聽說的嗎?照你的話說,你親耳聽見江尚永說因為看我可憐才結婚?我們之間的事,最清楚的應該是他和我,除此之外的第三者所說的話只不過是猜測而已!」

惠燦心想,在直接聽到丈夫的話以前,誰的話也不聽,不聽!他昨天分明對我說過:

———因為你,我改掉了一半的壞脾氣;因為你,我戒掉了香菸;因為你,我對著世界說‘我有了女人’!我還要怎麼做?

對於惠燦來說,這是非常明確的愛情表白。惠燦想,自己是被愛著的,自己是被愛著的!因此,不能像傻瓜一樣被這個臭女人的話欺騙。惠燦決定以後要問一問尚永。

惠燦沒有理會突然被自己問得愣住了的智媛,獨自站了起來。這時,她看到一隻手拿著藥的尚永從賓館走廊裡走過來,突然間,她又有了另一種想法:如果那個女人所說的話都是對的,那該怎麼辦?

失去記憶之後,惠燦可以毫不忌諱地問男人「我們為什麼結婚?」。可是已經過去了幾個月的現在,她沒有勇氣再問那樣的問題。自從在釜山聽到智媛的一席話之後,時間過得飛快。這期間,尚永變得比以前溫柔了許多,他們過得非常快樂,幾乎可以用「幸福」這個詞來形容,可惠燦的不安並沒有消失。

———戀愛的人總是膽小的。

這句話常見於電影或小說中,聽起來讓人感到不悅,但事實確實如此。惠燦對著電腦沉思著。突然,她嚇得叫出聲來,原來是尚永突然用手指捏住了她的耳垂。

「啊!幹什麼,你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在幹什麼呢?你不是說寫作嗎?剛才怎麼發呆了呢?」

那一瞬間,惠燦似乎覺得自己剛才那種傻傻的想法被尚永看穿了,於是尖聲對丈夫喊道:

「我正在創作,不要打擾我!明天之前我必須完成這項工作。」

自從賣出劇本之後,惠燦有時會接到別人的寫作邀請,於是,她坐在筆記型電腦前工作的時間逐漸多了起來。雖然尚永譏笑她說她的劇本一文不值,但還真有幾個「傻瓜」願意買,而且反響還很不錯。於是,惠燦也逐漸對工作感上了興趣。看到惠燦這副模樣,尚永生氣了,他故意將惠燦的筆記本「啪」地一聲給合上了。

「啊,啊,啊!江尚永!你這是幹什麼!我還沒有儲存呢!」

別人花費幾個小時絞盡腦汁寫出來的寶貴文章,就這樣被他一下子毀掉了。可尚永卻厚顏無恥地將一本書推到她面前,厚著臉皮說:

「比起你那個來,我這邊更急!來,作家大人,為了正在看著你的劇本做練習的可憐人,你來做一下練習對像吧!兩個人做練習會比一個人更好一些!」

這個男人真是讓人捉摸不定。在接過他遞過來的劇本的同時,惠燦再次看了看坐在桌子對面的他。她想:他在熒屏上笑起來的時候像個甜蜜的戀人,可在生活當中,卻經常露出冰冷的譏笑。他冷峻地揮舞棒球杆的時候,看起來像個孤獨的男人,而在面對自己耍賴的時候,卻像是個孩子。他隨意就毀掉了別人辛苦一天才寫出來的東西!他的脾氣太壞了,可是要想改掉他的這種壞脾氣談何容易!

「如果下次你再這樣,我絕饒不了你!江尚永,我是說到做到的人!」

妻子的警告非常嚴厲,也非常認真,尚永卻只是聳了聳肩膀。他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在劇本上指出了女人要讀的部分。沒辦法,惠燦只好接受了他的提議。

「是,這裡嗎?哦……你為什麼這樣看我?把我這樣的女人看作女人的傢伙是世上最大的傻瓜!」

「做個傻瓜也好!」

儘管是自己寫的劇本,可親口這麼一讀,才感到很難為情。惠燦就像讀課本一樣讀著臺詞,尚永則作為劇本中的另一個人物,大聲地讀著他應該說的臺詞。看他那副模樣,真有點像個傻瓜。惠燦接著讀到:

「為什麼你想故意做一個傻瓜呢?你真像一個傻瓜!」

「你不會讓我成為傻瓜,你這個女人!我覺得你是如此的漂亮!」

話音剛落,尚永就橫在桌上輕輕地吻了一下惠燦的嘴唇。這突如其來的吻讓惠燦感到很惶然。

「不是嘴唇,應該是額頭!而且,在練習臺詞的時候,也可以不做動作!你這個人啊!」

「所謂練習,必須忠實於劇本!可是,你太過分了,哪部電影會少了這種煽情的場面?不能親嘴唇,只能親一下額頭?哼,我知道,你討厭我在電影中和其他女人這樣,是不是?」

因為討厭男人這種凶神惡煞的樣子,惠燦真想反唇相譏。飯桌上的親吻,讓惠燦心裡感到害怕,但她並沒有拒絕,也沒有拒絕他的擁抱。就這樣,親吻變成了擁抱,擁抱接著又變成了纏綿。

「啊,慢一點!怎麼這麼心急?像個餓鬼一樣!」

「對,我就是個餓鬼!」

「我還沒吃完呢!」

「現在不要想其他的事情,要集中精力,下一個節目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自從釜山的那一夜之後,尚永好像要實踐他「半年內要個孩子」的諾言一樣,每晚都與惠燦相擁而眠。慢慢地,女人也好像被男人的那種激情感染了一樣,開始主動而熱烈地擁抱對方。她漸漸地適應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汗味、皮膚的氣息,以及親吻時和纏綿時的習慣,熟悉了他所給予的甜蜜。那是一種用舌尖舔食巨大的糖塊時才能感受到的甜蜜!可是,那種甜蜜來得越持久,她越是害怕問他那個問題。

———你和我結婚是因為孩子,這是真的嗎?我們不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的嗎?

自從聽到智媛的一番話之後,惠燦心中時常會出現這種疑問。

———等吃完晚飯後問一問。等親吻結束後問一問。等今天晚上過後,等明天早上,等明天,等下一次,等再下一次……。

她每天都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彷彿心中有兩個柳惠燦在打架。

———再這樣拖下去,就是事實也說不清楚了。就是挨一頓揍也比這樣舒服些。不是說有過孩子嗎?必須得問清楚呀!真是個膽小鬼!

———為什麼聽信那個女人的話,我為什麼必須要問這件事?按照他的話說,我可能真的是得了胃炎,怎麼可能是懷孕呢?一開始與男人談戀愛,就不顧一切地愛他,那樣做真是糟糕透了!

———膽小鬼!懦夫!真不知道,你怎麼成了這樣一種人!

惠燦的心裡不停地做著思想鬥爭,時間也毫不留情地溜掉了。惠燦的心裡像快開學了卻還沒有做完作業的學生一樣焦急,每天晚上都要和惠燦做愛的尚永也是如此。他這次真的希望惠燦能夠懷上孩子,他需要他們兩人的關係和好如初的證據。如果有一天惠燦恢復了記憶,這種證據可以證明她以前所說的分手無效。如果知道了這個事實,尚夏或許會這樣說:

「哥,你真是個傻瓜!」

尚永心想,我真是個傻瓜。我對她說不要想其他的事情,可自己卻突然間想起別的事情。這樣真掃興!然後,他開始更加猛烈地扭動著自己的腰身,迎接高xdx潮的到來。最後,他將精子深深地射入了女人的體內。兩個人汗涔涔地相互依偎著,享受著美妙的感覺。那一夜與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至少在惠燦提出下面的問題以前是這樣的。

「我們結婚的時候,是我提出來的,還是你提出來的?」

男人把身體往旁邊側了側,用手託著下巴,俯視著突然間提出問題的惠燦。他心想,她為什麼這樣問。片刻之後,他回答說:

「哼,我已經說過了,是我提出結婚的!換句話說,是因為你沒有讓男人結婚的手腕!」

他的話雖然聽起來不那麼順耳,但卻讓惠燦提著的心放了下來。惠燦也像尚永那樣趴著,用手託著下巴,看著他的臉,再次問道:

「你是怎麼提出結婚的呢?

惠燦滿心期望地問道。她想,他在提出結婚的時候,至少會說「我愛你」,結婚的原因不是也許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而是因為愛。不過,他的回答與她的期待全然不同。

「我只是堅持說‘到我這兒來吧’,於是你就到我這兒來了!」

她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非常失望的神情。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神情一定很茫然。她不想做出自尊心受到傷害的樣子,可是沒有辦法。

「你太吝嗇了,連句浪漫的話也不肯對我說!你在電影和電視劇中對其他的女人卻說得那麼動聽!」

「那還不是為了錢嘛!為了讓我做那種肉麻的表演,那幫傢伙支付了很多的錢!」

「行了行了,你快鑽到錢眼兒裡去了!」

看到女人神色黯然的樣子,男人一臉嚴肅地這樣說道:

「沒有錢,人就無法活。以生我的人為例,這是個不變的真理。我母親在我父親還是富有的貴公子的時候,經常在嘴上掛著‘我愛你’這句話,可是當她花光父親的錢之後,那句話也漸漸地消失了!」

他以不容置疑的表情說出了上述一番話。

「我生活中需要的是錢和你,如果再加上尚夏,還有將來要出生的小寶寶,那就更好了。」

尚永說完這些話後,惠燦仍然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見此情景,尚永無可奈何地抬起了身子。尚永想,說得那麼明白她卻仍然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看來只能厚著臉皮為她服務一回了。只見他表情認真地將右手放到左胸前,然後以深邃的目光看著她。不一會,他那朗朗的聲音傳進了莫名其妙的惠燦的耳邊。

「我愛你,如果我不愛你,我將滅亡!我不愛你的時候,世界將會滅亡。」

一時間,床上變成了戲劇舞臺,男人以無比真誠的面孔這樣吟誦著詩句。惠燦的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他認真地把手放在了胸前,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頃刻功夫,惠燦的笑聲由小及大,最後變成了放聲大笑,笑得在床上前仰後合。笑了好一陣子之後,惠燦好不容易才停了下來,喃喃自語地說道:

「《奧賽羅》第三幕第三場。」

「丁東鐺!回答正確!」

一笑就會露出潔白牙齒的這個人真是個奇妙的男人!他本來可以直接說一句「我愛你」,可是他卻不好意思用自己的話說出來。於是,他就像電影演員背臺詞一樣,借別人的話來說。接著,惠燦又問了早已準備好的另外一個問題。

「我們有過孩子嗎?」

一聽到這句話,尚永臉上的笑容瞬時消失了。他抹了一把滿是汗水的前額,陰著面孔,暗暗罵道:「這個臭丫頭,一定是她!」惠燦從他的話中得出了結論:智媛說的話即使不是全部,至少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你不說是胃炎嗎?如果不是,那麼孩子怎麼樣了呢?」

尚永凝視著驚惶不已的惠燦,然後摟住她的肩膀,低聲回答說:

「在我們舉行結婚儀式以前,沒有人知道,連惠媛也不知道。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你和我,還有你子宮出血的時候恰好在你身邊,將你送到醫院的智媛,除此之外再沒有人知道。」

聽到這句話之後,惠燦感覺到自己的眼裡突然湧出了淚水。真是奇怪,我本來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呀!這一瞬間,惠燦卻覺得那只是以前的自己,而現在恐怕不是了。在聽到孩子已經沒有了的話之後,她的眼淚一瞬間流淌開來,哭得泣不成聲了。

「不管怎麼說,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是也失去了孩子嗎?你應該明白,這事已經成為過去了。」

尚永知道失去孩子的原因,他認為是她的過錯。她在電影拍攝現場做助理導演工作,因此整天熬夜,飯也吃不好,而且還要搬運沉重的道具。他勸她不要做那種艱苦的工作,可是她卻說「戀愛是戀愛,工作是工作」。因為她的固執,最終失去了孩子。當時,他十分惱怒,因此對躺在醫院病床上的她發了火。

「這都是因為你的固執造成的!因為你的固執,我們失去了孩子,現在你好受了吧?」

當時,她就像現在這樣因為孩子而號啕大哭。他生氣地對她說「都是你乾的好事,你哭什麼哭」。不過,事實上,尚永並不是因為孩子而發的火。因為他本人對家庭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幻想,所以對未曾見過面的孩子也就產生不了父愛。只是因為看到她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感到心痛,並且覺得實在是太危險了,以至於她差一點離他而去。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他成功地使她放棄了艱苦的電影拍攝工作,完全回到他的身邊,只屬於他一個人。兩年過去了,現在,她又是因為「孩子」而在他的面前哭泣。不過,現在,他沒有對她發火。因為他現在知道不能這麼做。

「我們還沒有到做父母的時候,所以沒有關係,下次可以再要,不要哭。」

他用自己的嘴唇親吻著她的淚水。他感到她的淚水中有一種鹹鹹的味道。惠燦感覺到他用嘴唇合手為她擦去了淚水,她閉上了眼睛。然後,她把自己的身體再次交給了伸過來擁抱她的一雙大手。

———我們還可以再要。

於是,那天晚上,他們為了再要一個孩子,互相擁抱著對方,一次又一次地纏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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