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偷懶了,還是遭綁架了呢?他的妻子認為,他不會去偷懶。江尚永已經失蹤了八個小時——————在楊水裡綜合拍攝現場接受採訪的製作組成員金某證實
江尚永跑到哪裡去了呢,難道是上天或入地了不成?或者,他像過去一樣,跑到一邊去偷懶了吧!人們對在拍攝現場突然消失的江尚永議論紛紛,做出各種推測。不過,江尚永妻子的一句話推翻了人們的各種推測。
「今天他告訴我,拍攝結束後,我們在這裡碰頭。可是,他跑到哪裡去了呢?」
平時大家公認的江尚永的死對頭鄭時宇導演也對惠燦的話表示同意。他說道。
「他給他的妻子打過電話,讓她過來一趟。雖然他原來是個愛偷懶的人,但今天肯定不是去偷懶了!」
是的,今天不是。惠燦來到拍攝現場後,為了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同時一直在這麼想著。她的耳邊想起了白天給自己打電話的尚永的聲音。
———喂!
是姐夫,惠媛不悅地說,一邊說著,一邊將話筒遞給了姐姐。惠燦接過話筒時,感覺好像有點遙遠的電話那頭傳來的正是丈夫的聲音。雖然知道是他在說話,但一聽到那肉麻的聲音,她就感到難受。於是,惠燦用犀利的語氣問道。
「你是誰?打電話時請先說明自己的身份。」
「是你的丈夫,你現在有時間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
「你的回答真有意思!」
聽到尚永溫柔的回答後,惠燦的心情,還有說話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吃過飯了嗎?」
惠燦想說一句語氣柔和的話,就是那種日常的問候,比如吃飯了嗎?工作順利嗎?過得好嗎?她想問尚永肚子餓不餓,如果他說餓,就同他一起去吃飯。她也想說「我愛你」,總之,她想說那種妻子能夠跟丈夫說的那些話,而尚永也是。
「嗯。我吃了一個盒飯。如果有時間,你下午到我這裡來一趟,我們晚上邊吃邊聊!」
惠燦讓丈夫在情緒穩定之後,能夠平靜說話的時候給她打電話。於是,尚永就給她打了電話。他說要邊吃邊聊,最後,他笑著說了句「老婆,不見不散」,便把電話給掛掉了。惠燦想,這樣的話,他怎麼能去偷懶呢?他肯定沒有去偷懶。不過,他沒去偷懶,又去哪裡了呢?
「也許遭綁架了!」
聽到惠媛這麼一說,聚在拍攝現場的人們一下子將目光全都集中到她的身上。看著周圍那些人無比兇狠的目光,惠媛閉上了嘴,沒在作聲。這時,沉穩的經紀人說話了。
「等到天亮的時候再說吧!那麼大的一個男人,才失去聯絡幾個小時就去報警,讓人笑話!如果讓媒體知道了,那事情就更糟糕了。所以,不要向外界走漏風聲,繼續拍攝。」
泳晁說著,將目光落在了時宇旁邊站著的智媛身上。
「所以,智媛,你現在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這裡了。尚永回來後才能與你拍這場戲,那就先拍下一場吧。昂裡·金時裝展八點開始,你和俊秀先一起去吧?」
難道賺錢的人都這麼冷酷無情嗎?沉著得有些過了火的樸泳晁的話刺痛了惠燦的神經,她剛想立即大聲質問他。智媛卻搶先說道:
「人都沒了,竟然還要先拍戲?我不去?在他回來之前,我一直在這裡等著!」
片刻之後,周圍出現了令人難以忍受的沉默。惠燦再次注視著臉色像自己一樣鐵青的智媛。不知不覺間,智媛對惠燦說道:
「尚永哥對我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人!」
聽了智媛的話,惠燦非常生氣,心想:「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重複過去的那種話,真是不知羞恥!今天決定與尚永見面的不是別人,正是我惠燦!」想著想著,惠燦卻又使勁把要質問的話嚥了回去。她以平靜的口氣對智媛說道:
「智媛,你聽室長的話,去拍下一場戲吧。有我和我的家人守在這兒就行了!」
聽到惠燦這麼一說,智媛的臉開始紅了起來。她心裡明白,惠燦分明就是在說:「你為什麼待在這兒?」。一剎那間,被人稱作狐狸精的智媛眼中射出了一團火焰。
「還說你們都是尚永的好家人呢?!你們到底對我哥哥做了什麼?」
轉眼間,智媛全然不顧什麼所謂的禮儀了,她再次對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惠燦恨恨地說:
「因為你,哥哥最近非常傷心。你知道他消瘦了很多嗎?都是你寫的那個破劇本造成的!尚永哥哥不就是在拍攝這個破劇本的時候失蹤的嗎?所以,這一切都是你的過錯!現在你滿意了吧?如果尚永哥哥出了什麼差錯,我饒不了你!」
柳惠燦也在想,智媛這丫頭有什麼權利說饒不了我呢?惠燦非常討厭眼前的這個發瘋般的女孩。這個丫頭,不管別人怎麼議論,她都會毫不在意地糾纏別人的丈夫!也許是過去的記憶或是幻想什麼的,總之,自從尚永手撫著這個女孩的情景浮現在惠燦的腦海中以來,她更加討厭她了。因此,惠燦對智媛兇狠地叫道:
「你說什麼,饒不了我?我倒想問問,你有什麼資格對我這樣說話?你為什麼老是纏住我的丈夫不放?你憑什麼一張口就管我的丈夫叫‘哥哥’?」
聽到惠燦那不亞於自己的喊聲,智媛猶豫了。不一會兒,惠燦看到智媛眼中流出了大串大串的淚珠。剛才還在唇槍舌劍地互相指責,現在卻變成了這樣,智媛這種突如其來的反應讓惠燦不知所措。片刻之後,智媛的回答則更是讓惠燦摸不著頭腦了。
「我管哥哥不叫哥哥,還能叫什麼呢?」
智媛帶著難以啟齒的表情,對一臉茫然的惠燦繼續說道:
「尚永真的是我的哥哥!尚永哥和尚夏哥的母親是韓由美,我是她到美國再婚後生下的女兒!嗚嗚嗚嗚嗚……」
頓時,整個房間靜了下來,完全被一種可怕的沉默籠罩起來,只是偶爾能夠聽到智媛發出的嗚咽聲。
當尚永在寂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的房間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臉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躺在什麼地方。他清楚地記得,他在公用電話亭給惠燦打過電話。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剛想轉身出來,兩個戴著太陽鏡、像是群眾演員的人擋在了他的前面。他想,他所在的那個地方是楊水裡拍攝現場,也許他們是群眾演員吧。然而,那兩個人突然將一塊手帕蒙在他的鼻子上,他聞到一種怪異的氣味後就暈倒了。醒來後,他發現自己的手腳被捆了起來。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閃現出一個詞。
———綁架。
尚永心想,雖然聽說過這種事,但沒想到竟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小的時候,因為爺爺是個大富翁,所以隨時處在被綁架的危險之中,然而,小的時候沒有發生的事情,竟然在成人的時候變成了現實。真該死!今年的運氣怎麼這麼差?他媽的,一定要沉著,以前不是曾經拍過被綁架的電影嗎?即便被老虎咬住了,只要保持冷靜,也一定能活下來。
「他們綁架我的目的是什麼呢?是為了報復呢?還是為了錢呢?」
就在尚永反覆思考的時候,他所在的房間入口方向的門開啟了,尚永敏捷地躺下來裝作睡覺的樣子。片刻之後,有人說話的聲音傳到了尚永的耳朵裡。
「你看,是不是藥性太強了?現在他還沒有醒過來。在僱主下指示以前,我們應該將他弄醒!」
僱主?
對於同夥的擔心,另一個人說道。
「別擔心,不是已經做過一兩次交易了嗎?這次我們打的是一條非常大的魚。他真的是江尚永,他演的電影我曾經看過十遍!即使給我們再多的佣金,我們也有點吃虧!」
「閉上你的嘴?最近哪裡還能找到一億韓元的交易?事情結束後,我們找個合適的地方脫身就行。再給他打個電話,說好事情結束後跟我聯絡,為什麼把手機關了呢?真他媽的可惡!」
在兩個綁匪之間的談話結束以前,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們中的一個翻開手機蓋,接通了電話。
「對,對,怎麼現在才跟我聯絡?你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好了。現在那傢伙還睡得像死豬一樣。你什麼時候過來?那麼,剩下的錢……我們見面再談吧?你兩個小時之內過來吧……」
聽了通話內容後,尚永分析了一下前後發生的情況。他心想,一定是什麼人僱用這兩個傢伙來綁架我的。究竟是誰呢?會是哪個傢伙呢?在半分鐘的時間裡,尚永絞盡腦汁想著,像過篩子一樣將與自己關係非常壞的傢伙都過了一遍。尚永心裡清楚,因為自己性格直率,所以對自己心懷怨恨的人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般。他不停地思索著,這種既幼稚又十分偏激的事到底是誰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