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幸福還是不幸,是快樂還是悲傷,你要告訴我,我也會及時告訴你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一次都沒有想過要和別人一起生活!「唔唔唔…啊…」
幾天後,醫院病房裡傳出了一個女人令人心碎的哭聲。那哭聲,悽慘得就像丈夫已經遠離她而去了似的。女人的眼睛和鼻子都哭紅了,嘴唇乾裂,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病床上躺著的男人終於忍無可忍了,說道:「別哭了,難道你已經成了寡婦?手術成功了,我活得好好的,你這是在幹什麼?」
在男人煩躁的喊叫聲中,女人停止了哭泣,瞪著紅腫的眼睛憤怒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妻子的眼神,尚永害怕起來,磕磕巴巴地說:「你,你要幹什麼?我可是受傷的患者啊…啊…啊…!」惠燦並沒有碰他的傷口,而是用盡了全力捏住了他的兩腮,尖聲叫道:「你到底到什麼時候才能改掉這種說話的口氣?難道你是吃麻花長大的?怎麼句句話都是擰著的?你讓孩子跟你學什麼?啊?!」
「啊,哦…你,你丈夫可是患者啊……」
「你是患者嗎?你剛才是怎麼說的?啊?你不是說手術成功了,什麼事都沒有了嗎?還有,那個叫什麼徐胤伍的人,這次對你這樣,還不是因為你拿話刺激了他?就因為你這臭脾氣,差一點連命都沒了,現在好了傷疤忘了痛是不是?想起那時的事,現在我的心都在發抖,嚇得我睡不著覺,你知不知道?」雖然妻子手上用的力氣蠻大的,尚永卻沒有再說話,因為眼淚正不停地從她眼裡流下來。他意識到,這個女人真的是害怕他死掉,就像他也害怕不能再見到她一樣。尚永卻很安靜地仔細端詳著惠燦的臉,她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不知道是因為哭得太久還是因為沒有睡好。
過了一會,尚永平靜地說,「過來吧,我們睡一會兒。」
看到尚永掀起被子拍著身旁,惠燦哭笑不得。
「這是醫院,還有,我是孕婦啊!」
看著妻子一臉嚴肅的樣子,尚永笑了。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大嫂!我可不願意身上綁著這麼多繃帶和你在醫院做那種事!來,過來呀!看看你,眼睛都熬紅了。」
雖然沒有照鏡子,但惠燦知道尚永的話是真的。從尚永受傷住院、做手術,一直到恢復神智,她未曾合過眼。一聽到尚永的話,惠燦才發現自己好像很疲憊。
「反正醫院外面的記者已經布好陣勢了,你想回家也不可能!還是在這兒睡吧,趁哥哥我還沒有改變主意!」
「什麼?哥哥?!我的生日都比你的大,還叫你哥哥?…護士來了怎麼辦?」
「那又怎麼樣?我們可是合法夫妻?」
終於,惠燦抓著尚永伸出的手爬上了床,躺在了他的身邊。靠在丈夫懷裡聆聽著他心臟跳動的聲音,她覺得又像是回到了從前。她聽著聽著,很快就心滿意足地睡著了。突然,她驚醒了,因為丈夫的手正在輕輕地撫摸她。
「把手拿開!你這是在幹什麼?那裡是我的手嗎?」
「當然不是了,是肚子嘛!安靜一點,我只是想知道我們的寶寶長大了沒有。」
尚永的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還沒有任何變化的肚皮,柔柔的。惠燦緊張的心情慢慢放鬆下來。惠燦握著尚永的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肚子上。
「現在還摸不出來,可能在這個地方吧!」
惠燦的聲音裡充滿了睡意。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尚永的手又從肚子移到了上面。
「就是無法相信你!第一次睡覺的時候,你就說只握著我的手睡,結果還不是摸了別的地方?每次上同樣的當,我真是傻啊!」
「那還不是因為你喜歡我?」
尚永陶醉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他一下子抬起上身,凝視著躺在身邊的妻子的臉,也不管傷口會不會裂開、胳膊上綁了多少綁帶、手背上的針頭會不會扎到肉裡。
「你記起來了?記憶恢復了?」
如果不是恢復記憶了,這女人又怎麼會說起他在他們的初夜時使的花招?惠燦望著丈夫呆滯的眼神,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是全部,只記得一部分。就像多處被剪斷的膠片,斷斷續續的。包括你那毫無新意的求婚,還有以前高中時候的一些事。其他的記憶好像隔著一層霧,不太清楚。大概恢復全部記憶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吧!」
那麼你記起來了嗎?為什麼不想和我過了?為什麼說想把我的名字忘掉?為什麼說我的手碰一下你都覺得噁心?面對丈夫臉上那無聲的疑問,惠燦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捧著他的頭,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道:「真是奇怪,如果記起來的回憶有四個,那麼有兩個是幸福,而有兩個是不太好。」
就像惠燦說的,她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雖然有一部分記憶非常清晰,但是有的記憶就像被濃霧籠罩著,不知道是夢幻,還是現實。但在諸多回憶中,有關丈夫的記憶異常清晰,他畢竟是她最重要的人。但是,她發現,和他在一起的那些記憶並不都是幸福的。
「……我重新看了一下,發現作品還不錯,有一像聽到了定魅力。我們試一下吧。」聽了企劃室長的一番話,惠燦簡直就來自天堂的福音。她忐忑不安地發出劇本稿件之後,等了很長時間卻杳無音訊,本來都想換一家公司試試或者乾脆放棄算了。沒想到,劇本不僅被採用了,得到的報酬還比原定的幾乎要高出三倍。室長接著說:
「以前真是失禮,不知道您就是江尚永的夫人。您丈夫這次拍的電影反響很好,他還好嗎?」
在那一瞬間,惠燦的心情一落千丈。面對室長的笑臉,惠燦苦笑了一下,差一點就要說:「真是奇怪,你竟然看出我是那個男人的妻子?難道我的額頭上刻著我和江尚永結婚了這句話?」
雖然偶爾能有一篇小文章刊登在雜誌上,或是指導孩子們編排一個小戲劇,而且被退回的稿件一次比一次多,但是惠燦很後悔自己浪費了兩年的時間。時間無情,她過不了多久就三十歲了。就用這種方式迎接三十歲,她實在不願意。於是,她要求忙碌的丈夫抽出時間和她深談一次。
「我覺得不能天天這麼閒著,我不能再這樣過下去了。」
惠燦迫切的心情並沒有引起尚永的共鳴。丈夫從堆積如山的劇本中抽出一本看著,頭也不抬地說:「你也沒有天天閒著啊,怎麼了?這次的劇本又退回來了?」雖然知道丈夫說話一直都是直來直去,但惠燦還是被他這句話刺痛了。但事實就是事實,她點點頭說:「是的,又退回來了。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真的很想再念一念書。要不到外國留學三年,或者是找一個工作。」
聽到這裡,尚永「啪」地一聲合上了手中的劇本,然後帶著不屑一顧的表情說:「別說些沒用的話!」
「不管有沒有用,你也得把我的話聽完啊?」
「不用聽完,我已經很清楚了。你不是又想留學了嗎?那不是你以前說過的?一走就是三年!那麼我們什麼時候要孩子啊?你想過嗎?」
尚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惠燦傷心極了,卻又不想放棄。
「放假時可以見面的。分開三年時間,地球又不會消亡。你的事業順利,根本就不關心我在想什麼,對不對?你說你忙,就可以不常和我見面,而我去學習一段時間就不行嗎?哪有這種道理?難道我只是一個天天在家裡等著丈夫回家,給丈夫做飯,晚上只要叉開腿就行的那種老婆嗎?」
尚永也生氣了。情緒不好時,尚永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異常尖刻:「如果把你寫的劇本上的字排成一溜的話,足夠從漢拿山排到白頭山了。這麼努力都不行,你難道不知道是能力問題嗎?你不要拿我出氣了!再有,你在這兒不行,到國外就行了嗎?別做夢了。在旁邊看著都寒磣!」惠燦被氣得簡直要背過氣去。其實這樣的情形何止一次兩次。每次吵完之後,惠燦總是氣得轉過身睡覺,什麼話也不想說。
接到公司電話之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去,結果聽到的卻是「你丈夫好嗎」!惠燦站了起來,轉身走。就在下樓時,她發現外套落在辦公室裡了,於是趕快轉身回來了。她正想敲門,卻聽到裡面有人說話。
「剛才來的那個女人真是江尚永的老婆嗎?」
「嗯,原來長得那樣啊,拿來的劇本還算不錯!」
「她運氣也不錯啊!每天送來的劇本稿件像小山似的堆著,她那個不是正打算放到一邊的嗎?聽說是江尚永直接給社長打了電話。哎,真是的,在韓國辦事還是得靠關係啊!」
「那傳聞是真的嗎?那個第三者?叫什麼名字來著?對,叫連智媛,是那個年輕女演員。這次江尚永這樣幫老婆,說不定就是為了平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緋聞。」
是進去還是走呢?惠燦猶豫著。那件外套扔在這樣一個地方實在太可惜了,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入了辦公室。她也不管別人的目光是如何地尷尬,拿起桌上放著的劇本和外套,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那天,風好冷!」
惠燦出神地說道。
「……這就是把江尚永從柳惠燦的生命中抹殺掉的理由嗎?」
聽著妻子的話,尚永煩躁地說道。他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忍住了。柳惠燦繼續說:
「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這個。你以為離婚是兒戲嗎?」
雖然不至於離婚,但當時她確實是太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