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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在這裡 迷路時所能說的一句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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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在我的懷中哭泣,還要抱緊她,一瞬間,他這樣想:「這個女人,她說討厭我的手碰到她。她對我說的全是假話。」

徐胤伍的罪惡行徑不多久便傳遍了整個攝製組。一開始,他還狡辯說是尚夏的誤解,但在鄭時宇更加兇猛的拳頭面前,他終於承認了全部罪行。時宇當即決定驅車去徐胤伍交代的地方營救尚永,他擔心那些歹徒會在警察到來之前做出對尚永不利的事情。惠燦一下子擋在了車前,說道:

「我也去!」

時宇斷然拒絕了她的要求。

「有沒有搞錯?你是說你要去有歹徒的地方嗎?你就在這裡等著,哪兒也不許去。」

但是,不管時宇怎麼說,惠燦只是重複著一句話。

「我也去。我也去!我必須去尚永那兒!」

時宇似乎突然忘記了惠燦是個極其固執的人。因為還要帶領拍攝現場剩下的製作組成員趕快出發,所以時宇對倔強的惠燦發起了火。他大聲喊道。

「別耍小孩子脾氣!你一個多月沒有見到他,不是也吃得香,睡得好嗎?現在你怎麼啦?」

剛一說完後,時宇就後悔起來。他意識到,即使關係再近,也不能這樣說話。轉眼間,惠燦的眼裡流出了眼淚,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去。惠燦一邊流著淚,一邊低聲說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嗚嗚嗚嗚……」

惠燦真的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她吃得香,過得也很不錯,一點也不想見到他。可是,當他出了這種事的時候,為什麼會如此想念他呢?或許,以後只能通過電影畫面再見到他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讓他看到孩子,或是讓孩子看到他。她開始害怕起來。看著她哭泣的樣子,時宇嘆了口氣說道: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必須待在車裡別出來,明白了嗎?」

惠燦點了點頭。幾秒鐘後,江尚永救助隊乘著吉普車迅速奔赴徐胤伍交代的楊坪別墅區某處。

惠燦在突如其來的事情面前很脆弱。突如其來的雷聲,突如其來的黑暗,突如其來的事故,都讓她感到恐懼。據目擊者稱,她在遭遇交通事故的時候,就是為了躲避突然出現的小孩和小狗才撞到樹上去的,結果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那次的事故已經過去十個月了,現在,她又不得不束手無策地面對一場突如其來的「事故」。這一回,她仍然幫不上忙,她只能在車裡等待援助尚永的人回來。但不管怎麼說,這樣做也比在拍攝現場空等著強。

「找到尚永後,我會用手機跟你聯絡,在我把他帶到車裡之前,你一定待在車裡別動!一步也不能邁出車外!明白嗎?」

說完後,時宇帶著幾個人跑向徐胤伍所說的地方。現在只剩下惠燦一個人了,她害怕黑暗,於是開啟了車內的燈,然後用手摩挲著口袋裡的手機。

她心裡在不停地祈禱著。快響吧,快響吧,手機!

突然,她發現自己的手機裡有一條語音簡訊。於是,她趕快按下按鈕接聽,尚永那熟悉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了出來。

「剛才你沒有接電話,估計這次你也不會接電話。你這個女人!手機就是用來接聽電話的,要及時充電。我給你留了一條語音簡訊—這種話當面對你說有些難為情!」

惠燦不明白尚永到底想對她說什麼。她想,是讓我及時充電嗎?正在她思考著尚永到底想說什麼話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電話裡迸了出來:

「我愛你!」

電話裡的尚永毫不掩飾地說。

「你問過我吧?我們為什麼結婚?當時我回答的是‘我瘋了’、‘我想和女人睡覺’,或者是‘因為孩子’之類的話,其實這些都不是……」

說到這兒,他出了一口氣。然後他一口氣說出來。

「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才和你結婚的!」

在惠燦質問尚永為什麼不對她表白的時候,他只是回答說:「說那種難為情的話是要收費的!」但現在,電話中的尚永「免費」對她說出了平時的他絕不會說的那種難為情的話。剎那間,惠燦的眼淚從眼睛裡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一邊哭泣,一邊聽著電話。電話中,尚永精神十足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所以,你這個傻瓜,你也要親口對我說你愛我!絕不能對別人說!」

惠燦一連聽了三遍語音簡訊後,更加不願意一個人獨自待在漆黑的夜晚中。如果此刻尚永出現在她面前,她也許會立即撲進他的懷抱,哭著對他說:「對不起,我也想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我懷孕了!」

惠燦坐在吉普車副駕駛的位置上,望著眼前無邊無盡的黑暗。她想,我的男人到底在哪兒呢?百般寂寞之中,她開啟了汽車的前燈。她想起了以前家裡這樣黑暗的時候尚永說過的話。在這般令人討厭的黑暗中,尚永會找來手提燈,用那耀眼的燈光照亮她,並且對她說:

「我教你用吧!對……就這樣!以後停電的時候,這個手提燈就有用了。這是我為你做的訊號,閃一下就是‘你在哪兒’的意思,閃兩下就是‘我在這裡’的意思。」

惠燦開了一下燈後又關掉了。儘管她知道他不會看到‘我在這裡’的訊號,但還是心存一絲僥倖。片刻之後,惠燦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她看見眼前的黑暗中有了一絲燈光。那燈光閃爍了兩下,好像是在回應剛才的訊號。

———我在這裡。

燈光所表明的正是這個意思。惠燦迅速開啟車門,從車中走了出來。雖然她也知道時宇要求她務必待在車裡,但在眼下這種情況,她怎麼能待得下去呢?

「那是‘你在哪兒’的意思嗎?」

看到眼前的燈光的一瞬間,尚永感到有些迷惘。他知道楊坪村原來是個咖啡館村,每到夜晚都會燈火輝煌。可是,他從被關的地方跑出來之後,看到是卻是黑漆漆的一片。突然,眼前出現的耀眼的燈光讓他激動起來。看起來像汽車前燈一樣的燈光,以一定的間隔一閃一閃地發著光,好像在說「你在哪兒」。

尚永向那個劫匪寫了一份保證書,內容是提供錢包裡的全部現金卡並支付比原來僱主提供的佣金多兩倍的現金。在寫完保證書之後,他得到了一個用於走夜路的小提燈。不過,這還不能令人放心,因為另一個劫匪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從他與僱主之間通話的內容來看,他似乎不會被保證書和現金卡一類得不到保證的東西迷惑。

就在他匆忙脫身的時候,他的眼前出現了燈光。那是非常耀眼的燈光,以一定的間隔一閃一閃地傳送著光芒,似乎在不斷地詢問「你在哪兒?」。於是,他用它手中提著的小提燈,對著那個燈光發出了訊號。

———閃爍兩次,表示「我在這裡」。

燈光與燈光交織著,互相傳送著訊號。尚永快步跑到燈光前,終於看到了車前站著的女子。真的是惠燦!今天本來說好要同她一起吃飯的,因為意想不到的事情,沒能信守承諾,讓她在寒風中一直等到現在。惠燦把頭朝向尚永這邊,眼睛瞪得又圓又大,然後似哭似笑地對尚永說:

「你遲到啦!」

尚永輕輕地說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下午被綁架了嗎?」

說完,尚永張開了雙臂。惠燦飛快地跑向尚永,投入了他的懷抱。她用她的胳膊緊緊地摟住尚永的脖子,哭著說:

「嗚嗚嗚嗚嗚嗚嗚,嚇死我了!」

事實上,尚永也是如此。因為他也是嚇得要死。尚永想,如果自己先於性格古怪,年老體弱,動輒因血壓升高而暈倒的爺爺而死,那麼,尚夏和智媛怎麼辦,誰來幫助他們。所以他真的十分害怕死。不過,因為男人的自尊心,他沒有這麼說。他這樣對因為自己而哭泣的妻子說道。

「不要哭,哭也沒有用。」

如果是平時,惠燦可能會對尚永的這句玩笑話而發火,可是現在她沒有作聲。只是搖著頭繼續在尚永的懷中哭泣。尚永抱緊了惠燦,心裡想道。

「你這個女人,對我說了假話!」

去年春天,她說過這樣的話:我討厭你,甚至於連你的手碰到我,我都會起雞皮疙瘩。她還說:我討厭你,甚至連你的名字我也要忘掉。尚永想,不管她有沒有忘記自己的名字,總之,她肯定不討厭自己,她是因為自己而哭的。本來她可以在家中靜靜地等待,但卻沒有那樣做,而是不顧寒冷,用燈光不斷地尋找自己。不管她有沒有失去記憶,她都是柳惠燦。她沒有理由為自己討厭的人這樣做。因此,她說了假話。然而,尚永決定現在不去問她為什麼這樣做。

因為現在問了她也無法回答。她緊緊摟住尚永的脖子,淚水不斷地順著臉頰流下來,滴落在尚永的胸前,眼睛都哭紅了。此刻,尚永感到現在問那些事是毫無意義的。於是,他說。

「你怎麼來了?為什麼你一個人在這兒?這兒太冷了。」

「尚,尚夏在衛生間裡抓住了那個壞蛋。時宇哥說危險,讓我等著,可是,我不能等……。嗚嗚嗚嗚嗚。時,時宇哥讓我在這裡待著別動。他自己帶人去找你……。嗚嗚嗚嗚嗚。」

雖然聽起來相當費解,但尚永還是大概明白了惠燦所說的話。眼下最要緊的是趕快離開這裡,要不然,歹徒可能會追上來。

「用手機告訴時宇找到我了,我們趕緊離開這兒,以免被另外一個歹徒追上。車鑰匙在車上嗎?」

這是尚永對妻子所說的話。然而,回答卻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顯然不是惠燦的聲音。

「要去哪兒?有那麼隨便嗎?」

尚永順著聲音發來的方向看去,霎時臉色變得蒼白。惠燦看到了這一幕。只見一個酷似電影或電視劇中歹徒的傢伙手裡操著一根方木棒。她想,大概這傢伙就是尚永所說的「另外一個歹徒」。這是柳惠燦平生第一次見到真的劫匪。

「惠燦,趕快上車。」

尚永一邊命令惠燦上車,一邊用眼睛死死盯著手持木棒走上前來的綁匪。尚永想,絕不能疏忽,否則就會遭到歹徒的攻擊。可是惠燦卻一動也不動。

「你一定要聽我一回!你這個混賬女人!」

尚永大聲喊著,惠燦藏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對著越來越靠近他們的歹徒冷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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