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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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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五章:蝸婚(205)

我正想說什麼,賢芝就重重地撞擊聲撞在門上,她嘴裡喊著哀求著說:「給我煙啊,求求你們給我一支菸,我要死了,我要難受死了。」

砰砰地撞擊聲,我看季颯整個人靠在門上,門還是被撞的直顫,我真擔心我媽的精神會崩潰的,我趕忙把我媽給推到了門外,我讓媽先出去透透氣,買點早點回來大家一起吃,這裡的事就交給我,我自己能解決。老媽極其不放心,還是生生的被我推出了門外。

這樣就剩下我和季颯站在門口了,我把季颯推到了一旁,我命令的語氣說:「季颯,你給我滾一邊去,都怪你,你這麼大人了,你怎麼就不懂事,這時候你還幫著她說話,你想咱們知道你們倆的事氣死是不是啊?我警告你,別在咱媽面前火急火燎的亂說話!」

「姐,你就成全我和賢芝吧。」季颯死皮賴臉地說。

賢芝突然就從房間裡衝了出來,出來就抱住了我的大腿,她跪在了地上,眼淚鼻涕一處地流,她頭髮像是被抓成雞窩一樣,她眼圈漆黑的,眼窩深陷,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她打著哈欠流著鼻涕,渾身都在顫抖著說:「素素,你是我的好妹妹,你是觀世音菩薩,我求求你,你去給我買一根菸……就一根,一根都行,你就讓我抽一口吧,我全身都難受啊,我快要死了。」

我蹲下了身子,我抱著賢芝的臉,我拿紙擦著她臉上的汙濁,我說:「賢芝,你聽話,你扛一下,你再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你可以戰勝的,你不能再吸毒了,這玩意會害死你的!」

「不!不!不!我要煙,你馬上給我煙,季素你給我煙啊,我心裡有東西在爬啊,在啃我的心,我要死了,我真的要痛死了,你快點給我煙吧!」她抱著我的腿,死死地哀求。

滕「不行!賢芝,你不能抽,你真的不能抽,你聽話,賢芝是好樣的,賢芝是最棒的,賢芝最聽話,你戒掉毒癮好不好?你現在的樣子哪點還像個人啊,你都像個鬼了,你的美麗呢,你不是要美麗嗎?」我抱著賢芝說。

「我不要我什麼都不要,我就是要煙,我要抽一口,你就讓我抽一口……一口就行了……我求求你啊。」

「不行不行!」我堅決地說,轉過了頭。

賢芝忽然用手抓著我的頭髮,她眼睛十分犀利而尖銳地看著我,像是看著仇敵,那眼神讓我背後的脊椎骨都發涼,她說:「你到底給不給我煙,你給不給我!不給我就打你……」

我甩起一耳光打在賢芝的臉上,啪的一聲,季颯看傻了,賢芝也片刻安靜地瞪著眼睛看著我,像是被我打蒙了,我拉過她的手就拽,一直拽到了房間裡那扇大的立鏡前,我用力地把她推到了鏡子前,我說:「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你還像是個人嗎?你還是我的賢芝嗎?你變了,以前再多錢我不給你你也不會瞪我,現在就為了一根菸,為了毒品,你可以瞪我,那我就要打你,我要把你打醒為止,我要你看清楚我是誰!你自己又是誰!」

賢芝摸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似乎也被鏡子裡的自己給嚇呆了,她的臉色發青,高高突兀起的胸骨,瘦的沒有人形了,她眼睛鼻子附近都是汙濁,頭髮乾枯地披散在頭上,打了很多的結,凌亂的不堪入目。

確實這讓賢芝很震驚,她似乎清醒了一點,她緩緩地扭過頭,看著我說:「素素,我是不是生不如死啊,你不如給我一點安眠藥讓我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只是在拖累我身邊的人,素素,我真的是忍不了啊,我全身都難受啊,我就像是被無數張小嘴吞噬我的一樣,你打我吧,你一打我我就能清醒一點了。」

說著賢芝的身子又開始顫抖起來,她不停地打哈欠流鼻涕,眼睛直翻白眼,她坐在地上拍打著地板,拍的很用力,我都怕她的手掌會拍斷了。

她叫著鬧著,就像是沒完沒了一樣,幸好這時候大多數人都上班去了不在家,不然周圍的住戶肯定要找上門來投訴了。

季颯看著賢芝呼天搶地難受的勁,他竟然拉著我小聲地說:「姐,要不你就去買一根菸給她吸吧,就給她吸這一口,你看她難受的樣子,我真怕她會出事!」

「你真糊塗,她不吸毒是不會死的,難受也就是這一陣,她要是吸毒在這麼吸下去,她真的是會死的!你要是想看著她死,那你就去買毒品給她吸!」我瞪著季颯,我真是沒想到季颯這麼的糊塗,竟然會這樣的想。

賢芝倒聽到了季颯的這個建議,她立即就撲上了季颯,她撲在季颯的懷裡,求著季颯,說自己怎麼怎麼的難受,求季颯救救她,給她一口煙她吃完一口後就這輩子都不吸了。

「姐,你看她多可憐啊,你就狠心嗎?我去買去,我去幾家酒吧跑跑看。」季颯說。

「你給我站住,你也想死是不是,你給我老實點!你要是不老實我就真把賢芝給趕出去!我看你還真是不得了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姐姐嗎?」我推開季颯,忍住了差點沒想跳起來抽他一巴掌,我怎麼就有個這個不爭氣的弟弟。

正文第二百零六章:蝸婚(206)

賢芝一聽季颯說要出去給她買毒品,馬上就抽搐了一下,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嘴角里唾沫蜒痰直流,手臂呈痙攣狀抓撓著,手上的筋脈都暴突了出來,實在是嚇人。

季颯蹲在一旁掐著賢芝的人中,賢芝撲騰了坐起來就抱住了季颯,一個勁地發抖著哀求說:「我求求你,求求你給我抽一口,我都要難受死了,我的心都要被刺死了,季颯,你倒不如殺了我倒好。」

我看著季颯那滿臉心疼的樣子,我沒辦法了,我從房間裡找了一個一根跳繩,我想這樣由著賢芝抓狂,倒不如把她先綁起來,不然待會不知道要生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季颯見我拿繩子要綁賢芝,馬上就老鷹護小雞一樣護著站在賢芝的身前,他望著我手中的繩子,說:「姐!你瘋了嗎!你要把她捆起來嗎,不行!我不許你捆她!」

我沒好氣地看著我這個弟弟,我真是**哭無淚,我怎麼就有這麼個沒轍的弟弟呢,我指著季颯的臉,我說:「你給我過來,你少管,你惹的事還少嗎你!你說她現在這樣子不綁起來把嘴巴堵上讓她冷靜一下行嗎?你別再這樣了,你非要把我和媽氣死才罷休嗎!」

季颯還是不讓,聲稱要是綁賢芝的話那不如就先把他給綁起來算了,我氣得掄起袖子就推開了季颯,我把賢芝的雙臂和腳都綁了起來,累的氣喘吁吁地坐在一邊,看著季颯垂頭喪氣抱著頭唉聲嘆氣,賢芝這時候像是清醒了一點了,臉頰上淌著汗,頭髮凌亂的全部都溼了。

賢芝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睛無神地看著我半響,說:「素素,我是個廢人了,我再也不能了……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和你一同玩笑了,我知道,你們都厭惡我這個樣子,我是不大中用的人了,毒癮一陣陣的,你就別管我了,把我丟出去,凍死餓死都隨我去吧。」

這一番話說的我心又不忍了,我拿了一條沾了熱水的溼毛巾給賢芝的臉上擦了擦,我說:「賢芝,你別這麼說,說得我心裡難受,你會好起來的,咱們還是好姐妹,你別多想了,我綁起你你可別怨我,你毒癮鬧起來我真怕你會傷著了自己,我弄點粥給你吃,好嗎?想吃什麼就說,多吃點飯菜水果,心就別往那方面想。」

「季素,我不行啊,我癮一上來我是不認人的,我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你還是放我走吧,說不準我待會痴狂了起來又要做錯什麼,你別管我了。鄭兆和都不管我了,你還管我做什麼呢,你讓我走吧,路死路埋吧。」賢芝悻悻地說。

季颯走近來,端了一杯熱水餵了賢芝,他的眼裡噙著淚水,我看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我心裡對賢芝,又是心疼又是同情,她是那麼動人迷人的一個女人,怎麼就落到了這樣的一個境地。

前幾個月她還好好的,那麼搖曳生動,那麼的光鮮照人,我那時還羨慕著她來著,我羨慕著她嫁給了錢,有錢無愛總比無錢無愛要強的多,我哪裡會想到賢芝成這樣子,若追溯源頭,那不就是鄭兆和的前妻在作祟嗎!

我抱著賢芝,我看著她蒼白無血色,心疼地說:「賢芝,你告訴我,鄭兆和老婆是怎麼整你的?我真想去找她,你現在這麼慘,都是她這臭娘們所賜,賢芝,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偏偏就上了當呢?」

賢芝擺了擺手,說:「是我自己自作孽不可活,我不怪誰了,我心裡都看明白了,這人還是不能想走捷徑,我走到最後,選來選去,竟還是沒有一個男人可值得我倚靠,我這又是圖了什麼呢?」

季颯回過頭說:「還有我呢,還有我是在乎你在意你的,我不會拋棄你的,賢芝,你答應我戒掉毒癮,我一定會說服我媽和我姐的,我們結婚,我們在一起好不好,你會好起來的,只要你有決心,肯定會好起來,我帶你去上海看黃浦江的夜景,你不是說你想我騎腳踏車帶著你嗎?我騎腳踏車帶著你兜風,好嗎?」

賢芝搖搖頭,無力地說:「季颯,你從此都千萬別再這麼說了,我們是不可能的,我要是真這麼做了,那我真對不起你姐,也對不起你。我的過去,你知道嗎?我為什麼有今天的下場你知道嗎?是我玩弄了感情,最後我的下場也是被玩弄,我這樣的女人根本都不配你,不配。」賢芝說了幾句,又嗓子乾咳了起來。

我心裡不忍,又餵了賢芝兩口水喝,我看著她把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吞下了,她手揪著自己的衣領,她心裡難受,毒癮還在吞噬著她的內心,我眼淚急著就落了下來,這可怎麼好,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我卻無能為力,我幫不了她,我只能把她帶回家這樣的給綁起來,喂她飯吃喂她水喝。

賢芝手握著我的手背,她手裡一點溫度也沒有,我看她穿的不多,又叫季颯給他拿一件厚衣服披上,她眼裡對我充滿了感激,到叫我無言以對了,我覺得自己也害了賢芝,我不該幾個月都沒有理她。

正文第二百零七章:蝸婚(207)

之放和媽一起抱著孩子回來了,小放一見到我就張開小手要我抱抱,小嘴沾滿了奶汁,我逗著他,拿過手帕把他的嘴擦擦,小放的脖子上戴著的是媽媽特意訂製的銀項圈,項圈上面是圈著的一個鎖玲瓏,上面有著小放的生辰八字。

是老街上的老銀匠用了足銀打製的,上面還鑲了一小塊母親帶了幾十年的橢圓形翡翠,銀鑲翡翠,就是為了給孩子庇護和祥兆。

小放的小胳膊上還戴著銀手鐲,都是媽媽親自去準備打理的,我還說媽媽實在是太慣著孩子了,還這麼小,就給他戴這麼多貴重的東西,媽媽說小孩子火候低,容易碰上髒東西嚇著了,弄些東西放在身上佩戴者,可以驅邪護體。

媽媽是過來人,自有她的道理,我見孩子戴著還真是挺好看的,紅潤的小嘴,粉嘟嘟的臉蛋,倒清秀的像個小姑娘了,媽媽說特別像我小時候。

我抱著孩子,一聲聲對著他的小嘴念媽媽,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就想聽到孩子叫我一聲媽媽了,雖然他還太小,可是我能感覺到他能聽得懂我說的話。

「乖,寶貝,叫媽媽,叫媽媽……」我手摸著小放的小手,對著他的小臉蛋笑,又給他換了尿不溼,這樣一來一往,我竟把賢芝還綁著在客房裡的事給忘記了。

到是媽媽弄了一碗飯,端了過來遞到我手上,抱過孩子,說:「她還在房裡吧?怎麼沒什麼聲了?你也是的,自己的負擔都忙不過來了,你還帶回來個奶奶伺候,你去喂點飯給她吃吧,人是鐵飯是鋼啊,不吃哪行啊,本來她身子就垮了。」刀子嘴豆腐心的媽媽搖搖頭,說完抱著孩子放在小嬰兒床裡,搖晃著手中的撥浪鼓逗孩子笑。

我端著飯進了客房,之放和季颯在客廳裡看球,其實他們倆也都是心不在焉,大家都各有各的心事,我見賢芝就歪歪地靠在床邊,臉頰上掛著淚珠,面如紙白,死氣沉沉的,我都不敢大聲說話,我都覺得我的聲音稍大了一點都會把她的殘存的一絲魂一絲氣給嚇跑了。

「賢芝,餓了嗎?你吃點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和自己的思想做鬥爭,來,我餵你吃飯,好嗎?」我小聲地說,蹲在她身旁,看著她,我的心裡真是急,可急又能怎樣,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她的手緩緩地抬了起來,如枯木一般瘦細的胳膊,她推開了碗,氣若游絲地說:「素,我不想吃,什麼都不想吃,你讓我餓死算了,反正我也是廢人了。你就把我隨便地扔到馬路旁算了,別管我了。」

我瞧著這光景,眼淚不自覺地就掉落了下來,我捧著賢芝的臉,哭著說:「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以前的賢芝可不是這樣的,沒有什麼可以打垮你的,我陪著你,有我在你怕什麼!你這樣子,叫我多心疼,你叫我還怎麼好好過?」

賢芝的手還被綁在一起的,只能抬起來,並沒有鬆開,她試圖想抱抱我,我忙就伸手要給她解開繩子,但是她拒絕了,她說她怕待會要是毒癮再上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我懂,她是害怕抓狂的時候傷害到了我。

我還是解開了繩子,我沒法見到賢芝這副病懨懨的樣子,我給她梳洗了乾淨,又給她把飯菜里加了一些梅乾菜,我想她的胃口是肯定不好,加點梅乾菜會下飯一點。

果真她吃了一碗飯,還喝了一碗豆漿,到了傍晚的時候,之放說要帶著我出去透透氣,在家裡待了兩天哪裡也沒出去,會悶壞的。於是我把孩子讓媽媽照看,季颯出去了,賢芝在房間的床上躺著,我出去前還看了她一眼,叮囑她吃的東西都在冰箱裡,還有食物櫃裡,叫她要是覺得餓了就自己去拿著吃。

賢芝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努力地微笑了一下,我走到了房間門口,準備要帶上房門的時候,她喊了我一聲,我問她怎麼了有事嗎?她笑著搖搖頭說沒事,說外面也許風大多穿點衣服。

我點點頭,告訴她我就出去轉一轉,之放開著車帶我,買點東西就回來,晚上我再來看她。

出來的時候,黃昏正是晚霞漫天,這樣的初春裡,有些微寒,我裹著舊時的大衣,聞到了過去的味道,卻覺得眼前的日子都是新的。新的愛人,還有我的新的生活。

這新的,多讓我向往。

開車繞到了郊區的一條河堤邊,這時河面上清瀝瀝的,遠處山上的積雪剛開始融化,流淌在河裡,十分的清澈,空氣也分外的好。日落後,天暗了下來,風吹襲過,有幾絲寒意,我已經抱緊了自己的懷抱,之放從背後摟著我,在我耳邊說著景緻如何的美好。

這韶光多麼的動人。

我倚在他懷裡,慢步在沿路的河堤上,車就停在身後的一個小度假村停車場內,停車場的師傅人不錯,我們並沒有在度假村內消費,但還是讓我們把車停在裡面,我不經又感概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居多的。

良辰美景奈何天。

沿著河堤走,附近有雞犬相聞,不遠處還有阡陌的田野,雖然此時並沒有什麼農作物,但也沒有衰敗的景象,仍有一些綠意盎然,我想,是春天到了,這個冬天終於過去了。

而賢芝的春天,能否也到來呢?

正文第二百零八章:蝸婚(208)

我斜靠在之放的肩上,我一抬頭就可以看見他略微長了幾根小鬍子的下巴,他著實是比我高好多啊,我只能抬頭仰望他,他像是一個會發光的男人,我突然就冒出了一句:「之放,你好像會發光哎。」

他低下頭下巴放在我的髮絲上,轉到我身後,從我背後攬著我的腰一步步慢慢地向前走,他說:「哦?你說我會發光,那我豈不是一隻大水母,海底的水母都是會放光的。」

我見過水母的照片,那是一種很可愛的海底生物,有著五顏六色的光芒,我笑了,被他的這樣一個比喻給逗樂了,我說:「我可沒有把你說成是隻大水母,就算是,你也是一隻大水公!其實,我是覺得,你總是看起來光芒四射的,我感覺我站在你身旁倒暗淡了。」

他便立在原地不走了,央告著說:「你怎麼能這樣說呢?難道天底下的女人非要找一個比自己暗淡的丈夫才好嗎?難怪如今有人說現在的小孩子越來越不好看,美女都不和帥哥結婚了,都和那些有錢大腹便便的煤老闆結婚,生的後代都不好看。」

一句無心的話,倒叫我心又想了別的,終究我的孩子不是他的親生,就算他心裡沒有什麼芥蒂,可我心裡始終還是沒辦法不多想,我不怪他,我只是有些過意不去。

之放見我的神情,就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讓我多想了,就用食指撩撥了一下的髮絲,在鼻尖細嗅了一下,說:「你身上的香氣越來越有母性的光輝了,難怪都說當了母親的女人最迷人了。」

「我可都老了,要奔三十了。」我繼續往前走,想到近些日子的煩事,原本是出來散散心的,反倒叫我心氣不順了。

走了一段路,我就累了,路邊有一家極小的風味小吃排檔,我挽著之放就在餐館裡點了幾個小菜吃,期間飯店裡的兩個服務員靠在門邊盯著我們不停地瞟眼看,又捂著嘴笑著說些什麼。

是我太敏感了吧,一頓飯吃的怎麼也不順心,付了錢之後我瞪了服務員一眼,冷冰冰地說:「記住你的本份是幹什麼的!少多嘴多舌!」

我走得極快,之放在後面跟了上來,拉著我的手,說:「你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吃飯就變得生氣了呢,你又何必和兩個服務員生氣,多不划算!」

「你沒聽到她們在說什麼嗎!我都聽到了,意思不就是我配不上你嗎,說你長得英俊怎麼就看上了我,是吧!」我把剛才的情形加上自己的想象一股腦地傾倒了出來。

「你多想了,我耳力也不差啊,我怎麼什麼也沒聽到,她們不過是年紀小的服務員,你和她們生氣做什麼呢,出來就是為了散心的,怕你悶到了,你就吹吹風,透透氣,心情舒暢些,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他哄著我。

我偽裝出來的笑容,確實很經不起他眼睛的過濾,他沒有再說話,我們之間,第一次有了沉默,也許是我的心太窄了,我太自卑了,和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在一起,我總是不能自主地自卑起來。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十分的強烈,他也有些累了,在他看來,無論他怎麼說怎麼做,都沒辦法寬慰我安定我的心。

一路沿著河堤往回走,我們都是沉默的。

就在要走到那個度假村去取車的時候,他突然就臉轉向我,我驚呼地看見他竟然是早已滿臉的淚水,他定定地望向我,就站在離我只有半英尺的距離,我看著他滿臉地淚,大悲卻沒有哭出來的樣子,心柔柔地一下就被衝擊了。

他抱著我,頭埋在我頸間,他說:「以後,可再也再也別這麼說了。」

我也哭了,我不知是喜還是悲,總之那個傍晚我們是抱在一起哭了,我也發現,不論誰,再堅強的人,終是有脆弱的一面,只是讓不讓人看到的問題。

我季素到底不是一個堅強的人,外表堅強,內心卻是懦弱的,一直一直以來都是,看起來很自信,其實又何嘗不是極度的自卑呢?患得患失的,小心翼翼地握著手中的幸福,就生怕他會溜走會離我而去。

對自己說要信任之放,不要太敏感,不要疑心病犯。

他取車去,我獨自站在河堤龐,望著一池的碧水,我有些害怕,從小到大我就特別的怕水,可和之放相識,不就是源自於我的手袋墜入了手中的那次嗎?之後也是在水裡,在游泳館他教我游泳,我回憶著我和他認識一來的這段日子。

直到他車開到了我身後,我才回過神,跳上車,摟著他的脖子就在他右臉頰上用力地親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看著他說:「之放,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應該的應該的。」他故意裝出了一副官腔回應著,把我逗笑了,這小子還真有當官的樣子。

這時手機上又顯示著媽媽打來的電話,我心想我才剛出來兩個小時,應該是沒有什麼事的吧,我接過電話,媽媽在電話那頭焦急地說賢芝人不見了,還把家裡的東西都翻了個底朝天,家裡的現金首飾都不見了。

我忙安撫媽媽,我叫她趕緊出去找賢芝,我說也許是家裡進賊了,不可能是賢芝偷了家裡的東西,賢芝不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媽媽嚷著說要報警,說賢芝連小放身上戴的銀項圈都給偷走了,說我就不該引狼入室,這次可好,賊都偷進了家裡了,一個吸毒的人是什麼事幹不出來啊。

正文第二百零九章:蝸婚(209)

聽到這個訊息,我哪裡還有閒心了,我讓之放把車開快一點,我倒不是擔心家裡的東西丟了多少,而是賢芝是不是真的就拿走了家裡的東西然後出去買毒品吸了呢?我擔心她復吸,她一旦再次碰到毒品那就很難再戒掉了。

車開得快,比來的時候要快得多,之放的車技那是一流的,我跑著上樓,一進家門就看見家裡凌亂的一片,媽媽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抱在懷裡,腳邊還有一籃子菜,孩子就趴在媽媽旁邊的沙發上睡著了。孩子脖子上和手腕上的項圈和手鐲都不見了。

看到媽媽生氣的樣子,我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又往我的房間走著一看,更是亂得一塌糊塗,抽屜都被翻開了,好在我平時也沒有把貴重物品和現金放在房間裡的習慣。客廳裡怎麼看都覺得少了點什麼,我坐下來一瞧,原來客廳裡的電視機和音響全都不翼而飛了,我又回廚房一看,冰箱裡的東西都被扔在了地上,冰箱也不見了,連微波爐都沒了。

哪有小偷會偷這些大的家用電器呢,我在心裡嘀咕著是不是賢芝的毒癮犯了上來,媽媽看孩子睡著了就去小區外不遠的菜市場買菜去了,賢芝就把孩子身上的值錢的東西給褪了下來,又把這些電器叫人給運走了,換了錢好買毒品。

我忙想起打電話給小區物業的保安室,他們說不久前確實有個踩三輪車的拉了一車的家用電器,他們詢問了一下,證實是屋主要將舊的家用電器給賣掉,他們物業還打電話到家裡求證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這讓我確定就是賢芝了,我沒敢和媽媽多說什麼,我拉著之放就要才出去,媽媽喊住了我,她說:「你別出去找她了,我不可能再讓她進我們家的,你這是辦的什麼事呢,說是好朋友好姐妹,可有這樣做事的嗎?簡直就是引狼入室,連我們家裡的東西都搬空了,連小孩子身上戴的物件她都不放過,還有什麼人性啊?我告訴你和之放,你們別出去找,要是找,你們倆也都別回來了。」

媽媽都直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是得辯解一下,我說:「媽,這事還沒有把賢芝找回來問清楚,也不能冤枉人啊,我想還是把賢芝先找到要緊,在這裡她也沒個認識的人,身體也沒好利索,一個女孩子就這樣出去多不安全,你說咱們要是不管她,真讓她就出事去嗎?」我這麼說想打動我心軟的媽媽。

「我們家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遭了賊,是誰這還要問嗎?你沒看見電視上那些吸毒的人,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我已經夠仁慈的了,我也不報警了,你別把她找回來了,不然有你後悔的日子在裡面!」媽媽警告著說,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孩子抱到了搖籃裡,沒再理我。

我一扭頭,拉著之放就出門,外面已經夜沉沉了,也不知道賢芝會跑到哪裡去,我大了個電話給季颯,他也焦急地說兵分兩路大家一起找。

我和之放跑了十幾家酒吧,都沒有看到賢芝的身影,我有些失落,我不明白賢芝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根本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可是這一次她卻來了個家賊難防。

難道毒癮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本質嗎?我想到這裡有些害怕,我對賢芝有了陌生。

之放開著車沿著繁華的大街慢慢地行走,生怕會漏了,我眼睛也直直地看著路邊,我想賢芝就算是買了那種煙她肯定是第一時間要找個地方抽,那麼她抽好了人也就清醒了,她清醒了之後又能去哪裡呢?

燈火輝煌的街頭,形形色色的人群,我倒真一下沒了方向,雖說城市不到,可要找一個人又談何的容易?

賢芝,你究竟去了哪裡,你知不知道我在為你擔心,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姐妹,你還想我們的友情繼續下去,那麼請你馬上出現,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你不是說你不再復吸了嗎,你不是說你要改過自新了嗎?你怎麼能又墮落呢?

之放的眼神也專注地看著,他邊盯著前方,邊說:「找到了賢芝,還把她帶回去嗎?」

「那不然怎麼辦,不管她嗎?她就在我生活的城市,我怎麼能明明知道她可能流浪在這裡,她身上的傷還沒有痊癒,我就不管她,我辦不到,我良心也會不安的!」我說。

「我想了想,我覺得媽說得是有道理的,你想想,這很明顯就是賢芝把家裡的東西拿出去賣了買毒品去了,她根本都戒不掉,你這樣還把她留在身邊,那是給自己添危險啊,她一旦毒癮犯了,她根本抵擋不住自己的心魔,她真的會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之放憂心忡忡的說。

「那怎麼辦,難道我們現在調轉車頭回去咱們吃飯洗洗睡吧,我要是能辦得到我季素那還算是個人嗎?我沒辦法心安理得你明白嗎?」我說。

之放看我一臉的堅決,說:「我們今晚找到她,但是隻能過一夜,明天就把她送到戒毒所去!必須送去,這也是為她好,也是為了你的安全,更是為了孩子的安全,你不能感情用事,這樣對誰都不好,你也會耽誤了她戒毒。我這麼說,你也不要生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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