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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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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湖把喬喬拉到窗邊,指著倚靠在一棵樹旁的樊高說:他若是那守株的農夫,你說,兩個時辰,能不等到兔子撞上去嗎?

喬喬聽了,說,我就是那個撞暈的白兔。

獨處的白槿湖,就開啟電腦,進入陽光姐姐工作室,她要解答所有朋友的來信,再提取大家詢問的較多的事情,交給雜誌社。

開始槿湖覺得這份工作只是為了生計,她不想向那個爸爸要錢,況且,他並沒有錢。可是慢慢的,她喜歡上這份工作,因為可以幫助那些不開心的人,而自己也會豁達很多。

她是學中文的,語言的措辭和委婉她可以處理得當。

開啟一封郵件,引起了她的注意,是這樣寫得:

你能回答我,女人是喜歡愛情,還是麵包?我的女友嫌我窮要和我分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要我放棄崑曲放棄攝影,去經商,我沒有答應她,最終,她說要和一個商人走。我舉起本來想抽她的手,最終我抽了我自己。一個人在廁所抽很多煙,我只是一個戲子,我給不了她奢華的生活。我離不了她,卻又抓不住她。

郵件的署名是:沈幕西。

白槿湖看著這封郵件,想起了陸澍,是的,因為我們給不了,所以,只好請別人代替我們來給。

白槿湖回覆:

沈先生,首先,我不得不提醒你,作為一個崑曲演員,你的嗓子要求你不能沾煙。你要對自己負起責任來,而不是選擇墮落下去,這樣的局面只會導致你唱不了崑曲,也挽回不了女友的心。你應該仔細的衡量一下你內心的平衡木,當你問我愛情和麵包女人選哪一個時,那麼我也想問你,崑曲和愛情,你選擇哪一個。請你考慮好,再做出你的決定。

人,是不是最怕絕望,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突然覺得很悲哀,母親究竟曾經怎樣的絕望過?在父親年復一年的皮鞭下,她的眼淚和號哭都變得越來越無力。

她經常會做惡夢,夢見被東西壓著,動彈不了,也發不出聲音,起初她會拼命地試圖掙扎,筋疲力盡的醒來,到後來再夢到,她乾脆不反抗了,反正是個只是夢一場。

幾天後,白槿湖再一次收到了沈慕西的郵件:

謝謝你,我找到了我自己覺得重要的那一部分。很小時候,在梨園跟著師傅學戲,師傅就告訴我,戲比天大。離開這個女人,我可以活,可離了戲,我活不了。她最後還是走了,我想,該走的留也是留不住的。

白槿湖看了,有些同情起這個男人了。

人生總是要面對這麼多場選擇,一步錯,錯終生,不得不小心翼翼,不得不患得患失。

第三十四章:一個人

如果不是這場雪,她還真沒意識到要過年了。

維棉打來電話說:小槿啊,他姐姐的要過年啦,回來吧,回來姐給你紅包。

白槿湖猶豫了會兒說:綿,我不回去了,有的事,太久沒有無法面對我就再也沒有勇氣面對。

維棉聽了,說:好哇,你就躲著你那老爸,我還買了好多炮仗禮花等著和你一起放呢!算了,等明年我店開了,我八抬大轎接你回來。

白槿湖心裡一酸,說:綿,對不住了,你店開張時,我一定回來。

當然要回來呀,幫我的第一家美容院剪綵,我要開連鎖店!維棉雄心壯志的說。

如果我們逃避一件事很久,要再去面對,真的很難。她不知道該怎麼再走進那個家,從她離開家時就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爸爸,折磨死了媽媽,白槿湖恨透了他,她現在大了,她要報復他,冷漠他,讓他孤獨至死。

過年,是殘忍的,在你舉目無親時,這年,就像是所有人的婚禮,你一個人的葬禮,並且在同一天舉行。別人穿著婚紗捧著禮盒舉著花束拍著結婚照,而你穿著麻衣捧著骨灰盒抬著花圈拜著遺像,跟人家擦肩而過人都嫌你晦氣。

於是,放寒假的時候,她決定待在宿舍裡哪也不去,就在學校裡過年吧。

胡柳家是南京的,家裡的司機來接她走的,走的時候昂著頭,踢著正步比國家儀仗隊走得還正規。臨走時還不忘諷刺白槿湖:雖然我是有家不能回,可是過年,我爸爸還是接我回去團聚,嘖嘖,可是你就可憐了,像個孤兒一樣,我看你也需要心理疏導一下。

白槿湖沒有做聲,依舊看著書,已經鍛煉出來了,凡是她不想聽到或者不想看到的,就有本事聽不到,看不到。

喬喬對胡柳說:你不要欺人太甚,人頭三尺有神靈,積點口德吧你。

胡柳兒哼了一下,說:你們看起來很團結是吧,我看不見得。說完嘴角浮上一抹笑,走了。

喬喬被胡柳兒氣得不輕,對白槿湖說:她竟然詆譭我們的友情,死八姑婆!!

白槿湖放下書,擁住喬喬說:管她說什麼,反正我門倆好著呢,隨她羨慕嫉妒恨吧!

宿舍裡有四個人,胡柳回家了,王煙也回了老家過年。只剩喬喬和白槿湖在宿舍,喬喬是要陪樊高,要到臘月二十四才回去。喬喬邀白槿湖去家裡過年,槿湖覺得看到她一家人自己免不得要顧影自憐了,於是要獨自在宿舍了。

那場雪越下越厚,彷彿老天就沒打算停過,南京已經好多年沒下過這麼大的雪了。喬喬陪樊高賞雪景外出寫生去了。

白槿湖穿上靴子,她腳上的那雙靴子,是黑色的,前面上繡著兩朵綠葉紅花。獨自走在雪地上,雪在腳下被踩得吱吱作響,像一隻只小白鼠被人撓著癢癢,吱吱地笑著。

第三十五章:一生不可自決

她走著走著,就再也走不下去了,想起也曾是在這樣的一片雪地裡。母親被父親打得頭破血流,血滴在雪地上,是那麼地紅。父親拉住瑟瑟發抖的她,罵道:**生的還是**。她蹲下身子,就這麼地哭了,直到眼淚把雪蛀了一個個洞。

不知是怎麼走回宿舍的,她呆坐在黑夜裡,沒有開燈。許久,開啟電腦,有好多來信。有人說想自殺,因為生活太殘忍,因為海子,三毛,川端康成這些名人都自殺了,更覺得普通的自己活著沒意思。

她有股衝動恨不得回覆說:我也很想死!

倘若好好想想,還是活著好。

等到她靜下心來,回覆:一生不可自決,不可提前將今世還給來生。我們是平凡的人,我們要更好好的活著。我們沒有成功,但我們有追求,即使我們累得像牛,我們也要好好活著。那些作家他們的人生達到頂峰,死也許是種完美的重生。我們普通人,我們不能像他們那樣說死就死,因為我們沒有活出我們最絢爛的綻放,如果這時死了,於家人不仁,於朋友不義,於自己不公。所以,我們一起活著,精彩地活著。

她一封一封地回著信,原來在世界,痛苦的不只我一個。

沒有再看到那個叫沈慕西的崑曲演員的信,白槿湖想,他定能重回梨園的舞臺了。

當初他問的那個問題,白槿湖想,麵包和愛情,我希望先擁有愛情,然後我們一起去掙麵包。

兩個人,僅有愛,是不夠的。我們的力量,是多麼的微弱,多麼的不堪一擊。

就像我們敵不過命運,敵不過死亡,敵不過時間摧人老。你有沒有曾在某個夜晚,躺在床上,細想從來,想想我們這一生,曾經滄海,都會轉身成空,不怕物是人非,更怕人非物也非。

她最可悲的就是太清醒,骨子裡的清醒。有的時候,清醒只能催人絕望。正是這份清醒,她一點努力都沒有去做,就將陸澍讓給了別人,她都沒有想過要爭取。

人這一生,最不能看的是看破,一旦你看破,你會徹骨的寒到指間。

人生的起起落落,潮漲潮退,你只當是自然現象,如同花開花落,春去秋來。

喬喬也回去過年了,整個宿舍就只剩下白槿湖了,她開始寫一個長篇,想利用好這獨處的時間。

年三十的那天,接到了很多電話,白槿湖的父親也打來了電話,讓她以後好好的,照顧好自己,多喝水多吃點,沒錢就說。

她毫無表情地說:離開你那個家,我就一直很好,你放心吧。她心想,她大概是不會原諒他了,甚至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他。

她發現自己是那麼的迷戀上了文字,小時候痴狂的愛看書,現在,迷上了寫書,將自己心底裡的雪月故事,都寫出來,一字字的,自己都看著疼。

就這樣忙了幾天,直到維棉打來電話,大叫著自己又老了一歲。維棉說:小槿,我找到我的下半生依靠了,不是下半身,是下半生,我她姐姐的不當雞了,我要去當鴛鴦了。

白槿湖開心地笑了,說:綿,真的嗎?太好了,恭喜你,我真想見見他。

維棉說:好,等你回來我就帶給你看,他還是公務員呢,並且他不在乎我的過去,他喜歡孩子,我決定改開書店了。

聽得出來維棉是真的動情了,白槿湖為維棉的幸福激動不已。

開學的時候,喬喬最先到宿舍,一見白槿湖,就抱住她,然後從包裡拿出一樣樣吃的遞給她說:想我都想壞了吧,瞧你瘦的。

白槿湖說:喬喬,我這些天過得很充實,我雖瘦了,卻精彩。

喬喬挽著白槿湖的手臂說:我們出去逛逛吧,外面天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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