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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0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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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燃在漠河租下一個院子,開始在呼倫貝爾的草原上給遊客畫畫,有時候,畫的很開心,他就把畫送人,他不收取什麼費用。

白槿湖早上起來餵雞的時候,發現一隻雞不見了,她找了半天,聽到隔壁有撲哧的聲音,她趴在院牆上,試圖翻過院子捉住那隻雞。

季雲燃剛開啟門,卻看見了白槿湖伸著腦袋趴在院牆上,對著院子裡的一隻雞擠眉瞪眼的,她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你這個可惡的小雞,趕越獄,要是被我抓住,我就關你終身監禁!白槿湖衝著那隻無辜的雞宣佈著。

季雲燃笑道:你對一隻雞,有必要這麼兇嗎?

白槿湖一看,原來是那個畫畫的,他穿著黑色羽絨服,短短硬朗的頭髮,一臉壞笑。他怎麼會在這裡,還真是冤家路窄。她揚著臉,說:我教育我自己家的雞,不可以嗎?再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只能說這個世界是太小了,我只是想在漠河待下去,沒想到我們竟成了鄰居,很有意思是不是?季雲燃笑道。

畫畫的,那你幫我把雞捉住給我,我就不計前嫌,承認你這個鄰居吧。

他們就這樣相識了,有時白槿湖會看季雲燃畫畫,他畫畫的樣子,很吸引人,一個男子認真的樣子都是迷人的吧。

季雲燃給遊客畫著畫,白槿湖幫他調著顏料,他專注地畫著,眉微微收攏著,很溫情的男子。

遊客說:你的男友一看就是一個專一的人,他看你的眼神都那麼的深情,你們一定是白頭偕老的。

白頭偕老,這句話是多麼的美好!和沈慕西在一起的時候,大約也是想要白頭偕老的吧,結果沒有白頭,就天各一方。是誰說願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一切都好,就是愛死了,對,是我們的愛死了。

季雲燃的畫筆停頓了一下,為什麼在說到白頭偕老的時候,他的心裡那麼的美滋滋。

白槿湖苦笑的搖搖頭,說: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的一個鄰居,我跟著他學畫。說著繼續調顏料。

季雲燃數不清畫了多少幅畫,那些遊客,都來來去去的,就是這麼突然的決定留下,不走了,留在這個寒冷而孤寂的小鎮上,是因為對她見的那第一面嗎?

她有時做了好吃的菜,就會給他送過來,靜靜地看著他吃完,內心平靜而安寧。沈慕西,你已經忘了我吧。

季雲燃問她:你一個南方的女孩子,怎麼會留在這個陌生而冰冷的小鎮,我猜,你有故事。

白槿湖說:有又能怎麼,不是我的,終究不是我的。說說你呢,你一個畫畫的,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還總是免費給人畫畫。

季雲燃一下認真起來,說:因為遇到你,我就定下來了,不想走了。

四周安靜了起來,白槿湖呆愣了幾秒,故意裝作被幽默到了一樣笑著說:你真逗,一個好冷的笑話。

他們彼此稱呼對方「寫書的」和「畫畫的」,沒有過多的說什麼,白槿湖感覺到了季雲燃的情意,她想,就裝作不懂吧。她的心裡,慢慢地裝的都是沈慕西,誰也塞不進去了。

在鎮上的小網咖,白槿湖匿名進入了沈慕西的部落格,過往他寫給她的博文都被刪了,最近更新的博文,裡面是兩本結婚證拍的照片,下面附著一句話:

第一百零四章:怎麼會沒有了呢

在鎮上的小網咖,白槿湖匿名進入了沈慕西的部落格,過往他寫給她的博文都被刪了,最近更新的博文,裡面是兩本結婚證拍的照片,下面附著一句話:

今天,我和我的寶貝領到了結婚證,真是有意義的日子,我將永遠記住這一天。

瞧,他們多麼公然的炫耀著幸福。

白槿湖對著電腦螢幕吃著奶油爆米花,她大把大把的爆米花來往嘴裡塞,來遮住自己的眼淚。

距季雲燃就站在她身後,靜靜看著,他摟住她的肩膀,不說什麼,只想給她力量。

她抬頭,看著他,強忍著淚,笑著輕聲說:瞧,這可怎麼好,他們這麼幸福,真是讓我嫉妒了。

白槿湖和他並肩走在漠河的黃昏下,她說:雲燃,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認識你,是那麼的美好,在這個鬼天氣的漠河,一切都溫暖了,春暖花開了。雲燃說。

如果沒有沈慕西,她真的會喜歡上季雲燃的,只是,她已經中了毒,中了沈慕西的愛情蠱,她戒不掉,她已中毒太深。

她將一些亂七八糟的傳單,有宣傳漠河風景的,也有呼倫貝爾草原畜牧業的公告,她都一起裝在一個信封裡,沒有寫寄信人。她騎著單車在漠河小鎮的一個郵局裡,寄出去,寄給沈慕西,她想他,就是想和他有一些聯絡,哪怕,這些傳單在沈慕西看來是***擾的垃圾信件。

她在騎車回鎮上的時候,突然剛解凍的路面一滑,她的車重重的摔在路上,她痛的忙捂住了自己肚子,感覺肚子痛的像是在痙攣,腿間緩緩一熱,她知道,身體裡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將要失去了。

她那個時候腦子嗡的一下,疼痛和悲痛同時襲來,她半撐著在地上動彈不得,掙扎著起來卻沒有力氣,她好想喊慕西卻發不出聲音。她拿出手機,裡面只有一個聯絡人,季雲燃。

血很快就滲出了厚厚的衣褲,那溫溫熱熱的,她什麼都沒有感覺了,最後留在她的大腦中的就像是一個夢境,卻有那麼的真實。白槿湖彷彿看到沈慕西從馬路對面飛奔過來,抱起了她,他的懷抱那麼的溫暖,馬路上的冰涼都感覺不到了。

季雲燃正在畫畫,接到白槿湖的電話,她說她摔倒了,雖然她說的輕飄飄的,但他認為一定是摔得很重,不然她不會打電話向他求助。

他騎著摩托車飛快的衝了出去,遠遠的就看見她躺在路上,旁邊圍了很多人,他看見地上有血,是一攤血。

他沒等摩托車完全剎住,就從車上跳下來,攔腰抱起她,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她。她的額頭都是冷汗,身子很冰涼,嘴唇都是蒼白的,他用左臉頰在她臉上貼了一下,溫柔地說:沒事了,我帶你去醫院,馬上就沒事了。

她努力朝他微笑,就暈厥了過去。

圍觀的人都唏噓起來,有一個好心的大姐幫著季雲燃將白槿湖抱上了摩托車,大姐說:你老婆可能是流產了,你趕緊去醫院!

流產?季雲燃沒有想到,他看到懷裡虛弱的白槿湖,心裡一陣心疼,發動了摩托車,向醫院疾駛去。

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看出來她懷孕的,也難怪,漠河這麼冷,穿的衣服都多,她有時突然嘔吐,他以為是水土不服。

在醫院,醫生趕緊進行了搶救治療,季雲燃坐在搶救室門口,忐忑不安,生怕她會出什麼事,他祈禱著,她一定要好好的,還有那個孩子,也要平安。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終於醫生出來,還好,她平安了,只是,她肚子裡那個五個月大的孩子,沒有保住。

季雲燃不知道該怎麼進病房面對她,他心裡很疼,想著她蒼白的樣子,他早就知道她是一個受了傷躲藏在這裡的女子,她是那麼的孤孤單單,無依無靠,讓人心疼。

當白槿湖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她四處尋找著沈慕西,半晌,才恍悟那個沈慕西的影子只是她絕望中的幻念。

她一摸肚子,原來隆起的肚子癟了下去,她瘋了一般的在空氣中亂抓著哭喊著說:我的肚子呢,我肚子怎麼沒有了——她瘋狂的在床上撕扯著,無法接受,這是她最想保護最想留下的東西,卻沒有了。

幾個大夫按住了她,說:小姐,你冷靜一下,你的孩子沒了——你摔倒了,孩子,沒保住。

她一把就推開了醫生,跳下病床赤著腳就要往外跑。醫生見狀忙把門反鎖上了,她拍打著門,拼命地尖叫著怒嚷著:你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你們騙我,一定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我早上起來他還在我的肚子裡踢我的,他那麼的乖……怎麼會就沒有了呢……

她甚至都沒有哀號慟哭,只是在瘋狂地大呼嚷叫著,她揪著自己頭髮,努力讓自己清醒,她已經接近了崩潰,像是個武瘋子一般。

醫生都無奈而同情地搖了搖頭,給她強制打了鎮定劑,她眼睜睜地看著鎮定藥水打進了自己的身體裡,她說不出話來了,也不能叫了,但是眼淚順著臉頰都流了下來。

孩子,沒有了,沈慕西,我們兩個之間,唯一的一個關係,沒有了,槿湖想,本來有一個孩子,即使我們以後是天涯陌路人,但是至少還有一個孩子,叫我媽媽,叫你爸爸,但是現在,這個孩子,沒有了。

第一百零五章:我們沒有擁抱

那個孩子,就死在了那條冰冷堅硬的馬路上,沈慕西,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死了?你知道嗎?她還是沒有辦法從失去孩子的沉痛裡走出來,甚至,還是無法相信她失去了孩子,是啊,明明就是在不久前,這個孩子還在她的肚子裡踢著,怎麼說沒就沒了啊。

不可能啊,明明還在的,他的生命力是那麼的頑強,為什麼摔了一跤就沒了,槿湖喃喃的望著窗外,念著:寶貝,媽媽對不起你,沒有照顧好你,媽媽真的很不捨得你。

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她就在想,這個孩子如果要是長大了的話,一定會是很好看,一定會特別的像沈慕西。她還要教他崑曲,給他講《牡丹亭》的故事。

曾經靠在沈慕西的懷裡,也設想過如果以後有了孩子,那麼孩子的樣子是怎樣的。沈慕西摟著她說:如果生就生兩個孩子,一男一女,讓他們有個伴,最好男孩是哥哥。

距這句話就好像是昨天說的,還在耳畔縈繞,卻物非人非。

季雲燃給她煮了雞湯,一口一口喂她喝,她喝著喝著,就哭了,捂著肚子,哽咽著說:醫生告訴我,孩子沒有了……我好難受,我其實不想這樣的,雖然我想打掉他,可是我遲遲都不捨得,我想說服自己生下他……這是我和慕西唯一的關係了,至少我們是一個孩子共同的爸爸媽媽,可是孩子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真的是想生下他的,我想的……

她悲痛地捂住了面,低頭哭著。

鵪季雲燃看著她,忽然之間,對這個瘦弱的女子,有了不一般的感覺,她獨自隱忍了這麼多,在人前總是假裝著快樂,其實,她內心有這麼多的痛楚。

他伸手,沒有擁抱她,只是簡單的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他多想說,不要難過,有我在。只是沒有說出口。

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本來她要出院回來,季雲燃堅持著讓她在醫院好好靜養幾天,他幫她喂院子裡的那幾只雞,給她送飯,醫院的飯不好吃,給她煲各種營養湯。

這都讓那些女醫生和護士羨慕極了,都說:你的老公對你真好,整夜都守在你的床邊,生怕你凍著,你睡著了,他就一步不離開的守護著你,真好。

她強顏歡笑,肚子的小生命沒有了,怕是更難再面對沈慕西了。她真想告訴沈慕西,我們有過一個孩子,他在漠河死了。

她總是在夜裡做惡夢,夢見沈慕西墮入了懸崖,她在夢中呼喚著慕西,慕西,一聲聲的,喊得守在她身邊的男子心疼,她的手努力在空中抓著,什麼也夠不到。

沈慕西也在醫院裡,他正陪護著即將分娩的楊菡,楊菡的臉上充滿著即將做母親的幸福,她伸手撫摸著沈慕西凌亂的鬍子,說:親愛的,你的鬍子該刮刮了。

他不說話,只是一個人發呆。

楊菡一天後被送進了分娩室,她誕生了一個健康的男嬰,足足八斤,母子平安。

沈慕西一邊繼續尋找著楊菡,一邊照顧著楊菡母子。

楊菡抱著懷裡的孩子說:給我們兒子取個名字吧,叫沈什麼好呢?沈安年好不好?

為什麼要姓沈,你明明知道這個孩子不是我的,和我沒有關係,你為什麼還要到處說他是我的,這個我不想和你追究了,等你出院,我們就離婚。沈慕西不容商量地說。

不!我不離婚!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還要再生一個屬於我們倆的孩子,這婚,我堅決不離!楊菡堅決地說。

好!不離是吧?我走,我走可以吧!沈慕西說著,起身就離開了病房。

他回到了小樓,樓下的郵箱裡有一個信件,會是槿湖寄來的嗎?他慌忙拆開那個信封,卻發現只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宣傳廣告,還是黑龍江的什麼火鍋促銷券,這哪跟哪,他隨手丟在一旁。

他收拾著東西,在沙發的角落裡,發現了那個哨子,就是以前他送給槿湖的那個哨子,他曾承諾,不論發生什麼,只要她吹哨子,他就會聽她的。

她當時還開玩笑著說著《奮鬥》裡楊曉芸的下場,她終究是沒有帶走這個哨子。沈慕西將口哨放在胸膛前的口袋裡,如果能找到她,他一定要再交給她。

楊菡出院後,還是住在小樓裡,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沈慕西沒有再和她說一句話,更是沒有看那個孩子一眼,他覺得自己該盡的義務都做了,現在,他要找白槿湖。

他每天都早早的出去,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攝影助手小常勸他將影樓開張,他回絕了,說:我現在只想找她,別的,以後再說。

一天,他回到小樓,手裡還捏著一疊尋人啟事,看見楊菡正抱著孩子指揮著幾個工人在砍那些桃樹,見沈慕西回來,就迎上去說:這些樹,長得太快樂,都遮住了房子的陽光,你知道,我對桃花過敏,我就叫人砍了它們。

誰再動一下這些樹試試!你給我滾!帶著這個孩子給我滾!沈慕西歇斯底里地說,嚇壞了楊菡,懷裡的孩子開始揮著手啼哭起來。

楊菡上前就推了沈慕西一下,尖聲說:你吼什麼你,你嚇著孩子了你!

沈慕西掩住了面,有些暈,他扶著樹,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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