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街景給她帶來了全身心的放鬆,旅程的困頓也煙消雲散。
這一次小鎮的人很多,旅遊業發展比起一年前要好,新建了一些酒店,靠河也建了一些獨幢木質別墅,視野很開闊,咖啡廳和酒吧也開設起來,古色古香。
喬東林原本預定了酒店,考慮到他們要在這裡多住幾天,他臨時改了主意,退掉預訂的酒店,去訂了一家靠河的木質小別墅。
酒店是豪華大床房,臨河而建,微風徐徐,遠處高山白雪,綠草茵茵,河面上天鵝遊蕩,美不勝收,天然的魅力無法抵擋。顧玥坐在吊椅上,舒適地吹著河風,感覺心底也變得柔軟起來,那些仇恨,那些煩惱都已經遠離,感情的困擾似乎也消散了。
顧玥已不想去雪山,她只想過舒心的日子,睡到自然醒,吃美食,看書,運動,曬太陽,睡覺,哪怕這麼迴圈,她也覺得十分快樂。
「你那麼喜歡這裡」
「是啊,非常喜歡。」顧玥說道,「我對這個地方,一見鍾情。」
喬東林挑眉,小鎮的環境的確美不勝收,他沒想到顧玥竟然還有這樣的情懷,頗為詫異,他揉揉顧玥的長髮,「我去買點必需品。」
「好。」
中午的陽光,並不猛烈,曬著很舒服,隔壁小別墅的女人穿著比基尼在陽臺上做日光浴,蜜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芒。顧玥微微閉上眼睛,享受起來。
坐得累了,顧玥起身去小鎮上走走,一個多小時了,喬東林還沒回來,來了小鎮兩天,她一直都在小別墅裡,極少出來逛。這兒略微有些陌生,她卻依然喜歡。她最羨慕住在這裡的當地人,房間小巧玲瓏,有一個比房子還要大的花園,種植各種鮮花,奼紫嫣紅,迎風送香。
倏然,顧玥目光一頓,她看到喬東林和一名金髮女子坐在咖啡廳外喝酒聊天,他們沐浴在陽光下,宛若被灑了一層薄薄的金粉,女人美豔大方,兩人相談甚歡,喬東林臉上的笑意,她已許久不曾見到了。那種舒心的,陽光的,意氣風發的笑意,她以為再也見不到。
原來,沒了她在身邊,他可以那麼快樂。
他的人生,若是沒有顧玥,該有多少歡笑她剝奪了他一年的時光,該放他自由了,不管她有什麼想法,都已經不重要了。
男人和女人對感情的態度不一樣,女人愛一個男人,他就是她的全部,她的生活全部圍繞著他轉,世間沒什麼比男人更重要。
男人愛女人,激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煙花,就像一件漂亮的衣服,他沒了一件,可以換另外一件,女人對他遠不如事業,自尊重要。
她傷害了喬東林的自尊,又幾乎毀了他的事業,他怎麼可能還會執著於她。
顧玥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她意外地走到當初告解的教堂來,這是小鎮上唯一的教堂,那天坐在車上,她就看到這座教堂,想起了當初她的告解廳裡懺悔,想起了那名神父的話。
她一度不想再來這座教堂,沒想到兜兜轉轉,又走到教堂門前。
這座小教堂並不是景點,周圍沒有人,顯得稍微有些冷清,顧玥在教堂門前躊躇了半個小時,終於走進了教堂,又一次走進告解廳。
十多分鐘,她一句話都沒說。神父也相當有耐心,一直等著她,顧玥說,「神父,我是一名中國人,來自a城,一年前也曾經坐在這裡,今天機緣巧合,我又回到這裡,冥冥之中像是註定了。一年前,為了報復,我嫁給了我的丈夫,如今,我成功了,可我一點都不快樂。如果一年前,我不選擇報仇,嫁給我愛的人,如今的我,會是什麼樣子呢估計也會很不快樂吧,我的男朋友母親很看不起我,就算嫁給了他,日子肯定也過不好,他又是孝子,我一樣會不快樂。可至少,不會如此良心不安,至少我能過得問心無愧。這一年裡,為了報仇,我迷失了自己。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沒能早點理解這句話的含義,若是放下執著,放下仇恨,今天的我又是什麼模樣呢」
「那天,我遇到喬安娜,她和我說了一個更悲傷的故事,我並不是世上最悲慘的人,她能放下,我卻越走越遠。這一年,我過得一點意義都沒有,復仇給別人帶來了痛苦,也給我自己帶來痛苦,如今想起來才覺得可笑,為什麼當初那麼執著要復仇,放棄自己的人生。」
如今,還賠了一顆心。
「神父,求你原諒我,原諒我這一年沒有意義的人生,今後的日子裡,我會找回自己,讓自己活得純粹,不再執著於仇恨中。」
顧玥從告解廳裡走出來,坐在長椅上禱告,莊嚴的教堂裡,一點都聲音都沒有,連腳步聲也顯得那麼輕盈,顧玥睜開眼睛,看到一名神父站在她面前。
「神父,又見面了。」顧玥微微一笑。
「是的,小姐,我們又見面了,我還認得你。」神父說,來這裡告解的東方女子,這一年來也只有顧玥,所以,他印象深刻,「我很高興,你已經釋懷心中所有的怨恨。」
「如果一年前,我聽了你的話,該多好,可惜覺悟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