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湘本以為回來之後會輾轉難眠,結果卻是一覺睡到了天亮,她挪動了□子,發現身旁空蕩蕩的,顯然邢尚天一個晚上都沒有回來。
一直等著的柳枝拉開了帳幔說道,「娘娘,該起來了。」
顧湘點了點頭,起身穿衣梳洗,準備吃早飯的時候卻是有宮女來報邢尚天過來了。
邢尚天雖然一夜未睡,可是看起來精神很好,對著顧湘溫聲問道,「昨夜睡的可好?」
顧湘點了點頭,笑容綻放,又讓廚房上了兩籠水晶蝦餃,她記得最近邢尚天很是喜歡吃這個,果然,邢尚天一口氣就把兩籠都給吃了,又喝了一碗豆花,這才覺得吃飽了,接過顧湘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說道,「我這幾天會很忙,你要是悶了就多看顧下孩子,外面冷就不要出去了。」說完便是披了毛絨斗篷一副要走的樣子。
別看顧湘這會兒看著淡定,其實內心一點也不平靜,她發現自己昨天想好的藉口對著邢尚天竟然一點也發揮不出來,她覺得自己真是可憐,連個善意的謊言都不敢說,心裡做了各種建樹,最後硬著頭皮說道,「等等。」
邢尚天看著顧湘,見她一臉的憂心,以為是擔心昨天的事情,幾步上前就握住了她的手說道,「不用擔心,嗯。」
顧湘看著邢尚天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心中一頓,一股股說出來的暖意湧上心頭,她不知道怎麼就鼓起了勇氣說道,「殿下,我昨天做了個夢。」
邢尚天見顧湘一本正經,好像有什麼天大的事情一樣,就忍不住笑,覺得以前怎麼就覺得顧湘膽子還挺大的,其實那都是因為遇到真正的大事兒,你看這會兒,不就是一個夢……,就戰戰兢兢的,心裡又憐又疼,越發柔聲說道,「不怕,告訴我,是什麼夢?」
顧湘猶猶豫豫了半天,說道,「是……我夢到到處都是血,然後我就一直跑,等著我跑出來一看竟然是揚州城,然後我聽到有人說……」
邢尚天一愣,問道,「有人說什麼?」
顧湘一狠心說道,「有人說金陵的一個將軍造反了。」
屋內立時就安靜了下來,甚至還帶著幾分不明的氣息,顧湘大氣都不敢喘下……,只敢偷眼瞧著邢尚天。
邢尚天正發愣著,心想不會這般巧合吧,昨天馬寅送過來秘奏,石進溫等人說金陵淮北大營的權赫估計會有所舉動,結果這會兒顧湘就做了夢看到了這樣的場景,這到底是巧合和天意?又或者是顧湘的直覺?等著邢尚天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顧湘正一臉慘白的看著她,顯然嚇的不輕,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的神色似乎太陰沉了,趕忙說道,「別怕,我就是在想事情。」
顧湘鬆了一口氣,走了過去抱住了邢尚天腰身說道,「殿下,你剛臉色真難看。」
邢尚天低頭親了親顧湘的鬢角說道,「沒事兒,你這肯定是昨天嚇到了……,才有這樣的夢境,別怕,我這裡有個開過光的玉佩一會兒就讓李成拿過來給你戴,保證你以後都不會做這樣的夢了。」等著邢尚天哄了半天,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悄悄話,這才才依依不捨的分開了。
外面很冷,一齣門就一股冷氣撲面而來,邢尚天上了輿車,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顧湘說的那句話……,他想起昨天幾個臣子激烈討論者,其中石進溫就說那金陵淮北大營的右將軍權赫性子倨傲,恐怕輕易不會輕易束手就擒,他越想越是心裡難安,猛然就對著外面的李成喊道,「去喊石進溫過來。」
招抒去了一趟川貴回來之後都覺得還是特麼這京都繁華啊,那地方別說是糕點就是鹽都難弄到,他泡了個澡,又讓丫鬟端來早飯正吃的香呢,準備一會兒去看看顧九兩兄弟,也不知道過的怎麼樣了,顧三姐的婚事可是又著落了?
說起顧三姐的婚事來,也是一件頭疼的事情,顧良娣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自然按照顧三姐如今的身份自然是不愁嫁的,可是那些人到底是有幾分衝著顧良娣來的,這就不知道了,當初春芽對著他說起顧良娣的心事的時候,招抒才不得不承認,如今的顧良娣也是和從前不一樣了,考慮的事情更謹慎了。
正在招抒東想西想的時候,忽然就接到了邢尚天讓他火速入宮的訊息,他只好把吃到一半的饅頭揣到了懷裡,一路火急火燎的進了宮。
到了御書房外,李成正等著,兩個人客氣打了招呼,李成就直接把人帶了進去,裡面只有石進溫和邢尚天。
招抒和石進溫自然也是熟識,各自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邢尚天一臉的肅穆,說道,「招抒,我這裡有個事情,只能託心腹人去辦,我想來想去還是你最合適。」
招抒看到邢尚天的神情心裡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跪著說道,「殿下,您只管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會眨下眼睛。」
邢尚天神色溫和了些,不過依然肅穆的說道,「這裡是我的手諭,你連夜出城,直奔金陵淮北大營找到嶽簿宭將軍……」
招抒從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心緒紛湧,好一會兒才把情緒平靜下來,他毫不猶豫的上前接過手諭,臉上帶著堅毅的神情說道,「殿下放心,只要我招抒還活著就一定給殿下把這事兒辦妥當了。」
邢尚天又輕輕的補了一句,說道,「路上小心。」
招抒認認真真的看了眼邢尚天,跪了下來給邢尚天重重的磕了頭。
這一天的早朝卻是被另個一訊息炸開,因為於世潤的案子牽扯了一大批朝中官員,其中太子妃的父親吳形祉恐怕是最為被人關注的。
太子邢尚天讓徐忠義來監督此事,吳形正因為事關親弟,也被牽連進去和吳形祉一起被抓入了天牢裡,恐怕這是第一個被貪汙案連罪的內閣首輔了。
這件案子朝野震驚。
***
顧湘有好幾天都沒見到邢尚天了,她心裡很是擔憂,不知道自己提醒的事情有沒有奏效,能不能避免揚州之亂,結果這一天早上就覺得噁心的厲害,她心裡有些疑慮,算了算時間似乎已經有兩個月沒有來月事兒了,難道是又有了?
春芽在一旁眼睛都冒著興奮勁兒說道,「娘娘,你是不是又有了。」
不過一會兒,柳枝就把太醫喊了過來,一診脈,果然就是喜脈,顧湘就吩咐柳枝賞下眾人,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柳枝代替顧湘賞了太醫,又開了箱子,每個人發了五兩銀子的賞錢,弄的整個靈犀宮裡就喜氣洋洋的。
和顧湘這邊的喜氣洋洋不同,因為父親吳形祉被牽扯進於世潤的案子當中太子妃吳蘭曦很不好過,早上她就看到哭哭滴滴的母親黃氏,不過四十多的人看起來卻像是一夜就老了十歲一般,黃氏抓著吳蘭曦的手就說道,「娘娘,你要給你爹做主啊,他不過就是收了些銀子而已,他什麼都沒有做啊。」
香凝在一旁坐立難安的說道,「夫人,你叫娘娘怎麼給老爺做主呢?老爺又不是沒有收受過賄賂,這不是為難娘娘嗎?」
黃氏冷著臉對著香凝罵道,「你這個小蹄子,跟著太子妃才幾天就這樣的敢對我這麼說話,你哪裡來的膽子?老爺收那麼許多銀子還不是為了讓我們日子過得好些而已。」
香凝被罵的不敢說話,只好低著頭,一旁的太子妃吳蘭曦卻是一副麻木的表情,似乎這些人說的話都跟自己無關。
「娘娘,你倒是說話啊?」黃氏著急的抓著太子妃吳蘭曦的手說道,「你爹他現如今呆在大牢裡,連飯都吃不上。」這會兒黃氏可真是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把那玉佛拿回去,可是就算拿回去又怎麼樣?那些證據都是來至於揚州鹽業局的官吏那邊。
黃氏足足哭了不下半個時辰,連眼睛都哭腫了也不見吳蘭曦有反應,忍不住吼道,「你到底說個話啊!」說道這裡,又補充一句,「就算你不管了,倒是把那銀票拿過來,我回去自己想辦法去。」
「娘。」太子妃聽到銀票兩個字的時候終於有了反應,她看著黃氏,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芒,「娘,這事是爹爹不對,你叫我如何幫忙?」
黃氏見太子妃這般說,氣道,「你怎麼這般冷血!行了,把銀票給我……,家裡現在都沒銀子了。」
「娘,我是堂堂大祁的太子妃,我自然要做出表率來,不能做到大義滅親,也不能這般袒護父親,那銀票乃是贓物,我自然會不會還給你的。」太子妃一臉正義凜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