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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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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章天行赤眼

靜照聞言柳眉一豎,不以為然的說道:「一句逐出門牆就可以了?峨嵋派還真是門規森嚴啊!」語氣冰冷自然,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她話語中冷嘲熱諷之意。

蘇小舞微微一笑,挑眉道:「靜照師姐,你何時聽到小舞說要把梓夏逐出門牆?小舞的意思是不追究玄衣教的責任了。」

梓夏一呆,捉住蕭逸的手一緊,秀眸射出異樣的神采,期待的看著蘇小舞卻不敢詢問。

靜照目光緊攫著蘇小舞,仍是以那種冰冷的語調道:「為何?」

蘇小舞嘴角逸出一絲笑意,掃視了相依偎在一起的蕭逸和梓夏,平靜的說道:「靜照師姐,梓夏可曾剃度?」

「不曾。」靜照答道。

「那,為何不許人家男歡女愛?現在誤會解除,我代替師傅已經同意梓夏嫁入玄衣教,有何不可?」蘇小舞邊說邊看向夏生,用眼神制止他提出異議。

靜照冷哼一聲,堅持道:「好,就算蕭逸沒有殺害皇甫非墨的嫌疑,那麼他和你又是怎麼回事?」靜照舉起劍鞘,直直指向蘇小舞身後的水涵光。

蘇小舞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好整以暇道:「怎麼了?水公子雖然說是劫持了我,可是後來經我和他溝通,也是誤會造成的。」

青蓮師太此時上前一步,一甩拂塵冷聲問道:「是什麼誤會?」竟是一副不得到回答不罷休的樣子。

「事情是這樣的。」蘇小舞一邊慢悠悠的說道,一邊飛快的在腦海裡組織言語,「本來是梓夏偷偷找我,想要解釋她的事情。但我不放心,怕她所託非人,所以纏著她讓她私帶我進歧天谷。」蘇小舞一字一句的緩緩說著,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面上各異的表情。知道身邊袁不破略帶疑問的目光,卻假裝沒看到,硬著頭皮編下去。

「而看到蕭逸之後,梓夏解釋了他撿到暮雨劍的經過,小舞才懷疑此事另有隱情。」蘇小舞微顰秀眉,彷彿真的為此事而苦惱一般,「所以我想留下暗自查探,沒想到碰上了水公子。被他當成奸細抓了起來。就是這樣而已。」

蘇小舞言罷坦然的望向眾人審視的目光,一身的黑衣襯得她一夜沒休息好的面容更加蒼白無血色。

尚君誠回首和幾位掌門交換了下眼色,正容說道:「本來梓夏這件事就是峨嵋派內部的事情,既然蘇掌門不發話,此事就作罷。」

蘇小舞心內暗鬆一口氣,狠下心別過頭避開對面夏生詢問的眼神。夏生正太啊,我可是為了你姐姐以後的幸福,別恨我哦!

正想隨著袁不破走回九大派的隊伍中去,蘇小舞就聽到那個惠痴和尚開口,仍然喋喋不休的勸說水涵光和他回少林寺,旁邊還有眾人幫腔,那架勢堪比唐僧再世。

聽著他們一口一個妖孽,蘇小舞眼角瞥見水涵光慘白的俊臉,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略帶不解的輕顰黛眉問道:「尚掌門,為何你們要為難一個生患重病之人呢?」

葉離聞言抬頭朝蘇小舞望來,冷漠得有如古井深潭的眼眸閃過一絲漣漪,而他身邊的水涵光卻平靜的木然無語,好像他們說的那人不是他一樣。

尚君誠等人一愣,青蓮師太皺眉問道:「重病?京城懸壺軒的端木齊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水涵光,可是曾宣告他從未見過這種病症。」

蘇小舞露出更加狐疑的神色,期期艾艾的說道:「那怎麼會,小舞曾經見到過類似病症的人啊?難道是那位端木大夫說的有錯?不可能吧,人家可是懸壺軒的人啊,那可能就是我看錯了吧。」從他們的對話和葉離提到過的那次,蘇小舞確定懸壺軒肯定是天下聞名的醫館。她一招以退為進配合著臉上大惑不解的迷茫神情,讓人完全忘記了她方才是多麼堅決的決定了梓夏的去留。

蕭逸此時不管尚君誠他們有何反應,高聲問道:「蘇掌門,你為何確定涵光是得了重病?到底這個病症嚴不嚴重啊?」

蘇小舞抬首望向遠處的雲端,面上浮現出回憶的神色,長吁短嘆吊了眾人許久的胃口,才輕笑的說道:「你們難道沒有見到過少白頭嗎?因為思念某人一夜白頭,也不是不可能啊。」

感到葉離驚訝的目光,蘇小舞無可奈何的眨了眨眼。她還能怎麼說?說不能近親結婚、說可能隔代遺傳、說隱性基因和顯性基因?不把她也當成妖怪抓起來都對不起惠痴和尚那句「阿彌陀佛」。

衡山派掌門夏流陽眯著他本來就細小的雙眼,不信的朝水涵光一指,問道:「那他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蘇小舞聳聳肩,大惑不解的反問道:「難道你們沒見過什麼叫天行赤眼嗎?」一副嫌他們大驚小怪的模樣。天行赤眼,就是現代俗稱的紅眼病,蘇小舞的同學曾經得過,她曾好奇在網上百度的時候得知的中醫名稱。

青蓮師太將信將疑的上下打量著水涵光,雖然覺得蘇小舞有點強詞奪理,可是卻一時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她。

「那你又為何說他身患重病?好像這兩種病都不是很嚴重吧?」夏流陽咄咄逼人的追問道。

「他得了天行赤眼都五年了,視力都快失去了,還不算重病?」蘇小舞急中生智的回了一句,她剛剛也是隨便說了一句重病,沒想到夏流陽這麼計較。

尚君誠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陣,一面雙目緊緊盯住蘇小舞面上的表情,想從她的眉宇間找出一點點動搖的跡象,一面緩緩說道:「那,他的血液有毒怎麼回事?」

蘇小舞毫無準備的一愣,反射性的朝水涵光看去,竟然發現他像是回憶起什麼事情一樣,赤瞳裡閃現著慌亂的神色。

正文第五十二章舊怨全消

蘇小舞沒想到水涵光血液有毒的事情,除了玄衣教之外還有人知道,臉上的表情雖然只是愣了那麼一剎那,也足夠尚君誠琢磨的了。

「這個小舞還真的不清楚。」蘇小舞忽然揚起更加燦爛的笑容,「不知道尚掌門為何知道的這麼詳細?水公子可曾害過什麼人嗎?」之秋當時介紹玄衣教的時候,可沒有介紹什麼聖子,可見水涵光的存在一般江湖人還不知道,或者是諱莫如深的絕口不提。那麼他血液有毒,一定知道的人更少。或許,還是和五年前的武林大會有關。

蘇小舞不出所料的看著尚君誠面色一僵,內心好奇到極點。到底五年前發生了什麼?那個傳說中的魔頭慕容玄瑟真的如水涵光所說,死了嗎?還是今天這場戲就是尚君誠他們想逼出慕容玄瑟而做的?畢竟,她旁觀到現在,都覺得有些離譜了。

尚君誠臉色很快就恢復常態,不緊不慢的捋著長鬚說道:「老夫曾經親眼見過一人,在粘上水涵光的血液之後,全身肌膚逐漸潰爛,哀嚎了一天一夜之後鮮血流盡而死。」

他的話語雖然平靜如昔,但是其間描述的慘狀,讓在陽光底下站著的蘇小舞硬生生的打了一個冷戰。咬著下唇不解的看著強自鎮定的水涵光,他昨晚可不是這麼對她說的啊!

蘇小舞還注意到尚君誠此話一齣,在場有數的幾個人都紛紛面色一白,顯然也是曾經見過。緊張了抿了抿唇,蘇小舞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難道要她現場試一下她粘上他的血之後能不能中毒?

「貧尼不解,為何蘇掌門這麼替玄衣魔教說話,尤其是替這個人。他明明是一個見不得陽光的妖孽,值得蘇掌門如此迴護嗎?」青蓮師太上前一步,面上笑容可掬,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盛氣凌人銳比劍鋒,一點都不留餘地。

蘇小舞啞口無言。確實,她自從從假山裡出來之後,句句話說的都是為玄衣教。都不用提現在一臉陌生眼神看著她的夏生,連和玄衣教葉離有交情的袁不破,也在她身邊用不解的目光凝視著她。

立時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唉,她還是做的不對嗎?作為峨嵋派掌門,她就應該像靜照那樣義正嚴詞的指責玄衣教是魔教,蕭逸是淫徒,忽略梓夏和他兩廂情願的事實把前者逐出門牆,然後站在一旁看熱鬧?

或者,像袁不破那樣,私底下和他們交好,可是表面上還是壁壘分明,該出手時就出手,絕不含糊。

蘇小舞心煩意亂,上面的事情也不是很難做,但是她就是覺得鬱悶。這就是江湖嗎?江湖不應該充斥著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情嗎?江湖不應該是充滿著劍客和俠女邂逅的浪漫嗎?為什麼她見到的都如此的現實?和小說裡寫的完全不一樣?這樣的江湖她想要嗎?

不行,這不是她想要的。蘇小舞俏臉慘白,動了動唇剛想說什麼。就聽到水涵光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緩緩道:「蘇掌門只是不想挑起爭端,維持武林和平而已。」

蘇小舞愕然望去,只見水涵光緩步走出假山的陰影,卓立在陽光下,單薄的身軀挺得筆直。陽光灑在他的銀髮上,像是籠罩了一個光圈,讓人移不開目光。

他?他怎麼走出來了?蘇小舞一怔,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拍,雖然曬一下不要緊,但是她也不知道他的身體會有什麼反應啊,如果讓這幫老傢伙抓住把柄,豈不是下一步就要被老和尚鎮壓到雷峰塔下面去了?

「想維持武林和平?」尚君誠視線來回在水涵光和蘇小舞的身上徘徊,淡淡笑道:「可是老夫沒覺得玄衣教有這個念頭。」

水涵光神色不漏半分情緒的波動,赤瞳裡卻閃過一絲毒辣的目光,夷然說道:「在下本來不想多做解釋,只是一直奉行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今日玄衣教也不是怕了眾位相逼,只是看在蘇掌門的面子上,你們都要討回什麼公道,在下一一解釋給你們聽!」

蘇小舞呆了一呆,心下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只覺得看到站在陽光下勉強站直身軀的他,心裡覺得異常的難受。

「好!那請問去年九月河南安陽慘案究竟玄衣教如何解釋?」在九大派陣營裡有人立刻毫不客氣的開口問道。

水涵光神色從容的回道:「去年九月河南呂家滅門慘案的事情是巨鯨幫冒充玄衣教所為,事情的起源是因為…………」竟然洋洋灑灑不停歇的說了一盞茶的時間,把事件的起源和經過詳詳細細的說得一清二楚。其話語間的利害糾葛,令在場之人均垂首深思。

蘇小舞漸漸放下心,想起玄衣教既然和風月閣那種情報組織合作,自然對冒充本教的事情多加留意,之前沒有解釋只是不屑於向白道之人低頭而已。

「你有沒有事?」袁不破關心的低聲問道,順便藉機會朝蘇小舞的側臉看去,他還沒有見過沒蒙面紗的她。

蘇小舞發覺沒有人朝他們這邊看來,都被水涵光說的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畢竟他現在爆料的都是武林秘辛。

「沒什麼。」蘇小舞忍住朝他看去的慾望,心裡對他的做法還是有些芥蒂,看來她根本不適合混跡江湖。

「你耳後的血跡是誰的?怎麼是紫紅色的?」袁不破沒有理會她的冷淡,沉聲追問道。

蘇小舞自然的抬起手把領子向上豎起來遮住血跡,漫不經意的回答道:「沒事,是別人的。」原來水涵光的血是紫紅色的,怪不得昨晚土長老一看到床鋪上的血跡就那麼確定,她還是因為光線暗看不出來有什麼分別呢。

袁不破不以為意的聳聳肩,顯然蘇小舞之前對他也是這樣愛理不理,遲鈍的沒發現她有什麼不對。倒是葉離察覺到他們這邊小小的交談,投過來淡淡的目光。

蘇小舞一瞬不瞬的盯著水涵光在陽光下幾近透明的面容,連他口中說著什麼都沒興趣聽,只求快點結束。可是越是如此祈禱,越是覺得時間難熬,直到陽光挪移了一個位置,空地上才靜了下來。

「還有沒有人需要解釋的?」也許是因為陽光太過刺眼,水涵光乾脆閉上赤瞳,平靜的說道,面上出奇的沒有一絲不耐煩。

尚君誠臉頰兩邊滲出細汗,顯然方才水涵光說的一連串事件給他的打擊很大。難道他一手發起的圍剿活動會是場鬧劇?而且今日水涵光每說出的任何一件事,都可以造成在之後的幾個月內,江湖上將掀起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風。他現在突然明白了為何玄衣教隱忍不說的原因,他們大可以用此來要挾涉案者。

維持武林和平?尚君誠想起水涵光最開始說的話,悄悄的握緊右拳。這分明是反語!他居然把這些事都一件件的曬在了太陽底下,自此武林再也沒有和平之日。

「我要問!嵩山派七年前,掌門陳嵩在嵩山勝觀峰遭受魔教的伏擊和暗算,派內的幾大弟子也慘遭毒手,究竟是誰做的?」一直躲在隊伍裡的木羽先生閃身而出,瞪著一雙幾乎比得上水涵光一樣赤紅的雙目,狠狠的說道。

正文第五十三章急轉直下

蘇小舞暗歎,只聽木羽先生並沒有問水涵光作何解釋,而是直接問是誰做的,便知道前者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不清楚是何人所為。

水涵光聞言微睜赤瞳,頭一次嘴角勾起笑容,顯得有些高深莫測的說道:「嵩山派木羽先生,七年前元月七日的事情,你真的想知道嗎?」言罷眼神狀似無意的掃過五嶽劍派的另幾位掌門,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木羽先生神色變幻了許久,艱難的從牙縫裡擠出話語來說道:「當然想知道。為人弟子者,縱使報不了仇,也要知道仇人是誰!」

水涵光依舊淡笑,可是仔細看去,他赤眸裡卻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目光。「你就不怕被那人先下手為強?順便把嵩山派完全消失在這個世上?」

木羽先生悲不自勝的仰天長笑,視線掃過在場眾人,慘然說道:「這麼多人在場,即使鄙人無能,但是蒼天有眼,惡人必有惡報。」

「蒼天有眼?」水涵光唇角的笑意逐漸擴大,最後無聲的笑了幾下,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在下最討厭有人說這句話,蒼天有眼?哈哈!真好笑!」

木羽先生面色一僵,沒想到別人想要解決的問題水涵光都毫不猶豫的一一回答,輪到自己的時候,為何變得這麼喜怒無常?

蘇小舞一直注意著水涵光,當然沒有漏下他看向其他五嶽掌門的那個眼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幾個人面色各異,可是她卻看不出來什麼。

難道嵩山派慘案居然和他們有關嗎?

想著想著,卻越想越亂,蘇小舞只覺得有些頭暈,她昨晚本來就因為要等葉離帶她走,就一直沒睡。後來又出了被人夜襲的事,基本沒睡,早上到現在都已經下午了,只是喝了點清水和臘肉,身體早就受不了了。可是一想到水涵光應該比她還虛弱的身體,昨晚被人重傷,然後現在還暴曬在日光下,又要費勁心力回想各種秘辛。蘇小舞咬緊下唇,擔心得要死,生怕他下一秒就軟倒在地。此時竟然盼著他快點把這幫人的問題全部解決了的好,至於會產生什麼後果,她不關心也管不了。

木羽先生一時無語,又不知道該怎樣改口,面上神色複雜到極點。

水涵光深吸一口氣,緊閉了一下雙目,然後又突然間睜開,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開口道:「也罷,今日在下結怨甚多,也不怕再多上這麼一件。」說罷輕咳了幾下,面色愈加慘白。

一時庭院內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水涵光方才每說出一件事都是絲毫不猶豫的張口就來,為何這個秘密還需要思考一陣?莫非真的是驚天醜聞嗎?

蘇小舞也感同身受,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豎起耳朵等待聽八卦。

水涵光的唇動了動,還未等說出話音,就聽到一聲巨響,西方不遠處一個火紅的煙花直衝上天,蔚藍的天空像是被硬生生的撕裂了一個醜陋的傷疤,然後慢慢消散。

眾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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