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歌噗哧一笑,顯然對蘇小舞此舉非常滿意。蘇小舞給錢的用意顯然是把三人的身份分了等級,雲霓不過只是彈詞唱曲的一個歌妓。
慕容雲霓眼神瞬間變得比冰還冷銳,冷冷的看著三人走出廂房。
「小姐,時辰差不多了。」許久之後,一個黑影出現在室內。
慕容雲霓緊盯著古琴上那張礙眼的銀票,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裡擠出道:「今晚計劃照常進行,不過通知蔡羽山,做個微小的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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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舞踏出風月無邊,對著清冷的月色,輕鬆的撥出一口氣。那個雲霓姑娘對她的壓力實在不小,這種感覺真是難受。何時她也能像那些擁有武功之人一樣,給別人施加壓力呢?
傅晚歌趕上來拉住蘇小舞的手,感激地笑道:「小舞,謝謝你為我出氣。」
蘇小舞不在意地聳聳肩,哂道:「小意思。再說,是我提議要帶你來這裡的。你確定回去不會被你爹爹責罵?」說罷看向一直跟在她們身後仿若影子般存在的那人。
傅晚歌淡淡一笑,一臉溫和的說道:「不怕,晚歌自然會和他解釋。爹爹應該早就知道我來這裡,如果一開始不同意我來,就會在我沒進這裡之前就讓軒嶽接我回去了。」
蘇小舞驚詫不已,這個布衣侯這麼牛x?回想起來今天和傅晚歌回布衣山莊時,她就詢問看門的那個老頭她爹爹是不是都知道了……真可怕的家教……
傅晚歌柔美的面上泛起溫柔的笑容,緊緊一握蘇小舞的手,說道:「小舞,晚歌知道你應該回去了,也不留你。但是一定要記得來看我哦!特別是出事的話,一定要來找我。」
蘇小舞聽得莫名其妙,茫然的點了點頭,隨後目送傅晚歌和她的那個保鏢軒嶽沒入夜色之中。
汗,這個傅晚歌不是也會看面相吧?蘇小舞抓了抓頭,疑惑只停留在她腦海裡一秒鐘,之後就搖著摺扇往丐幫總舵走去。
此時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寥寥,蘇小舞加快腳步返回丐幫總舵。走回到總舵大門,蘇小舞發現旁側的小門開著,顯然是為了夜歸的兄弟們留門的。
蘇小舞走進小門,衝門旁守夜的小乞丐禮貌的笑了笑,之後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邊走邊考慮如何和龍驚戟解釋早上的那件事。
應該沒問題吧?看龍驚戟今天的那態度應該是兩不相幫,而且看上去他和蔡羽山也是表面上和氣,私底下都互相看不順眼的樣子。
丐幫總舵此時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連燈光都欠奉,蘇小舞在想為何晚上都沒有路燈這麼有用的東東,連剛才她回來的路上都是漆黑一片。
勉強辨認著路,蘇小舞轉過一個彎角,忽覺得身後不妥。方要轉身確認,就覺得頸後一痛,什麼都不知道了。
正文第八十九章是誰做的?
好痛……蘇小舞覺得頸後鈍痛傳來,致使她失去的意識慢慢回到腦海中。手腳還是有些麻木,蘇小舞略略用了一點扳指裡的電流刺激了一下身體,在最短的速度裡恢復知覺。
蘇小舞不敢冒然睜開眼睛,她在丐幫總舵被人打暈,顯然誤傷的機率為零,只有可能是衝著她本人來的。
可是她又沒得罪什麼人,哦,早上剛剛得罪過蔡羽山那個傢伙。
身體各處除了後頸處隱隱作痛之外,沒有感到有何損傷。而且後背冰涼一片,應該是躺在地上。死傢伙,難道把她打暈了之後就晾在這裡了嗎?等早上看她笑話?
不過也不像,她面上並沒有空氣流動的感覺,應該是身處在房屋之內。蘇小舞忍不住微睜雙目,果然映入眼簾的是高懸頭頂的橫樑。
見鬼了,蘇小舞久久不見人聲,屋內黑漆漆一片,終於扶著頭坐了起來。打量了一下她所處的地方,發現居然是她第一天來丐幫時陸劍銘幫主接見她的地方。
蘇小舞心底浮上不好的預感,不僅僅因為這詭異的事件,她同時還聞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她從來不知道什麼叫血腥味,但是這股味道和她當時在歧天谷重傷夏流陽時聞到的一樣。
心情忐忑的四下張望,果然不出她所料,不遠處的地板上躺著一個人。
蘇小舞暗叫不好,她肯定又被人當成便宜兇手了。趕忙起身奔了過去,發現此人居然就是丐幫幫主陸劍銘,腹部被人穿透一劍,血流滿地,兇器就落在她剛剛躺著的右手邊。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她先一步醒來,過一會兒就會被人衝進來直接當成兇手滅口。
「喂!你怎麼樣?」蘇小舞驚呆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去試了試他的脈搏,發現還有微小的跳動。「撐一會兒,我這就去找人。」蘇小舞趕忙說道,武林高手不是都可以用真氣續命嗎?
蘇小舞仔細看了一眼陸劍銘的傷勢,悲哀地發現時間耽誤了太久,血流過多,大羅神仙都不能救回來了。不過她也要去找人啊,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這樣下去。
剛想站起,蘇小舞突然覺得右手腕一緊,被一個鉗子般的手握住。蘇小舞低頭一看,發覺陸劍銘不知道何時已經睜開雙眼,在黑暗中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充滿血絲的雙目,正散發著無盡的怨恨。蘇小舞也不浪費時間,趕忙問道:「幫主,是誰做的?」
陸劍銘勉強搖了搖頭,並不答話,艱難的開口道:「我……我懷裡的……東西、拿出來。」
「幫主,不要我去找人嗎?也許還能有救。」蘇小舞一邊勸著,一邊用另一隻沒有被他握住的手從陸劍銘懷中翻出了一張羊皮做的物事。
「不用去……你叫也沒用,他們……他一定會認定你是……咳,認定你是兇手的……」陸劍銘面色慘白,連連咳血,強用一口真氣支撐著。
蘇小舞一呆,那她怎麼辦?逃走是不可能的,但是,但是如果用金針許願呢?用金針許願把陸劍銘的傷勢治好?走投無路的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金針許願。
蘇小舞的頭腦陷入無盡的混亂中,其實她自己也覺得荒謬,輕信什麼金針許願的說法。但是上次她確實用這招得到了絕世武功,打敗了夏流陽啊?
可是她也知道,從實際角度上來說,這根本就不符合科學!好吧,她穿越到古代來,這本身就不現實!
但是,上次得到絕世武功之後,她損失的同樣也多。不僅一開始從皇甫非墨那裡得到的武功完全消失不見,連身體也都是在端木齊的特殊調養之下才恢復健康。撇去最近才發現的可以聚
的小把戲,基本上是等價交換的結果。
那麼同理,難道她救了陸劍銘的話,自己也會變成他現在這個樣子嗎?蘇小舞又看了眼腹上中劍,血流不止的陸劍銘,不禁打了個冷戰。
陸劍銘並不知道蘇小舞的內心激烈的思想鬥爭,咳了一會兒之後勉強提了一口真氣快速說道:「小舞,你是峨嵋派的蘇小舞吧?」
蘇小舞無意識的點了點頭,大腦還在混亂中。其實丐幫知道她身份不奇怪,風月閣的雲霓姑娘見到她之後都能一口道出她的名字,連白展都能甫見面就說出她的身份,更別提情報滿天下的丐幫了。
「這塊羊皮紙,是半塊慕容玄瑟的藏寶圖,如果有機會,就給玄衣教送回去吧……也不要告訴驚戟,他師父五年前用命換來的居然是……藏寶圖,他肯定接受不了……咳咳!」陸劍銘強撐著一口氣說完,又劇烈的咳了起來。
蘇小舞聞言握緊了手中破舊的羊皮,睜大雙眼問道:「什麼?藏寶圖?為什麼給我?幫主你就這麼相信我?」蘇小舞現在猶如驚弓之鳥,害怕這又是一個陷阱。什麼師父?對了,她好像之前聽過丐幫人閒聊,龍驚戟的師父就是原來丐幫的幫主。
陸劍銘喘著氣,道:「呵,雖然、我不知道歧天谷都發生了什麼……但是猜也猜出來了。咳!尚君誠那個老狐狸,五年前就那樣子,根本……沒變啊!」
蘇小舞見他痛苦異常的表情,腦中什麼藏寶圖什麼五年前的武林大會之類的事全都拋到一邊,急道:「我去找人,或許、或許你還有救……」聲音卻越說越低,因為她眼睜睜的看著陸劍銘的頭無力地歪向一邊,嚥下最後一口氣。
什麼?這就死了?蘇小舞手足無措的看著已經逝去的陸劍銘,她還沒問完話呢!小說裡不是寫死前無論如何都會把話交待完才翹掉的嗎?這根本不符合橋段嘛!ng!重來!
蘇小舞左手推了推陸劍銘的身體,越來越大力,還不自覺地用上了電流,居然讓對方一震之下醒轉過來。
我xxoo!這下敢情是電擊搶救,蘇小舞知道時間寶貴,連忙問道「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另外半塊藏寶圖在哪裡?」
陸劍銘好像只聽到了蘇小舞后半句的問話,迷迷茫茫的回答道:「這半塊藏寶圖……是上代幫主在五年前……武林大會上……從慕容玄瑟的身上搶來的。另外半塊……下落不明……」勉強說完之後就頭一歪,再也沒反應了。
蘇小舞用盡扳指裡的電流,也沒有再讓陸劍銘醒轉過來。感到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漸漸冰冷無力,直到鬆開。終於認識到自己並不是在做夢,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而她本來可能有機會救他的。
無力的跌坐在一邊,蘇小舞大腦一片空白,直到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下意識的把手中的羊皮紙貼身藏好。
「師父,弟子聽到有打鬥聲,特來察看。您老人家還好嗎?」門外傳來幾下敲門聲,接著就是蔡羽山令人作嘔的聲音,裝模作樣的說道。
蘇小舞想罵人,罪魁禍首是誰?不是顯而易見嗎?可惜她就是沒證據,連陸劍銘的證詞都沒問出來。
就是問出來,也不會有人信。蘇小舞如此想著,一臉茫然的看著正推門而入的蔡羽山。
門外的月光同時隨著門開,灑落在她身上。蘇小舞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的望著那輪潔白的明月。連它都沒看到是誰做的吧,那她該怎麼解釋?
正文第九十章誣陷
「師父!」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呼劃破丐幫總舵的夜空,也撕裂了這裡偽裝的和平。
蘇小舞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覺得就像在看一場鬧劇。如果陸劍銘沒死,此時就應該跳起來痛罵他了,哪有機會讓他在這裡喊天喊地的裝乖徒兒?
跟著蔡羽山來的,或者被人叫來的大小乞丐密密麻麻的把整間屋子圍住,都恨聲的罵著蘇小舞。漸漸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乞丐排眾而入,指著蘇小舞質問。
蘇小舞只會搖頭,花容慘淡,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事實俱在,無論她說什麼他們都認定是她做的。
「先別下結論,小五,到底是怎麼回事?」一片嘈雜聲之中,蘇小舞聽到一個還算鎮定的聲音說道。
蘇小舞怯怯地抬起頭,接觸到龍驚戟詢問的眼神,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大哥,我不知道。我晚上回來的時候就被人在背後打暈了,醒來時就在這裡,然後就聽到蔡羽山的敲門聲。」她老老實實地說著,也不去管其他人的表情,只是定定的看著龍驚戟。
現場一片寂靜,只聽著蘇小舞清脆中略帶顫抖的聲音迴響。
「你騙人!」蔡羽山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沉默,「就是你下的手!」
蘇小舞苦笑道:「小舞身上沒有一絲內力。如何打得過陸幫主?」
龍驚戟半蹲下身,探手抓過蘇小舞地右手,試著察看她體內的情況。
蘇小舞放鬆任由他輸入內力,卻發現龍驚戟緊盯著她右手腕上的淤痕,一言不發。
「沒有內力?」蔡羽山放下陸劍銘的屍身,站起來走到蘇小舞身前,居高臨下的說道:「不用內力傷人的方法有許多種,譬如下藥。」語氣裡透著陰森可怕。
蘇小舞覺得啼笑皆非。她才不覺得下藥是個好方法,估計是某人下的手,而陸劍銘並沒有防範才著得道。但是她沒有辯解,知道這種事情根本說不過他。
蔡羽山見蘇小舞沒有說話,繼續陰惻惻地說道:「至於是什麼藥,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冰神極淵了吧。蘇小舞蘇掌門?誰不知道你在歧天谷地作為?你說你沒有內力?那你又是如何把衡山派掌門夏流陽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你還想騙誰?」
蘇小舞一驚,立時就覺得龍驚戟握住她的手一緊,反射性的掙脫開。
「咣噹!」蘇小舞感到一個物體從她的袖筒裡飛出,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內心暗叫不好。
此時屋外都站滿了手持火把的乞丐,照得屋內亮如白晝。眾目睽睽之下,都看到一個白色地瓷瓶在地板上骨碌碌翻滾了幾下,最後靜靜的躺在那裡。
蘇小舞渾身猶如在冰水中浸過一般,瞬間明白了這個佈局勢必要把兇手這個罪名安到她頭上。居然連她身上有冰神極淵的事情都調查得一清二楚,而且還好巧不巧的把這個瓷瓶放在她袖筒裡。她明明安放懷中的。幸好最重要的玉佩和金針她都貼身存放的,可以感到沒被人動過。
瓷瓶就落在龍驚戟身旁。他緩緩的伸出手,把那個白色瓷瓶拿在手裡。
從蘇小舞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龍驚戟臉上的表情,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到。她還沒忘記這瓶子上有那個該死的標籤一樣地印記,而且蔡羽山率先提出了冰神極淵,不難讓人猜到這瓶裡面的就是。
「你就是那個峨嵋派掌門蘇小舞?」龍驚戟平板沒有波動地聲音傳來,慢慢站起身,面目藏在陰影裡看不清楚。蘇小舞呆坐在地,不禁仰起頭看他,頭一次覺得他的身材不是一般地高大。一下子就把照在她身上的光全部都擋住了。
蘇小舞可以看到他捏著瓷瓶的手微微顫抖,心下知道他已經完全信了蔡羽山的說辭。畢竟。她是那個臭名昭著的蘇小舞,那個九大派的叛徒蘇小舞,峨嵋派的棄徒蘇小舞。
「是代理掌門,而且我已經不是峨嵋派的人了,請不要把小舞和峨嵋派聯絡在一起。」蘇小舞慘然說道,她知道今天地事已經不能善了,她不想把事件擴大到門派之爭上。現在在場的人都不冷靜,她一時也想不出解決地辦法。
「不是?峨嵋派可是從來沒發出過宣告,你當只是你一個人說不是就不是?應該是孤缽師太親自把你逐出門牆才對!哼!峨嵋派出了你這個孽徒,真是喪氣!」蔡羽山身後的一個長老氣急敗壞的說道。蘇小舞偱聲看過去,隱約記得她還和這個人一起下過棋。
「沒錯!殺了她替幫主報仇!」另外一個人怒氣滔天地叫道,引起群丐聲討聲陣陣。蘇小舞垂下眼簾,她還記得和這個人討論過洛陽城裡哪家飯菜最好吃。
有交情又怎麼樣?只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沒有人會聽信她的話。蘇小舞默然無語,只是定定的仰著頭看著龍驚戟,等他發話。
「為什麼?」龍驚戟終於發出聲音,可以聽出他隱忍的憤怒。
果然不信她。蘇小舞苦笑道:「我為什麼要殺陸幫主?根本沒有理由啊?」
蔡羽山幾乎沒有給龍驚戟思考的時間,緊接著怒斥道:「現在江湖中誰不知道你用心叵測,一心想攪起江湖紛爭!妖女!人人得而誅之!只恨羽山沒有早點看穿你的本來面目!害得師父慘死!師父!弟子一定會為你報仇雪恨!」說話間抽劍出鞘,竟然想當場就把蘇小舞解決掉。
蘇小舞心下冷笑,她即使解釋不清楚,也有給自己留後路。方才她收藏寶圖的時候,順便取出來了一枚金針藏在指間,如果情況不妥,她完全可以有能力逃走。
只是,如果她就這麼逃了,就正中蔡羽山下懷,罪名就落實在她頭上了。蘇小舞不管蔡羽山長劍上反射的奪目寒光,仍然等著龍驚戟的表態。
「等等,先把她關起來,好多地方都沒有弄明白。」龍驚戟終於在蔡羽山長劍架在蘇小舞脖頸上的時候,出聲阻止道。聲音生硬麻木,顯然還沒有從打擊中回過神。
蔡羽山俊臉陰鬱一閃,又瞬間掩去,勾起得意地笑容,惡狠狠地說道:「也好,讓她嚐嚐丐幫並不是好惹的,這麼讓她死了便宜她了!」
蘇小舞抬眼看去,只見他的笑容裡充滿了狠毒和殘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