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上哪裡去找個武功超強的保鏢呢?早知道就把傅晚歌一起拐帶出來了。蘇小舞怨氣無處發洩,馬鞭甩得震天響,馬車迅速地在官道上奔跑。
趙清軼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車廂裡鑽去,嘴上仍不忘喃喃地道:「嗯嗯,再加把勁,馬上要下雨了。」
馬鞭甩得越發響了。
終於在烏雲整個蓋住天空之前,蘇小舞找到了一個路邊可以躲雨的破廟。慌慌張張趕著馬車躲進破廟之後,豆大的雨點伴著冷風就鋪天蓋地的下了起來。
蘇小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馬車安頓好,抬頭看了看陰暗破敗的廟宇。這只是個普通的土地廟,大約能有個幾十平米大小。供奉著的土地爺的佛像上,金漆都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面灰敗的顏色。屋頂還有些地方漏水,紙糊的窗戶早就形同虛設,在寒風中吹得破破爛爛。
摸出打火石把香案上的一對半段香燭點燃,蘇小舞看著稍微有了點亮光的殿堂,鬆了口氣。
這時候趙清軼才施施然地從馬車上鑽了出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地跳下馬車,用扇子擋住臉,皺眉埋怨道:「怎麼?我記得京西南路上的驛站不是這樣子的啊!」
蘇小舞已經無力和他爭辯什麼了,懶懶地說道:「沒辦法,你自己去看看外面的雨勢,我們今晚就只能在這裡湊合一晚了。」邊說邊藉著燭光看了看殿堂裡面的情況,很好,還算乾淨。而且還有幾堆之前路人過夜留下來的柴火,可以生火取暖。
幸虧啊,要不然這種天氣,還找不到乾燥的樹枝呢。
蘇小舞回頭看了眼只是皺眉呆站在原地的趙清軼,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自力更生。她真是失策啊失策,居然跟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結伴同行。
在升好柴火之後,蘇小舞抬起頭想讓趙清軼把馬車上的乾糧拿出來時,忽然發現這個臉上經常掛著不正經笑容的男人居然表情有些凝重。
「蘇蘇,有什麼事?」趙清軼在蘇小舞看過來之後,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臉孔,微笑著問道。
「哦,把馬車上的乾糧拿下來些,正好可以就著火烤一下……」蘇小舞滿懷著疑問說著,忽然之間就沒了聲音。因為她聽到在雨聲中傳來馬匹疾馳的聲音,正朝著他們所在的這座廟宇而來。
蘇小舞看著某人乖乖的轉身去拿乾糧,唇邊不禁露出有趣的笑容。
手無縛雞之力?不會武功?那為什麼還比她早聽到馬蹄聲?
想跟她玩?她奉陪!
————————
正文第一百一十九章避雨
宇外風雨交加,一陣強風伴隨著廟門洞開而捲進大殿不停,這個破敗的土地廟內頓時忽明忽暗。
進來的一共三人,發現土地廟中的蘇小舞和馬車,不禁一愣。「姑娘,可否行個方便?」帶頭的一人被雨澆得一身狼狽,但是還彬彬有禮的向蘇小舞拱手請示。
蘇小舞看到他們三人都身著勁裝,腰配長劍。眉目端正,氣宇軒昂,一看就是江湖少俠的正裝打扮。蘇小舞聞言點頭笑道:「有何不可?公子請便。剛升好的火堆,如果不嫌棄就過來一同烤烤吧。」她邊說心裡還在想著,幸虧剛才時間把握的好,沒有被雨澆到,要不然現在她也是落湯雞一個。
三人連聲道謝,拽著同樣悲慘的馬匹走進土地廟,讓本來還很寬闊的大殿內變得有些擁擠。
趙清軼此時從馬車上拿下許多幹糧,看了一眼新來的三個人,之後便目不斜視地走向蘇小舞,親暱地說道:「蘇蘇,你餓了吧。」
蘇小舞覺得再暖和的衣服都抵擋不住趙清軼這聲稱呼帶來的惡寒感,不過她因為這件事和趙清軼「溝通」過很多回,都是失敗告終。
蘇小舞很想噁心回去,但是先暫時不要和自己的胃過不去。無奈地接過油紙包著的乾糧和羊皮袋裝著的清水,她的視線自然而然的看向一旁新進來地三個人。
只見那三人不急著顧著自己渾身溼漉漉的衣服。而是先忙著照顧自己的坐騎。
嗯嗯,不錯不錯,愛馬的男人心腸都比較好。蘇小舞默默地在心底讚賞了一下,別過頭用藐視的眼神屠殺了一下身邊的趙清軼。
相比之下,這男人居然還在小聲抱怨坐這種地方會弄髒他的衣服,要是演戲的話未免也太過認真了吧?蘇小舞略帶疑惑地想著,難道是她剛才眼花了不成?這男人根本不是在為了聽到有人來了而皺眉頭,實際上是因為這地方過於簡陋而厭惡?
蘇小舞正疑惑不解時。只聽到那個先前進來地人走過來拱手道:「多謝這位姑娘和公子,在下是臥梅山莊的梅聽劍,這兩位是在下的弟弟梅看劍和梅聞劍。」
正在喝水的蘇小舞差點沒一口水噴出來。沒聽見、沒看見和沒聞見?真有才,太有才了!
努力使自己表情不要那麼古怪的蘇小舞沒有辦法說話,卻只聽她身邊的趙清軼一拍摺扇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們是江湖三劍客,久仰久仰!」
三賤客?!正在努力下嚥清水地蘇小舞再也忍不住嗆得咳了起來。
趙清軼連忙輕拍她的後背。絮絮叨叨地說道:「說你多少次了,喝水不要那麼急嘛!又沒有人和你搶。」
看到梅聽劍臉上了然的表情,蘇小舞就知道他心裡在聯想什麼。天啊,她蘇小舞好不容易在江湖上立起來的玉女形象立刻就要毀於一旦了!
蘇小舞正要掙扎著逃離趙清軼的魔手時,後者反而識趣地適時收回,讓她怨氣無處可發。她只能怒氣衝衝地瞪著趙清軼,卻礙著有外人在場不敢發作。
「咳,不知兩位是……」梅聽劍不好意思的打斷了在他看來蘇小舞「熱情如火」的眼神,心想面前這兩人男的俊俏飄逸,女的俏麗可人。如果是江湖中人他一定有印象。不過確實是未曾謀面,不知為何這位白衣公子是怎麼知道臥梅山莊的稱號。臥梅山莊地稱號也只是在江湖中才小有名氣。一般人聽都不會聽說過,更別提久仰了。
「在下趙清軼。這位是蘇小舞。」趙清笑容滿面地說道。蘇小舞只能在旁邊賠笑,心裡在哀悼自己是不是要傳緋聞了?聽說偶像派要炒作就是要傳緋聞,不知道這個定律放在江湖中成不成立……
「蘇小舞?」在一旁仍然照顧馬匹的梅看劍和梅聞劍快走幾步來到火堆旁,雙目定定地看著蘇小舞,用的是充滿著崇拜地目光。蘇小舞這三個字已經是江湖上新興偶像的代言詞。她涉足江湖不足半年,但是傳奇卻是源源不斷地在眾人口中流傳。最近又在丐幫大會上出盡風頭,沒想到在官道旁邊的一座破廟裡會見到真人。一時三人都定定的看著蘇小舞。
蘇小舞的唇角勾起一個優美的弧度,舉止優雅的朝他們點了點頭。「是我。小舞正要回峨嵋。這位公子是楚小王爺,準備和小舞回峨嵋派商量定購茶葉事宜的。」她知道她這番話現在聽起來蒼白無力。反而給人感覺是欲蓋彌彰。這從面前三個少俠臉上地表情就能看得出來。
欲哭無淚,蘇小舞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這麼無力過。雖然才和趙清這男人相處一天多,但是他每回都是在她發怒翻臉的最邊緣挑撥著,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以戲弄她為樂。
「呵呵,沒錯沒錯,就是這麼回事。」趙清軼接著不正經地重複強調著,又增加了三賤客地豐富聯想。
蘇小舞眉梢微微不爽地跳動著,淺笑著帶開話題道:「不知三位少俠要去哪裡呢?」拼不過她還躲不過麼?
三賤客盤膝坐在火堆前,梅聽劍一反剛才被雨淋的狼狽,神采飛揚地說道:「我們是此去襄陽,為的是參加寒月堡鳳堡主的六十大壽。」
寒月堡?蘇小舞愣了一下,她似乎聽到過這個名字。
「哦?鳳堡主的六十大壽?就在最近嗎?」倒是一旁的趙清軼連忙接上話,感興趣地問道。
梅聞劍點了點頭道:「就在十天之後,我們算好日子的,應該會提前兩天到達襄陽附近。」
蘇小舞此時才想起,傅晚歌之前有和她說過,寒月堡的鳳飛飛也是江湖中出了名的俠女。
「正好,我們也大概會在那個時間經過襄州,不過卻沒有收到請帖。如果沒事情的話,不知道能否去給鳳堡主祝壽?」趙清軼風度翩翩地笑著,伸手把乾糧遞了過去。
梅聽劍也不客氣,爽快地接了過來,「肯定可以的,在下替鳳堡主歡迎蘇掌門和小王爺大駕光臨。」
蘇小舞陪著笑了幾聲,心下卻不滿的腹誹著。這傢伙還生怕她的名聲毀的不夠徹底嗎?還要公然出雙入對?蒼天啊,為什麼她一時被寶藏矇蔽,居然答應和他一起尋寶?
看著三賤客別有深意的眼神,蘇小舞想撞牆的心都有了。緋聞物件是誰都好,怎麼會是趙清軼這個紈絝子弟?
蘇小舞目光調轉到趙清軼身上,看著他刀削般的俊朗側面,忽然間不確定這男人會不會是在故意看她好戲?值得調查……
正文第一百二十章共枕同眠
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許久,天色即使不是因為下雨來。蘇小舞聽著趙清和三賤客閒扯胡聊,居然還相談甚歡。
可惜她一個江湖小白,只有聽的份,插嘴的機會都沒有,只能靜靜的坐在那裡。
三賤客還在心裡暗贊蘇小舞有女俠風範,氣質脫俗。誰也沒想到她只是無聊得望著火堆發呆而已。
蘇小舞聽著身邊的趙清軼滔滔不絕地說著,暗想此人對江湖的瞭解程度已經超出常人許多。有的時候連三賤客都無法對答得上。
作為一個王爺,他是不是懂得太多了?蘇小舞垂下眼簾,看著火焰在地上跳動的影子,默默地想著。朝廷中人不是向來看不起這些草莽之眾嗎?為何這麼一個逍遙王爺會了解得這麼多?
單是像他所說的那樣,自己對江湖仰慕已久嗎?蘇小舞內心有些不信,趙清軼給她的感覺是非常自傲的一個人,不過他的身世確實是讓他有資本這樣。但是越是這樣的人,不是越看不起別人嗎?
蘇小舞胡亂的想著,睡意卻擋不住的襲來。她今天駕了一天的馬車,早就疲憊不堪,不出一會兒便已經進入夢鄉。
土地廟裡忽然間靜默了下來,三賤客六隻眼睛同時看向靠在趙清軼肩膀上的蘇小舞。後者動作熟練自然表情恬靜可人,溫馨的情景一時讓在場三人說不出話來。
三賤客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底同時暗罵自己真是不識趣,蘇女俠和小王爺擺明了這是要回峨嵋派見師傅,順便提親的。他們還硬拉著趙清閒聊了這麼久,不怪蘇女俠不滿。
趙清軼低頭狀似無奈地看了眼熟睡中的蘇小舞,輕聲抱歉道:「不好意思,今天我們趕路有些累了,蘇蘇失禮之處,請三位仁兄多多包涵。」
三賤客連忙擺手示意無妨,內心卻更加認定方才心中所想。這可是江湖大八卦啊!新鮮出爐的蘇小舞女俠居然閃電般的就已經有伴了。這條訊息放出去要有多少少俠少邪捶胸頓足啊?
趙清軼歉然地朝他們一笑,伸出右手解下皮祅,輕柔地披在蘇小舞身上。
蘇小舞無意識地呢喃了兩聲,好像感覺到趙清軼懷中的溫暖,更加往他的方向靠了過去。
趙清軼看著她可愛的睡臉,不禁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輕手輕腳地把蘇小舞攔腰橫抱在懷中站起身,輕聲朝三賤客說道:「在下先送蘇蘇去馬車上休息,一會兒再下來陪三位少俠說話。」
梅聽劍連忙搖頭道:「無妨無妨,你們先休息吧,我們正好在這裡把衣服烤乾。」說罷扯了扯身上仍然溼答答的外袍。
趙清軼風度翩翩地微微一笑,點點頭轉身朝馬車方向走去。把蘇小舞放置在馬車的軟塌上之後,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容,不禁勾起唇角。
他就是喜歡看她快要抓狂的表情,那種表面上做出親善的神色,實際上雙目都快要噴出火來的俏臉實在是讓他百看不厭。
有趣。趙清把蘇小舞臉上略略鬆散的髮絲撥開,露出她白皙明豔的臉龐。這個女人,真想把她抓起來好好問問她到底是誰。
說是黃泉先生的弟子?他才不信呢,黃泉先生早就在十多年前就仙逝了,只不過江湖上得知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她不說別人,偏偏說他最熟悉的黃泉先生。哼,可真是湊巧啊。
蘇小舞彷彿感受到了趙清軼的怨念,不安地皺了皺秀眉。
趙清軼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看著
凍紅的鼻頭,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估計錯誤了?真的不會武功嗎?可是她也太不會照顧自己了,衣服都穿的那麼少。一天凍下來,剛才她的聲音還真的有些嘶啞。
可是駱顏說過這女人明明有奇怪的武功的,難道這也是和他一樣在演戲?
順手把蘇小舞身上的皮祅蓋得更緊一些,趙清軼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想玩?本公子奉陪到底。」
——————————
蘇小舞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身上蓋著趙清軼厚厚的青色皮祅。她先是愣了一下,之後臉上不禁泛起得意的笑容。還算那小子有良心,知道照顧人。但是這個念頭剛剛浮上腦海,就被眼前的情況炸得煙消雲散。
趙清軼那小子居然在她身邊裹著棉被睡得正香!蘇小舞心中對趙清剛產生的一點好感立刻消失殆盡。這小子是不是故意要氣死她?給她蓋衣服,他自己睡棉被!
蘇小舞看著趙清軼即使睡著了也很欠扁的臉,在腦海中幻想揍了他一頓之後,終於阿q精神的滿足了些。整理整理睡皺的衣服,梳理了一下長髮,回頭看了眼仍然睡得正熟的趙清軼,再也忍受不了和他同處一室,翻身走下馬車。
破廟還是依然破敗,天氣已經放晴,不是很有溫度的陽光從有縫隙的廟頂照射進來。蘇小舞隨意伸了一個懶腰,發現三賤客的三匹坐騎仍然在廟裡,火堆雖然已經熄滅,但是仍然冒著青煙,看來他們並沒有走。
蘇小舞總覺得有件事不對勁,卻一時想不起來哪裡有問題。直到她看到梅聽劍他們一臉曖昧的笑容走進破廟之後,蘇小舞才反應過來她居然和趙清軼在一個車廂裡睡了一夜。縱使是權宜之計,但是也夠別人嚼舌根的了。
臉上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蘇小舞神態自若的和他們打著招呼。知道這種事越描越黑,索性也不提起。
「蘇女俠,在下兄弟三人先告辭了,希望能在襄陽再見面。」梅聽劍已經換了套乾淨的衣服,站在那裡果然一派氣宇軒昂。
蘇小舞只能說幾句客套話送走了他們,然後回想起他們臨走時曖昧至極的眼神,頓時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行,她一個堂堂現代少女,怎麼能輸給一個古代的破王爺?不過,比臉皮厚她可真是敵不過。蘇小舞坐在香案前發呆,不知道自己和趙清結伴去尋寶究竟是對還是錯。
如果那批寶藏尋到了,她也有命拿到嗎?趙清軼這個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呢?蘇小舞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被寶藏衝昏了頭,沒有多加考慮就同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廂裡傳來一聲睡得非常享受的哈欠聲。「蘇蘇,你醒了?我們也趕路吧。」
蘇小舞回過頭,看著從車廂裡探頭出來的趙清軼,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顯得分外耀眼,一時間蘇小舞只聽見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說道:「好,我們這就上路。」
不能不戰而退,她倒要看看最後誰能熬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