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舞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有了些許響聲引起不測。
「不是叫你閉氣的嗎?」趙清軼低沉的聲音從蘇小舞的耳畔傳來,溫熱的氣息繚繞在她耳垂左右,讓蘇小舞不自覺地渾身酥麻。
閉氣?她哪裡有武功可以閉氣啊?蘇小舞知道她的呼吸聲肯定被趙清聽在耳內,「這煙好像就是起著混淆視線的作用,並沒有毒。」蘇小舞略略偏過頭,避開了趙清軼的唇,輕聲說道。
趙清軼沉默了一陣,忽然說道:「蘇蘇,你在這裡別動,我去看看通知飛飛和段旭,讓他們小心。」
蘇小舞抿緊了唇,心想他就是去隔壁的房間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心中的恐懼還是讓她反射性地握緊了一下趙清軼的手,之後迅速放開。
「去吧。」蘇小舞淡淡說道。隔壁房間裡鴉雀無聲,雖然鳳飛飛武功高強,但是她也怕她江湖經驗不足,如果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辦?
「我一會兒就回來。」趙清軼伸手摸了摸蘇小舞的頭頂,安慰地說著,然後悄然沒入右側的黑色濃霧中。
蘇小舞心下一陣安定,內心卻在唾棄自己。明明覺得趙清軼這個人很有問題,可是卻每次每次都不由得胡思亂想。看來她要在尋寶之後迅速和他分道揚鏣,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不過說回來,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趙清軼另眼相看的呢?但是她現在貌似是越來越習慣他叫她蘇蘇的聲音了。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蘇小舞又往船的角落裡縮了縮,他們的房間正好是巨鯨號二層的最裡面,她可以更加隱藏好自己的身影。她唯一需要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呼吸聲,最好要一弱再弱。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蘇小舞卻覺得分外難熬。為什麼一點聲音都聽不到?難不成這黑煙隔絕了視線,也隔絕了聲音嗎?
邊想著,呼吸聲便難免沉重起來。
就在此時,一個腳步聲從方才趙清軼消失的地方清晰傳來,越來越近地朝她的方向直直走來。
蘇小舞俏臉變色,因為趙清軼的腳步聲非常好認,是一輕一重,可是這人的腳步宣告顯不是這樣。(未~,,,)
正文第一百四十九章對策
步聲越來越近,蘇小舞忍不住呼吸聲更加沉重,瞬間迫人的殺氣透過黑煙鎖定了她,連忙掐了自己一下大腿,逼得眼眶盈滿淚水。
方才聽趙清軼所說,那艘揚子號是鯤鵬幫的,現在她不小心落入的就應該是幫派之爭。應該……大概……也許……不會亂殺無辜吧?
蘇小舞可憐兮兮地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雙眼溼潤地仰頭無助地看著黑煙中漸漸顯現的黑影,俏臉上全是受驚過度的神色。她知道以她的眼力是看不清楚對方的樣子,可是對方如果武功不錯,卻能清楚地看到她的。
黑煙中的那個黑影慢慢現出,蘇小舞的視線首先落在了那個黑影手中的長劍上。還好,沒有血跡……
蘇小舞控制好心情,忍住抬頭的慾望,楚楚可憐地低垂著眼簾,又往角落裡縮了縮。
「於漠名在哪裡?」一個冰冷至極的聲音從蘇小舞的頭頂傳來,令蘇小舞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她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冰冷的聲音,就算是青焰堂的那個殺手血隱,相比之下也只不過是雪人一個而已,遇到太陽自然就會融化。可是這個聲音,她聽了之後就好像是一座冰山出現在她面前一樣,她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出來這座冰山下面壓著的是對於漠名深沉到極點的恨意。而表面上,應該就是那種用意志力控制出來的毫無表情。
蘇小舞雙目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劍尖,如果沒看錯的話,這種黑漆漆地材質應該不是由於黑煙地緣故,而本身就是這種黑暗的顏色。說明了這並不是普通的鋼鐵。而由這把劍散發出來的寒氣直直迫面而來。顯示了此劍主人高強的武功修為。
「在……在一樓的甲板上。」蘇小舞越發把頭低了下去,嬌軀顫抖得更加厲害——至少,在那人看來。
蘇小舞只聽到那人立刻轉身而去的動靜,久久之後才敢鬆了一口氣。默,她連對方樣子都沒看到,就這樣走了?不過幸虧就這麼打發走了,至今她還因為那人身上駭人的寒氣被凍得一時回不過神。
看來於漠名招惹了一個麻煩不小的仇家啊!不過聽聲音好像很年輕,看來應該是鯤鵬幫主事之人。
蘇小舞邊想邊抹了抹眼睛,黑煙雖然沒有毒,但是還是很燻眼睛的。
「怎麼?想我都想哭了?」趙清軼可惡地聲音從她身邊傳來。蘇小舞不得不承認聽到他的聲音還是很心安的。
「被煙燻的。」蘇小舞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時才驚覺趙清軼居然離她如此之近,連在這樣濃重的黑煙情況下都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戲謔的表情,連忙伸手推開他。「剛才走過去一個人,你碰上沒有?」
趙清軼地臉被蘇小舞推回到黑煙之中,面目又變得模糊不清。但是疑惑的聲音仍然清晰傳來道:「沒有人啊,怎麼了?你看到誰了?」
蘇小舞緊咬下唇。沒察覺到自己地手仍然放在趙清軼的胸膛上,皺眉說道:「是一個年輕男子,不過我沒看清他的長相。看上去他是要找於漠名麻煩的樣子。」
「麻煩?」趙清軼自然地把蘇小舞的手握住,輕笑道:「看來於老闆有大麻煩了,他問了你什麼?」
蘇小舞想把自己地手掙脫出來。試了幾下無果之後。聳聳肩沒好氣地說道:「當然問於漠名在哪裡了。我告訴他於大老闆在一樓甲板處。」她隨著趙清軼地口氣也稱於漠名為老闆,但是一時還沒有領會為何他會叫於漠名老闆而不是幫主。
「蘇蘇,對不起。扔下你一個人在這裡。」趙清軼沉默了片刻,突然認真地說道。
蘇小舞內心一顫,這傢伙為什麼突然這麼嚴肅?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也能感到他爍爍的眼神直盯著她地雙目。蘇小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側過頭岔開話題道:「鳳飛飛他們呢?」
趙清軼嘆了口氣,輕聲道:「他們已經不在屋內了,應該是飛飛察覺到有問題,帶著段旭先躲起來了。」
蘇小舞入目一片黑暗,冬夜冰冷的寒氣直入肌膚,只有和趙清軼交握的那隻手中傳來一點點溫暖,卻足以令她沉下心好好思考。
「我們現在怎麼辦?不能只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吧?」蘇小舞聽到樓下甲板處一陣金鐵交擊聲,皺眉問道。「看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真的沒事嗎?」
趙清軼坐在蘇小舞身旁,輕嘆道:「只是幫派之爭而已,我們這些可憐的船客自然不會有事。」
蘇小舞感到趙清軼的肩靠著她的,想往外梛挪有沒有空間,只好看在他方才關心她的份上,忍著內心的不自在說道:「幫派之爭會弄得這麼厲害嗎?我看那人像是不殺掉於漠名不罷休的架勢。」
黑暗中傳來趙清軼悠然的聲音,緩緩道:「蘇蘇你還是不知道兩派有何恩怨才會這麼說,好像前不久才有訊息流傳出來,鯤鵬幫前任的幫主談笑天是於漠名派人暗殺的。」
「前不久?」蘇小舞喃喃自語道,「會不會是別人造謠啊?」不是她多慮,如果真的是於漠名下的手,他怎麼可能會大搖大擺地在人家地盤上來回航運?
趙清軼靜了半晌,之後忽然輕笑出聲道:「蘇蘇,你應該知道的啊,當時你好像也在場。」
蘇小舞一愣,道:「什麼?我也在場?什麼時候啊?」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趙清軼呵呵笑著,像是早就知道蘇小舞會是這樣的反應,淡淡道:「讓我想想,應該是那次九大派圍剿歧天谷,水涵光親口說出來的真相之一。」
蘇小舞聞言一呆,乾笑著說道:「是嗎?我當時沒注意聽。」原來是藉著玄衣教乾的壞事,被水涵光親自在九大派面前一件件澄清的事情裡面,應該就有這件恩怨。可惜她當時連長沙幫鯤鵬幫聽都沒聽說過,怎麼可能記得住?
「這樣啊……」
趙清軼的聲音顯得有些虛無縹緲地傳來,若不是蘇小舞握著他的手和靠著他的肩,彷彿都以為他已經不在身邊了。
正文第一百五十章失足
說說,到底長沙幫和鯤鵬幫有著什麼恩怨?我想知道捲進一個什麼樣的境地。」蘇小舞沒有功夫去猜測身邊的趙清軼內心在思考什麼,追問道。
趙清軼好像才回過神,又一次確認道:「你真的沒有印象?」
蘇小舞翻了翻白眼,把手從他的手裡抽了出來,反拍了他手背一下,嗔道:「的確不清楚啊,當時我哪裡知道江湖中都有哪些幫派,都當耳旁風了。」她倒是知道當時水涵光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能掀起江湖上的血雨腥風,只是沒想到過了不多久,自己都深陷其中了。
趙清軼像是非常滿意蘇小舞的反應,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又握上蘇小舞的右手,再也沒有放開,輕聲道:「如果我沒猜錯,方才你碰上的那人就是鯤鵬幫的繼任幫主談軒止,是來找於漠名報仇的。」
蘇小舞在心中把談軒止這個名字默唸了幾遍,記住,之後忍不住問道:「於漠名的罪名被揭露出來好久了吧?為什麼談軒止單單挑今天?於漠名就沒有任何準備?」看來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
趙清軼輕笑一聲,道:「這我怎麼會知道?怪就怪在我這麼不巧,誰都不找偏偏找到於漠名的船。」
蘇小舞總覺得他話中有話,語氣怪怪的。「那我們現在就這麼坐著?乾等著?」蘇小舞把左手伸到面前晃著,發覺黑煙好像消散了一些,已經可以模糊地看到自己手的樣子了。一樓甲板上傳來的呼喊聲和交戰聲也越來越大。
「我想下去看看。」趙清軼沉聲說道,握住蘇小舞的手不禁緊了緊。
蘇小舞笑道:「這次可不許把我扔下。我也要去。」
趙清軼沉吟了片刻。拿她沒辦法地嘆氣道:「好吧,我們一起下去。」說罷緩緩站起身,順便施力拉起蘇小舞。
蘇小舞藉著趙清軼地手勁站了起來,才感到自己已經坐了許久,膝蓋痠麻,又因為血液不順暢,眼前更是一片雪花點,站立不穩。
「怎麼了?」蘇小舞頭頂上傳來趙清軼關心地話語,她才發現她居然半倚靠在他的懷中。
連忙直起身子,蘇小舞乾咳道:「沒事。只是低血糖而已。」
黑暗中趙清軼皺了皺眉頭,想開口說什麼,但是卻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說道:「走吧,注意點腳下。」
蘇小舞點了點頭,也乖巧的不去問趙清軼為何突然會了武功,反正兩人都是聰明人。有的時候這些都不用正式地宣告。
至於後者肯定認為她也會武功的誤會,她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畢竟他當時親眼看到她的「超能力」了。她也無法解釋她為何身體這麼弱,又不會武功,唯一期待的就是他不要一直認為她很強悍,不照顧她就慘了。
蘇小舞小心翼翼地跟隨著趙清軼的步伐,一點點地在甲板上挪動。在絕對的黑暗中。只有她前方的為她指引地那隻溫暖的手給予她無限的勇氣。
切,她為什麼突然間會覺得這個小王爺這麼可靠了?果然她最近是太過於依賴他了嗎?蘇小舞甩了甩頭,拋開自己腦袋裡不該有的想法。集中精神聽著逐漸清晰的混亂聲音,其中夾雜著些許船客的驚叫聲。根本聽不出來到底於漠名在哪個方向。
「這邊。」趙清軼卻肯定地帶著她朝甲板地左側走去。
蘇小舞沒有辦法,只得跟上他的步伐,小聲叮囑道:「喂,我只是要去看戲地,別往最危險的地方去哦。」
黑暗中傳來趙清軼幾下覺得有趣的笑聲,蘇小舞不禁感到臉有些微微發燙,但是鼻子裡卻仍然不認輸地哼了幾下。有什麼的?她確實是要跟下來看熱鬧的嘛!
兩人手牽手又走了一會兒,
間並不長,但是由於視線受阻,身邊地拼鬥聲音就好樣,蘇小舞擔驚受怕,強迫趙清軼速度慢下來,後者好笑地遷就於她,所以兩人半天才走了一小段路程。
蘇小舞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即使她來到一層,也不能看熱鬧,現在仍然黑漆漆一片,她這樣豈不是過來送死地嗎?正要開口出聲要趙清軼想想辦法,便覺得他忽然間停住了腳步。
蘇小舞不解地伸出手推了推他的後背,感到他身體肌肉僵硬非常。
「別動。」趙清軼在蘇小舞想從他身後走出來之際,急忙說道。
就在此時,蘇小舞看到他們的右側無聲無息地伸出來一把黑漆漆地長劍,準確無誤地用令人窒息的速度朝趙清軼攻來。
「好好待著,別動。」趙清軼向後朝蘇小舞俯身叮嚀道,正好用這個動作恰到好處地躲過了來人的攻擊。
蘇小舞還在又看到這把玄鐵劍的驚訝中無法回神,便發現趙清軼說完這句話便把她推到角落裡,之後便完全失去了他的身影。
搞、搞什麼?蘇小舞只是愣了一下,便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定然是他們被那個談軒止發現了,可是為什麼趙清軼不出聲解釋?照方才她碰上的狀況來看,談軒止並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啊?
並沒有時間給她詳細考慮,蘇小舞駭然發現她又變成了獨自一人的局面,而且比起剛才更加糟糕的是,她身邊正源源不絕地傳來或近或遠的打殺聲。
暈厥,早知道就在樓上老老實實地待著了,以為有趙清軼在會很可靠,結果呢?還不是一樣沒用?蘇小舞自顧自地順著邊走著,小心地豎起耳朵聽著刀劍交擊的聲音,然後避開。
蘇小舞覺得船身有些動搖,應該是有人切斷了鐵錨,讓船體再次航行起來。
這樣才對,現在風平浪靜,既然不能指望著風把黑煙吹散,那就只能把船開出這一片黑煙。蘇小舞感到船身正緩慢前行,她此時正站在船邊,低頭一看,只見船身下方開啟了數扇小窗,從窗格里伸出來數直船槳,一時百槳齊施,打起一團團的浪花.
咦?她居然能看清楚了?蘇小舞才反應過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巨鯨號已經衝破了黑煙,燈火也已重新點燃,甲板上一片燈火通明。
「蘇蘇!小心!」
趙清軼焦急的喊聲從遠處傳來,蘇小舞一瞬間居然沒有在意他話語間所要傳遞的意思,內心卻在想著,她好像從來沒有聽過他如此失態的語氣,全然沒有了平常的悠然自得。
蘇小舞同時感到身後脖頸處寒氣逼人,一把利器破風而來。
「快閃!」一個焦急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顯然是無法收回已經發出去的暗器。
蘇小舞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心想自己果然是惹禍的體質,連好好的想看戲都要被人誤傷。一時想不出來如何應對,只得把身體儘可能地往下彎去,祈禱著能避開利器。
「喀喇!」
蘇小舞大驚失色,聽到她所倚靠的船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靠之!為什麼偏偏這塊地方這麼粗製濫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