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門派?」蘇小舞在馬上穩住平衡,索性就讓皇甫非墨拽著她向前走去,放鬆地想了想道,「這裡離嵩山很近了,嵩山派……對,還有嵩山少林。」
皇甫非墨點了點頭,手上稍微用上了點內力。超過蘇小舞半個馬身,便帶著她加快了速度往前走著。「其實裳湘宮在武林中也已經有了很久遠的歷史。還記得布衣山莊嗎?天下第一莊和天下第一宮,還有第一美人和第一少俠,都不是隨便選出來的。其他人的排名或有所改變,可是傅晚歌和雲出岫已經好久沒有換過了。」
「呵呵,原來如此,看來和王子公主一樣,這少俠俠女也是要看身世來排的。」蘇小舞一點就通。略帶失望地說道,「不過晚歌姐當之無愧啊?有什麼證據說雲出岫就一定徒有虛名呢?」
「切,這還沒見面呢,就已經向著人家說話了。我又沒說雲出岫徒有虛名,只是說很少人見過他而已。」皇甫非墨無趣地鬆開馬鞭,覺得自己在江湖中都比不上一個甚少露面的人,很是鬱悶。
蘇小舞嘿嘿一笑,拍馬加快了速度,來到皇甫非墨旁邊,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乖,那我們不談人了,談談劍吧。那把滄海清風劍是怎麼回事?很寶貝地寶貝嗎?」蘇小舞仰起頭,看著右方連綿不絕的秦嶺,知道一會兒他們估計就要棄馬徒步爬山了,趁現在她還有力氣說話,趕緊把情報問清楚。
皇甫非墨一臉嫌棄地撥開蘇小舞的手,冷哼道:「就是一把很古老地劍,也是沒幾個人見到過,傳說中很鋒利很鋒利很鋒利,其他沒了。」皇甫非墨一連用了三個很鋒利,但是表情和語氣明明就是很不放在眼中的那種。
蘇小舞做了一個鬼臉,果然是隨便說說打發她。不過也是,再鋒利的刀劍,對於他們來說,也不敵現代的一把菜刀。唉,如果她當時穿越過來的時候帶了一把水果刀在身上,現在豈不是能變成神器一樣的存在?
邊想著,蘇小舞的視線就落在皇甫非墨揹著的那把暮雨劍身上,她明明記得後者和趙清軼的摺扇在樂山大佛藏髒洞裡短兵相接地時候,發出的是金鐵交擊聲。明明是鐵劍不是木劍,是鋼扇不是紙扇。哼!這兩個人都不是好人,居然弄虛作假。
而且,不知道水涵光最近怎麼樣了。蘇小舞黯下臉色,慕容玄瑟重出江湖,並沒有死,那麼水涵光會不會有事?他那麼的憎恨慕容玄瑟,後者會不會同樣憎恨著水涵光呢?
那麼,和氏璧又將會如何呢?如果她沒猜錯,慕容玄瑟應該也是處心積慮地得到那方玉璽吧?
蘇小舞想得頭疼,忽然間覺得自己很庸人自擾。她如果順利地從青衣盜那裡拿到盒子,就可以回家了。為何還放心不下這裡的人和事?
「……喂!喂!」皇甫非墨拍了拍蘇小舞的肩,輕笑道,「又走神了,下馬吧,前面馬走不過去,我們要步行了。」
蘇小舞回過神,翻身下馬,發現他們來到的山腳下正好有個茶棚。把馬匹交給茶棚的小二幫忙照看一下,四人便往天池山上走去。
「蘇姑娘,你沒帶防身兵器嗎?」白展和端木齊兩人帶頭前行,忽然前者冷不丁地開口說道。
「防身兵器?」蘇小舞眨了眨眼睛,她好像除了在比武大賽的時候佩過一個木劍裝裝樣子,其餘時間就沒有什麼防身兵器這種東西。「他不也沒有嗎?為什麼問我?」蘇小舞朝前面同樣兩手空空地端木齊努努嘴,好奇地問道。
「因為我會照顧他,這個不用擔心。況且端木齊和我們同行,還有一點好處,可以防止青衣盜那個賊人用藥。」白展冷冷說道,他忘不了第一次和青衣盜見面的時候,就是後者那奇怪的迷藥讓他失了先機。
「咳,是端木‘劑’,不是端木齊。」端木齊輕咳一聲,小小聲地辯解道。不過就是沒人理會。
蘇小舞翻翻白眼,白展嫌她拖後腿是個累贅就直說嘛!還拐個這麼大的彎累不累?剛想反唇相譏,她身旁的皇甫非墨便搶先開口了。
「沒事,我會負責蘇小舞的安危。」皇甫非墨無奈地說道,他知道白展是習慣凡事做好最萬全的打算,絕對不會留下一個紕漏。他如此照顧蘇小舞的感受不點明,已經很難得了。
「呃……難道此行還有危險不成?」蘇小舞停下腳步,忽然感到有些不對勁,不是說去協助辦案的嗎?而且就青衣盜一個人,雖然她沒有看過那人的容貌,但是被她叫了一聲大叔還沒什麼脾氣地,應該還不至於殺人放火吧?
另外三人同時身形一滯,回過頭看向蘇小舞,神色各異。
正文第一百九十四章鈴蘭
小舞看著他們三人面面相覷,半晌之後才試探著問道意到,不會就我們幾個去抓青衣盜吧?」而且,白展的身上不止腰間掛著巨闕劍,背後還揹著前幾天看到他的時候,在練箭時用的那把巨大得離譜的弓。
難不成,他想用這把弓來抓青衣盜?蘇小舞看著白展冷峻的臉上微微帶著算計的神情,不禁一寒。
「青衣盜輕功很好,對付這類的人,自然用最簡單的方法。」白展知道蘇小舞看了出來,也不隱瞞,淡淡地說道。「多帶些人馬?我也不是沒想過。可惜裳湘宮絕對不會同意,所以作罷。至於問你有沒有防身武器,是因為裳湘宮內有個奇怪的傳言,罷了,進去之後就應該能遇到。」白展出乎蘇小舞的意料,還算耐心地解釋道。
蘇小舞意外地挑挑眉,這算是和合作夥伴交換誠意嗎?好吧,勉強接受。「知道了,還有多遠到裳湘宮?」蘇小舞仰起頭看著連綿不絕的山嶺,不明白為什麼一些門派都喜歡建在這種深山老林裡面,很有高人的感覺嗎?而在城市裡的就是丐幫那種黑社會,或者寒月堡那種鏢局出身的拼命想洗白卻暗地裡不知道有多黑暗的世家。話說,到底學武到底是為了什麼?
蘇小舞又看了眼在她前面輕鬆前行的皇甫非墨,不知道他學武又是為了什麼?而且學武肯定很累很苦很無法想象吧?他又是因為什麼才能忍受的了的?這人在現代肯定是貴公子哥一個,為何能這麼執著地在古代混?
心裡全是對皇甫非墨的問號,蘇小舞一邊勉強跟上他的腳步,一邊暗道自己地身體果然健康多了。現在隨便爬個山趕個路都不成問題。只是,想起之前和趙清軼爬峨眉山金頂的時候。就現在越發覺得後者體貼啊。
倒是走在更前面一些的白展和端木齊太過曖昧,前者照顧後者心臟不好,時不時把他的手拉過去輸一段真氣,再放開。端木齊便向他綻開溫柔笑容地鄭重道著謝,白展則滿臉掛著不耐煩,但是每隔固定一段時間卻準時地又拽住端木齊的手,再放開。兩人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這一橋段,那粉紅的可疑氣氛看得蘇小舞狼心大悅,恨不得衝上去把他們兩人的手用萬年不乾膠黏在一起算了。
此時寒冬已經過去大半,初春的氣息漸漸瀰漫在山林之間。四人穿過針葉樹和闊葉林的低山丘陵地帶。有的樹梢尚披掛著霜花冰柱,但是綠色已經隨處可見,四周萬籟俱寂,只有他們腳下踩上落葉時發出地聲響。
「那個,白兄去過裳湘宮嗎?」過了不久,蘇小舞又忍不住出聲問道。因為他們現在根本就是在林間亂走,明明腳下沒有路的說。而且天色已經漸漸開始暗下來。她不想露宿深山老林啊。
「沒有。」白展簡短地回答道,便懶得做進一步解釋。
「蘇姑娘,我們並不是隨意前行的,請注意我們腳邊的花草。」端木齊回過頭,溫潤儒雅地說道。即使趕路了許久,身無武功的他也就是臉上稍微紅潤一些,多虧了白展的真氣支援。
蘇小舞勉強才把視線從端木齊那難得一見的健康臉色上轉移到腳旁,發現原來他們腳邊長著一小棵一小棵地白色鍾狀小花,很小。而且還沒有長成。從一對深綠色的長橢圓形葉子上,伸出彎曲優雅的花梗,而花的頂端倒垂著純白色的鐘形花串,在一片初春黃綠的草地上顯得幽雅清麗。瑩潔高貴。
蘇小舞之前只顧著看周圍的景色,完全沒有注意到腳底。此時發現不遠處有朵將要綻放的小花,連忙快走幾步,蹲了下來,頓時暗香盈鼻。「好香啊,這是什麼花?」
「鈴蘭。」端木齊柔聲說道。
蘇小舞伸過去想去摘花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僵笑著說道:「這就是鈴蘭?呃,我好像聽說鈴蘭有毒啊……」
「蘇姑娘懂得真多。鈴蘭,白色鈴鐺狀花朵,橘紅色果實。各個部位有毒,尤其是葉子,甚至儲存過鮮花地水或土壤也會有毒。」端木齊微笑著解釋道。
蘇小舞趕緊站起身。她也只是聽說而已,沒想到居然這麼厲害,「沒想到這麼清雅的花朵,都是有毒的。」蘇小舞感慨著說道。
「有毒也可以入藥,鈴蘭是治在下厥心病比較好的草藥。」端木齊索性落後和他們一起走,任白展一個人悶頭走在前面帶路。
蘇小舞還是覺得無法接受,這麼漂亮小巧地花朵,不能拿在手裡把玩,真是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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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皇甫非墨倒是笑著開口道:「我記得有個傳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美麗的姑娘,痴心地等待著遠征的戀人。思念的淚水低落在林間的草地上,變成了那芳心四溢的鈴蘭。後來戀人再也沒有歸來,少女破碎的心流出來的鮮血就變成了鈴蘭豔紅的漿果。」
蘇小舞聽得心馳神往,越注意越覺得鈴蘭地香氣越濃,令人聞之精神一震。
「這鈴蘭,春天花開清麗優雅,花香怡人,形狀又像似低頭含羞的少女,引人摘擷。而夏季紅果妖豔,分外誘人,但是含有致命劇毒。鈴蘭之路,便如它誕生的憂傷傳說一樣,伴隨著隱約地宿命憂傷,這便是通向裳湘宮的唯一之路。」
皇甫非墨的聲音朗朗在林間傳送出好遠,蘇小舞不禁順著他的話語抬起了頭,看向鈴蘭蜿蜒生長的小路。這條路的盡頭就是裳湘宮嗎?
「不過很奇怪,鈴蘭的花一般都是五月才開,現在才剛剛這種時節……」端木齊大惑不解的聲音傳來,令蘇小舞一愣。
「不止這樣,而且越往前,這鈴蘭開得就更旺盛。」皇甫非墨雙手揹負在身後,撇撇嘴說道。
蘇小舞連忙仔細看去,果然他們越往前走,這鈴蘭花骨朵結得就越大,過了十幾分鍾之後,他們便已經走在了一條開滿鈴蘭的小路之上了。
過了沒多久,四人沿著鈴蘭之路走到了一個大約一人多高的山洞前,朵朵鈴蘭延伸進去,顯得既神秘又充滿美感。
「那個,難道我們要走進去?」蘇小舞不禁開始懷疑,這天下第一宮不會是建在山洞裡面的吧?
她話還未落,白展就已經撥開洞前的雜草,率先走了進去。
正文第一百九十五章世外桃源
個,不要這麼積極好不好?這洞裡面住的是黑熊在冬別仗著有武功就這麼冒失啊……蘇小舞正在內心喋喋不休地腹誹著,想著怎麼整理說辭,就看到端木齊同學義無反顧地跟著進去了。
汗,怎麼沒武功在身的都這麼強悍?蘇小舞剛想著要進還是不進,就被站在她身後的皇甫非墨硬推著走進了山洞。
「喂!能不能不要動手動腳?」蘇小舞也不管被前面兩個人聽見會有什麼聯想,不滿地說道。這皇甫非墨能不能體諒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的心情啊?他們現在在深山老林啊原始森林啊口胡!怎麼能隨便鑽洞?
「這麼沒有冒險精神不行哦!」皇甫非墨很滿意蘇小舞驚慌失措的表情,在她身後心情甚好地笑了幾聲。
蘇小舞甫入山洞,鈴蘭濃郁的香氣便撲鼻而來,沒有她想象中的那種潮溼悶氣之感,反而感覺還很清爽。唯一不好的就是視線受阻,真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喂!能不能不要動手動腳?」黑暗中,這次換成皇甫非墨大吵大嚷。
「閉嘴!帶路!」蘇小舞雙手扯著皇甫非墨衣角,換成在他身後走。在前面的白展和端木齊不約而同地有所反應,一個是乾咳一聲,一個是輕笑幾下。
蘇小舞滿臉緋紅,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覺得丟人。她豁出去形象不要了,任憑皇甫非墨藉機取笑,也不鬆開手一下,打定主意把皇甫非墨當人肉盾牌了。
在山洞內轉了不多時,蘇小舞便覺得眼前豁然開朗。被忽然現出的光線晃了一會兒神,便看到面前梯田千頃,層疊而上。而最上面的是一片大樹林,夾雜著屋舍接連。梯田之上有幾條水渠小溪流過,而幾座石橋接連著一條碎石路,通往最高處那建在蒼翠樹木之間的屋舍。
梯田外面便是大片大片的鈴蘭花地,如詩如畫,寧謐恬靜到了極點。
蘇小舞望著眼前地美景,一時說不出話來。
「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復前行,欲窮其林。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陌交通,雞犬相聞……」端木齊讚歎地徐徐說道,口中所吟的,自然是《桃花源記》。
蘇小舞聽得直點頭。確實好像桃花源記所記載的那樣,區別就是他們是被鈴蘭所引,而不是桃花。
「奇怪,為什麼沒有人?」皇甫非墨可沒有端木齊欣賞風景的雅緻。皺眉說道。
「這梯田上種的藥草,起碼要百餘人來管理。可是現在卻見不到一個人。」白展顯然也和皇甫非墨的觀察力一致,淡然說道。
蘇小舞這才知道遠處梯田上種的居然都是藥草。不過此處位於群山環抱之間,即使外面初融冰雪,這裡都已經溫暖如春了,應該很適合藥草的生長。大概這也是為何本應該五月盛開的鈴蘭,現在就花開遍地的原因。
「那個,該放手了吧?」皇甫非墨掃了一眼周圍地環境,最後把目光轉了回來,一本正經地說道。
蘇小舞順著皇甫非墨的視線看去。發現自己還緊緊地拽著他的衣袖,連忙甩開。「咳,剛才那裡有點髒。我幫你擦擦。」
皇甫非墨學著蘇小舞經常做的動作,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給她。蘇小舞理虧,就當作間歇性失明,沒看到。
白展略一沉吟,便朝著遠處的碎石小徑走去。蘇小舞搖搖頭,這裡確實氣氛很祥和啦,但是也保不準有什麼機關啊?
好吧,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蘇小舞見三位男士都舉步前行了,無奈地跟上他們。不過,這裳湘宮被譽為天下第一宮,正派人士啊。應該是她多心了吧,這裡一個人沒有也許都去吃飯了。
四人越過石橋,沿著碎石小徑往最高處的屋舍走去,漸漸地風景又是一變,一片氣勢宏偉地建築群出現在他們眼前。雖然這是個避世的桃源勝地,但是這奢華的房舍連綿並不影響整個這裡的氣氛,反而契合得很好。蘇小舞隱約覺得可能是由於這個建築群的風格就像溶進了大自然裡,隱約還可以聽見山後還有瀑布的水聲,一條小溪從高處的側面潺潺流下,在樹林的遮掩下形成山水融合無間的美麗畫面。
皇甫非墨邊走邊讚道:「這個地方度假真不錯。」
蘇小舞把剛才地白眼還給他,這地方一看就是避世之所,某人還真好意思說什麼度假?她開始有些對打擾人家清淨開始有了些許歉意。
這裡就應該是名滿江湖的天下第一宮裳湘宮,可是這片建築群連基本的圍牆都沒有,白展最先站定在主屋的大門前,朗聲開口道:「白展等人拜見裳湘宮宮主。」聲音遙遙傳出很遠,在群山環抱下回聲陣陣。
四人等了很久都不見有何動靜,天色又暗了許多。白展冷哼一聲,不管端木齊地出聲阻攔,便要不請自入地走進主屋。
可是當他剛邁出去的那一刻,一個猶如天籟的歌聲從遠處輕柔響起,就像是從天邊那彩霞流雲處傳來一樣。歌詞蘇小舞聽不懂,好像是用江南一帶的吳儂軟語唱出來的,但是其中那種熱烈誠摯地氣息可以通過歌聲輕而易舉地聽出來,代表著歡迎遠方的客人來到這裡。
蘇小舞細細聽著,還發現歌聲的變化萬千抑揚頓挫中,女子的呼吸與歌聲的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幾乎可以不換氣就能流暢地唱出一整段歌詞,顯然是身懷高深的武藝。而歌聲中那挑釁地感覺,隱隱還有回敬白展方才顯示武功之意。
白展臉上並沒有任何不悅,反而別有興致地勾起嘴角,轉身往屋後歌聲傳來的地方走去。
蘇小舞知道這白展大人從來都不把沒有實力的人放在眼裡——例如她,但是相反卻對有實力地人另眼相看,看來有好戲看了。一邊幸災樂禍地想著,蘇小舞一邊不忘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跟在白大人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