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百零一章秘密會晤
甫非墨毫無預警地一把攬過蘇小舞的腰,輕輕一帶,影消失的地方追去。「不像,是灰色的衣服。青衣盜不是都穿青色的衣服嗎?」說話間已經帶著蘇小舞翻過院牆,來到裳湘宮內錯綜複雜的內院。
「也不一定啊。」蘇小舞倒是沒覺得皇甫非墨的動作如何意外,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丐幫被他救出來的時候不也是這樣?要不然她可不想被撇下一個人等訊息。「如果青衣盜就和某個怪盜一樣,只在最後被人看到的時候身穿青衣,之前都是換上普通的裝束迷惑別人呢?」蘇小舞還認真考慮著。
「肯定不是青衣盜,因為解劍洞在另一個方向。」皇甫非墨幾個起伏之後,停在一個院子裡,帶著蘇小舞閃身到了一個角落處。
「噓,靜聲,看看能不能聽到什麼。」皇甫非墨一隻手放在蘇小舞的背心處,向她輸送內力。
蘇小舞覺得耳目頓時聰慧起來,連不遠處蟲子爬過草葉上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太神奇了,這就是武林高手的感覺嗎?
感受著皇甫非墨在她體內的內力流動路線,蘇小舞沒忘記他的內力好像可以被她化為己用。牢記了幾遍真氣行走路線之後,蘇小舞才聚起精神,朝旁邊那個幽幽透著亮光的房間聽去。
「雲宮主,當真不再考慮在下方才所說?」一個刻意壓低聲線的聲音傳來,蘇小舞一愣。因為這聲音,分明就是那個雲星辰。那個本應該死在歧天谷外的雲星辰,那個芷春的丈夫,雲星辰。
蘇小舞不禁偏過頭去看身側的皇甫非墨。只見他臉上現出少見地凝重神色,應該也聽出來那個說話的人是誰了。
到底,武當內部又是怎麼回事呢?她也一直忘了向皇甫非墨詢問雲星辰的事情。他們是如何處理此事的?芷春又為了什麼堅持回峨嵋?而武當掌門又如何答應的呢?看來也是一長串值得研究的八卦。
蘇小舞還沒來得及多加思考,就聽見雲出岫那既有特點的聲音傳來。「雲某無德無能,只配生活在這世外桃源之地,恕不能應邀而去。」雲出的聲音還伴隨著一陣倒茶的水聲,越發顯示他的閒情逸致。
原來,雲星辰是在給他地主子拉攏人脈。蘇小舞恍然大悟,照歧天谷事件來看,雲星辰後面的那個神秘人顯然是想控制武林勢力。繼而被她破壞。而現在正好被她撞見活生生地拉人現場。不過,他的主子究竟是誰呢?難道是傳說中「復活」的慕容玄瑟?
抖,她可是把劍拿在手裡了啊,不想有人為了這把劍追殺她啊!蘇小舞這樣想著,不禁把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些。
她同時還注意到一點,雲星辰和雲出岫居然同姓。可是從說話語氣來看,生疏得很。不像是有什麼親戚關係。
「那之前的約定還算不算數?」雲星辰沉默許久,終於低聲說道。「如果拔出解劍洞的那把滄海清風劍,你就按照約定助我主公。這句話是你說過地沒錯吧?」
隨著一個茶杯放在桌上的清脆聲,雲出岫輕笑了一下道:「天下已換主,當初的約定即使雲某遵守,又有何意義呢?」
「出岫,你被稱為天機公子,難道不能為主公指一條道路嗎?」雲星辰憂心忡忡地追問道。
回答他的是雲出岫的沉默。
蘇小舞越聽越心驚,心裡隱隱約約地覺得她應該知道雲星辰口中所說的人是誰。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她偏偏想不出來。而且雲星辰對雲出的稱呼也改變了,原來他們果然是有淵源的嗎?
「天機公子也不代表能預知未來和事事都能料定。」雲出岫終於開口回答道。聲音還是那麼的淡然,但是仔細聽去。還是可以聽出來其中有一絲無奈和苦澀。
蘇小舞不禁為之一愣,因為雲出岫給她地印象,是那種閒雲野鶴逍遙自在的人,沒想到也會有所無奈。忍不住開始在內心幻想這時那種儒雅瀟灑的臉上,會出現何種表情。
「先不說這個,究竟之前的約定你還承認不?」雲星辰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負氣問道。
「呵呵,即使雲某想說算數也不可能了。因為,解劍洞地那把劍已經被人拔出來了。」雲出恢復原來的淡然,輕描淡寫地說道。
「什麼?怎麼可能?」雲星辰不敢置信。
雲出岫也沒有進一步做出解釋。傳來的只是再次倒茶的聲音。
「可惡!那解劍洞今夜肯定根本就是個陷阱!」雲星辰低咒一聲,狠狠地一拍桌子,沒時間和雲出岫再說什麼。一閃身就出來房間,朝解劍洞的方向輕身趕去。
蘇小舞還在愣愣地想著事情,便被皇甫非墨帶出了雲出岫的院落。兩人片刻之後便來到了之前初見雲出岫的那片桃花林,皇甫非墨放下蘇小舞,認真地說道:「你知道如何回去吧?我先去助白展一臂之力。聽他們剛才的談話,今夜應該青衣盜就會出現了。要不然,你在這裡等我也可以。」他見蘇小舞臉上心神不定的表情,以為她擔心,末了又加上一句道:「放心,一定會幫你找回盒子的。」
蘇小舞胡亂點點頭,心亂如麻地說道:「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去吧。」
皇甫非墨又看了一眼蘇小舞,見她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奇想問她到底怎麼了,但是轉念一想,時間不等人,最終還是一轉身輕身而去。
蘇小舞愣愣地看著眼前飄落飛舞而下地桃花瓣,心中焦躁不安。青衣盜……趙清軼……青衣……她為何一直都沒有發現呢?
感到她越來越沒有力氣支撐著身體站立在原地,蘇小舞頹然往身後的桃花樹幹上一靠,深吸著一口充滿泥土和花香混合的空氣,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
她只能無力地抬頭看著天邊地月色,頭腦一片空白,不想再去思考她剛剛推斷出來的這個訊息代表著什麼。
直到那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面前,一身青衣如故,翩然站在桃花紛飛的樹下,慢慢朝她走來。
「蘇蘇……」那人低低地笑了起來,優雅地緩緩抬起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正文第二百零二章相見
小舞渾身一震,幾乎以為自己在夢中。若不是做夢,到他,他就出現在她面前?但若是在夢中,為何她會那麼清晰地感到他放在她面頰上的手如此溫熱滑膩?
趙清軼看著蘇小舞可愛的表情,緩緩揚起唇角。他眼底笑意分明,拖長了語調道:「怎麼?不認識我了?」
「不是不認識……」蘇小舞感到趙清軼的手背還在她臉頰邊曖昧地滑來滑去,緊張地抿了抿唇。
「哦?難道是正在心裡想我?我就出現在你面前了,所以不敢置信嗎?」趙清軼嘴角邊是若有深意的微笑,又傾身往蘇小舞身前靠近了一些。
這男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能很輕易看清她的心思。蘇小舞經不住趙清深邃的目光,眼神不禁游離開來。發現他的長髮在鬢角垂落了少許,遮住了些許側臉。
奇怪,這男人一向對外表要求不是一般的嚴格,嚴格到有一絲碎髮都不可能有。蘇小舞不解地上下打量著他,愕然發現他的右手臂上血紅一片。
「你受傷了?」蘇小舞愣愣地陳述著,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趙清軼戀戀不捨地收回在蘇小舞臉上的手,面上仍然帶著慵懶散漫的笑容,好像那處受傷的地方並不是在他身上一般。「還不是白展那傢伙弄的!不知道他在哪裡找來一把弓,真是有趣。」
蘇小舞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氣,這男人還有心情在誇獎別人?
「別擔心,血已經止住了。不怕被人尋得血跡追來。」趙清繼續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撫平著蘇小舞眉間的皺褶。
蘇小舞一掌拍掉他的手,翻了翻白眼道:「沒有血跡就自以為沒事了?那血腥味呢?」雖然這裡花香很重。但是她聞不到並不代表別人不能聞到。更別提她尚記得裳湘宮裡地侍女很喜歡養一些小動物。
「這樣啊,那怎麼辦好呢?」趙清軼懶洋洋地捏著下巴思考著。但是蘇小舞很懷疑這人究竟有沒有認真在想。
「哼!裳湘宮此時出口的那個洞口肯定有人在守著,估計你想逃也逃不掉。」蘇小舞也不知道為何自己這麼緊張他,明明他自己的事情。況且他居然真的就是青衣盜!蘇小舞自然看到了他拿在手中的斗笠和半張銀製面具。
「蘇蘇,這把劍為何在你手中?」趙清軼此時也看到了蘇小舞左手上那把木鞘鐵柄的滄海清風劍,漆黑的眼眸裡翻滾著不知名的情緒。
蘇小舞不在意地扯扯嘴角,隨口說道:「是我拔出來的。對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地方,我們去解劍洞吧?」
趙清軼的眸子變得更加幽深沉靜,果然是她拔出來的劍。不過。聯想以往蘇小舞做出來的事,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好吧,我們去解劍洞。」趙清軼淡淡道。
蘇小舞沒注意趙清軼在「我們」這兩個字上故意加重的聲音,見他說歸說,居然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只好搖搖頭一把拉著他沒有受傷地那隻手,朝桃花林深處走去。
「聽著點動靜。」某人惡狠狠地說道。虛張聲勢。
「哦……」某人可憐兮兮地回道,暗含笑意。
蘇小舞做賊般地和趙清軼輕手輕腳穿過桃花林,來到那條瀑布前。遠遠看去,只見解劍洞石碑移往一旁,門口大開,裡面沒有任何亮光,黑黝黝地很是嚇人。
「裡面應該沒有人吧?」蘇小舞不放心地輕聲詢問道。
「不知道,旁邊的瀑布水聲太大,聽不到裡面有什麼動靜。」趙清淡淡地說道。
蘇小舞回頭朝趙清軼看去。只見他斜斜地靠在一棵桃花樹下,雙臂環胸,嘴角掛著笑意看著她,月光下的影子隨著樹影長長地拖在地上。
「看什麼看?」蘇小舞愣了半晌。才發現趙清軼的目光始終是對準著她的,氣急敗壞地輕聲嗔道,「走吧,先進去再說!」然後便不由分說地拽著趙清軼往解劍洞內走了進去。
甫一進洞,蘇小舞就感到手中的滄海清風劍劍身一沉,果然一踏進來就發現如此情況。「對了,你的摺扇呢?」蘇小舞此時發現趙清軼雙手空空,沒有武器。
「在裡面。」趙清微微苦笑了一下,拖住想要往裡面走去的蘇小舞,低聲道。「不能進去,白展心思縝密,自然會再回到這裡察看的。」
蘇小舞呆了一呆。不解地問道:「那怎麼辦?」那他還跟著她走進來了,不早說。
趙清軼拉著她往右側走去,解劍洞內錯綜複雜,蘇小舞今天早些時候到這裡就注意到了。黑暗中跟著趙清軼走了不多遠,便覺得已經到了盡頭。
「到頭了嗎?不如換條路。」蘇小舞摸著前面沒有去路地石壁,入手冰涼,六神無主地喃喃說道。
「不用了。」趙清靠在石壁上,輕笑道,「這裡應該很安全,瀑布的聲音正好蓋住我們的呼吸聲。即使白展進得解劍洞,也不可能每個岔路都去搜尋。」
蘇小舞放下心來,他說的不無道理。如果再往裡去,瀑布地聲音就不能當作掩護了。蘇小舞在黑暗中只能看得到趙清軼那雙爍爍發光的眸子,其餘全都看不到。
大窘,她怎麼也跟著他進來了?這時候她應該拍拍屁股走人回去睡覺才對?蘇小舞緊張地嚥了咽口水,為什麼她突然把自己推向這麼尷尬的情況裡來了?
「蘇蘇……」離著蘇小舞只有一拳之隔的趙清軼忽然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又動聽,而且還帶著一點點她從未聽過的邪惡味道,立刻讓蘇小舞貼著石壁的身體僵硬起來。
「蘇蘇,我很想你哦……」趙清軼俯下身,在蘇小舞耳邊輕聲笑道,氣息緩緩像羽毛般拂過蘇小舞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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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三章孤男寡女
小舞心臟急跳,胸口急速起伏,咬著下唇一把把趙清哼道:「想你個鬼!快點幫你把傷口處理下吧。」她心裡有一萬個問題想問,但是還是沒忘記她面前的人正受著傷。
趙清軼倒是聽話,在地上放下斗笠和銀質面具之後,一陣窸窣地音傳來。令蘇小舞雖然看不見,但是仍猜到他在做什麼,不禁臉色大變,驚叫道:「你做什麼脫衣服?」
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住了一下,趙清無辜地說道:「不脫衣服怎麼處理傷口啊?這衣服花了我很多錢耶,不能把袖子整個撕掉。」
蘇小舞翻了個白眼,都已經劃破了,還在乎更加破掉嗎?她倒是一點都不在乎,抽出滄海清風劍,彎下腰在趙清軼的衣角上非常不客氣地劃下來一大長條布料。
「蘇蘇,你還真是下得去手。萬一劃到我怎麼辦?」趙清軼瞠目結舌地抱怨道。
蘇小舞悶悶不樂地懶得理他,把滄海清風劍放在一旁,用手摸索著他受傷的那條臂膀,入手全是滑膩的鮮血。
「傷得這麼重?」蘇小舞嚇了一跳,剛才月色朦朧,她也沒看清到底傷得有多重,沒想到衣服下面的血跡這麼多。
「沒事,方才已經被我胡亂上過藥了。已經止血了。」趙清不當回事地淺笑道。
蘇小舞就是來氣他這個輕描淡寫的調調。話說,如果他亮出小王爺的身份,那白展還敢衝他射箭嗎?更退一步說,他一個小王爺做什麼當飛賊啊?哦,不。還稱得上是雅賊。蘇小舞越想越氣,手上的給他包紮的動作也越來越大,本來就沒有包紮傷口地經驗,難得趙清軼沒有吭出一聲,始終笑吟吟地看著她。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蘇小舞最後狠狠繫了個蝴蝶結,以示終於大功告成。
趙清軼啞然失笑道:「我覺得不用解釋,蘇蘇你也能明白。」黑暗中他的聲音低柔清晰,緩緩飄過蘇小舞的耳際,而後在她的心上。慢慢地打幾個轉。
蘇小舞覺得心彷彿被揪緊了一般,眼前一片黑暗,但是其他感覺瞬間敏感起來。頓覺得呼吸間都是他的氣息,費了好大勁才讓自己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起來。
「我該明白什麼呢?是你既是王爺又是青衣盜的身份?還是你謀劃一點點吞噬武林幫派,轉為己用的事實?」蘇小舞重重籲出一口氣,像是要把心中的鬱悶全部吐出來一般。她終於把話說出口了,可是內心的沉重卻半分都沒有減少。
從他地角度來看。他肯定不會認為他做出的那些事有什麼不對。她更加沒有立場去指責他,就算把他的身份公諸於世,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各為其主,他為了控制草莽之間的勢力,只是在用最直接的方法。
兩人在黑暗中陷入尷尬的沉默,在不甚清楚地瀑布水聲的背景下,相對於趙清軼的呼吸聲綿長低沉,蘇小舞聽到自己略嫌急促的呼吸聲,懊惱不已。她應該在見到他明白他身份的那一刻掉頭就走的。然後通知皇甫非墨他們替她解決木盒的問題。可是偏偏不知道為何內心仍然抱著一線希望,或者,單純地就想和他多呆片刻。
「蘇蘇……」趙清軼輕嘆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身體朝蘇小舞的這個方向靠過來一些。
「停!」蘇小舞連忙舉起左手。五指間噼啪地傳來藍色地電光,本來漆黑的山洞內立刻幽藍一片,也映照出了趙清軼訝然的面容。
「有話站在那裡就可以說了。」蘇小舞也同時看清楚了趙清軼果真上半身的衣服一半都掛在腰間,露出大片線條完美肌理勻稱地胸膛,在她面前刺眼地晃著。
蘇小舞緊緊地閉了一下雙眼,而後若無其事地再次張開,臉上的表情鎮定到無懈可擊。
「蘇蘇,我可是知道你到京城去找白展,為的就是想找青衣盜的下落。如今他人站在你面前,究竟有何事呢?我很好奇哦!」見到蘇小舞手上噼啪作響的電光。趙清臉上初時震撼一過,便仍換上淺淺的微笑。他又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了,當初在寒月堡搶繡球的時候。不也是如此?早就知道蘇小舞練的武功異於常人,每次都會讓他大開眼界,久而久之也就見怪不怪了。
蘇小舞手中的電流弱了幾分,不知道是她的錯覺還是什麼,趙清軼地聲音聽起來分外地輕柔,像是音符般飄過,足可以撩動她的心絃。
抿了抿乾澀的嘴唇,蘇小舞覺得還是要回盒子才是正事,剛開口沒發出半個音,便看到趙清軼迅速朝她正在發出電光地左手撲來,也不怕灼傷地用整個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整個人也越發靠近了她,只差分毫便可以算上真正的肌膚相親了。
蘇小舞杏目圓睜,連忙收回手中的電流,但是仍時刻準備著,一旦趙清手腳不安分就立刻電他一下。
洞內又恢復一片黑暗,蘇小舞只覺得趙清軼身上的熱氣撲面而來,頓時渾身泛過一陣不知名的顫抖。
「噓,有人來了……」趙清軼像是知道蘇小舞想要開口說話,先她一步,自然地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