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俠聞言把絲帕緊緊地握在手中,臉上揚起不自然地微笑。點頭道:「呵呵,當然會了。」
蘇小舞皺眉,她可是怎麼看怎麼覺得邵俠臉上的這個笑容有著說不出地僵硬。內心的不安漸漸擴大。蘇小舞這時才想起來,她其實一點都不瞭解邵俠這個人。充其量也只不過和他認識了兩天而已。
「蘇蘇。怎麼了?」蘇小舞正思量著是否應該把絲帕要回來的時候。趙清軼送著童貫走出了院落。
「沒什麼,我先走了。後會有期。」邵俠搶先一步說道,沒等蘇小舞反應過來,便轉身而去。
趙清軼隨便揮別了童貫,走到蘇小舞身邊,看到她滿臉複雜的表情看著邵俠離去的方向,不由得好奇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蘇小舞咬著下唇,沉聲說道:「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也好,不過應該要和寧順琪打聲招呼。」趙清軼點了點頭,同意道。
蘇小舞心中七上八下地跟著趙清軼去和寧順琪告別,在等了好一陣之後才見到後者。蘇小舞仔細觀察下,卻沒有發現寧順琪地表情有什麼異常。
說明邵俠並沒有來過。蘇小舞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這件事她是說還是不說?左右為難了好一陣,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趙清軼就已經帶著她和寧順琪告別完了。
直到和趙清軼走出了寧家山莊,蘇小舞還在糾結。究竟她偶然間發現的事情,會造成多大的後果?如果她不說,邵俠也未必能細心地發現絲帕上的玄機,等他還給寧順琪的時候,說不定後者會正好發現。而現在……
「蘇蘇,你在想什麼?從方才就一直心不在焉?」趙清軼陪著她走在蘇州沿河的青石板路上,淡淡問道。
蘇小舞想了想,覺得告訴他也沒關係,便老老實實地把之前的事說了一遍。
趙清軼越聽越驚奇,當蘇小舞仰起臉問他該怎麼辦的時候,他實在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
這女人已經完全超出他地想象。楓葉刀法已經失傳,這件極其隱蔽的事他是有所耳聞。可是為什麼偏偏是蘇小舞發現刀譜?趙清軼輕嘆一聲。他專門去和寧順琪談生意,雖然也是因為她是蘇州首富,但是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心下也對著這個楓葉刀法有著那麼一點兩點奢望。也許他運氣很好,就在楓葉刀林裡發現了刀譜呢?
趙清軼看著蘇小舞苦惱的俏臉,不禁搖了搖頭。他若是現在未失去武功,肯定會想盡辦法把刀譜弄到手裡。至於他能不能練還是其次,不能外傳給其他人才是他地目的。不能利用就不能讓別人用,這是他長久以來地人生信條。
可是,他現在已經決定不在理會這些事了。趙清軼心平氣和,看著河上飄然而過地一艘艘小船,淡淡道:「別想了,蘇蘇,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吧。人各有命,也許就該邵俠練得絕世刀法呢。」
蘇小舞臉上表情越發陰沉,趙清軼此言,不就是認定邵俠不會歸還刀譜了嗎?
正文第二百六十四章人性
蘇小舞抿緊了雙唇,不甚贊同地問道:「為什麼這麼說?你又不瞭解人家。」
趙清軼輕嘆一聲,道:「蘇蘇,你就是太天真了。我如果初遇一個人,會習慣性地把對她的第一感覺降得很低,以後在相處中慢慢發現她的好。這樣就會好像發掘一個巨型寶藏一般,慢慢地接觸慢慢地挖,會越來越瞭解她。但是如果像你那樣,見到一個人就覺得他很好,出了事就極力地為他開脫,事實如果與你預想的正好相反怎麼辦?長此以往,你會覺得心情冷淡,心灰意冷的。是不?蘇蘇?」趙清軼勾起唇角,聲調忽然變得極低,略帶沙啞的嗓音忽然有點曖昧的味道傳來,讓蘇小舞不覺得一呆。
細細在心底回味趙清軼說的這段話,蘇小舞明白他可能指的是他自己在心底對於她的看法。她像寶藏嗎?蘇小舞心底浮上一絲甜蜜,心跳加速了幾拍,但是還是裝作聽不懂地岔開話題道:「具體講講,不要講的這麼模糊。」
趙清軼略一沉吟,輕笑道:「蘇蘇,雖然我不知道你的武功程度到底有多高,可是我敢說你的武功肯定不是辛苦練來的。或者說是很容易得來的。蘇小舞聞言視線飄移不定,心虛之下挑了挑眉問道:「呃,可以這麼說,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她的能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意外得來的。唬人有一定的效果,但是來真的肯定是最悲慘的一個。
不過幸好她在江湖上混地還算不錯,還沒到穿幫的那一天。
趙清軼面上露出果不其然地笑容,淡淡道:「蘇蘇,這就是你不瞭解絕世武功究竟會對練武之人產生多大的誘惑地原因。」
蘇小舞面上微一變色。忽然想起在現代,她也看過不少的武俠小說,一個武功秘籍究竟會造成多少慘案會導致多少門派消亡會致使多少人家破人亡……她應該再熟悉不過了。
可是。邵俠應該不會是那種人吧?蘇小舞在心下如此安慰自己,可是最後邵俠那個不自然僵硬地笑臉定格在她腦海中。立刻使她無法再繼續騙自己。
承認吧,她只認識了邵俠不到兩天的時間,又不知道他這個人的人品怎麼樣。而在葉離挑戰的那晚,她也親耳聽到了他對於楓葉刀林壟斷刀法的不滿。可是發牢騷歸發牢騷,卻也無不表現出他對絕世刀法地嚮往。如果真的有這個機會。把刀譜握在手中……
蘇小舞越這樣想著,腳下的步子就越邁越小,心煩意亂地說道:「他……他應該不會吧?」這句話說的一點都沒有底氣,聲音飄在喧鬧地蘇州大街之上,若不是趙清軼有心之下仔細聆聽,幾乎都快聽不到她說的是什麼了。
「不僅如此。」趙清軼勾了勾唇,緩緩繼續說道:「聽你的語氣中說,這個邵俠還對寧順琪有傾慕之心?」
蘇小舞點點頭。
「呵呵,以現在邵俠這個身份和武功。大概是很難入得了寧順琪的眼的。如果是我是他,得到了這個刀譜,我會找到個非常隱蔽的地方修煉。之後再把刀法修改得面目全非之後重出江湖。用新練成地刀法改頭換面,威名大振。這樣勢必會掠獲寧順琪的芳心。」趙清軼輕哼道。
蘇小舞嘆了一口氣。經趙清軼這麼一說,確實是這麼回事。男人最重的是面子。邵俠既然對寧順琪有情,自然會想更加順利地抱得美人歸。如果他把手絹歸還給寧順琪,也不過是得到美人一笑,感激一些些。不過弄不好,也會被楓葉刀林道場地弟子暗中幹掉。
因為他這是看過絕世的武功秘籍啊!人家怎麼可能便宜他?
蘇小舞忽然覺得好像有個環節不對頭,到底是哪裡呢?她邊想著,邊聽著趙清軼繼續在她身邊緩緩說道。
「還有一點至關重要。如果我是他,在閉關修煉之前,還要做一件最最重要地事。那就是堵住知情者地嘴巴。蘇小舞聞言一震,終於越走越慢的步子停了下來,瞪大雙目看著趙清軼。她自然知道他話語中那個堵住嘴巴是用何種方法,殺人滅口。渾身像是被浸在了冰水之中,就算是現在當空地烈日照在身上,也沒有任何緩解作用。蘇小舞感到背脊寒颼颼地,真的好像是感覺有人在暗處盯住她,準備隨時暗殺之的感受。趙清軼也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蘇小舞被嚇得俏臉煞白,不禁又好笑又心疼。但是語氣還是沒放鬆下來,繼續嚴肅地說道:「知道怕了?有些事不是可以隨便說的,即使說了也不能隨便做。如果換了是我,就把那塊絲帕不計任何代價騙到手了。」
蘇小舞本來聽著還是挺害怕,到後來那句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男人,說了這麼多就是在發洩他看不到刀譜的鬱悶啊!
「蘇蘇,不要怪我說得狠絕,我習慣是把事情都往最壞的地方打算,這樣才能做好萬全的準備。尤其……」趙清軼黯下神色,輕聲說道,「尤其在我現在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不了你的時候,更是要如此。」
蘇小舞一怔,心中的懊悔如潮水般湧來,垂下頭盯著腳下長滿青草的青石板,眼睛澀澀的。
趙清軼低頭凝視這蘇小舞這個可愛的模樣,忍不住想笑。伸手想去摸摸她的頭安慰她,卻想到他們此時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硬生生地打住。很好,繼續讓這個小妮子加深心中的愧疚,他就不信這樣她還能扔掉他跑掉。
心下這麼想著,趙清軼勾起的唇角散發出柔和淡雅的笑容,道:「蘇蘇,我很高興,你很信任我。」
蘇小舞抬起眼,看到趙清軼眼中沒來得及藏好的竊笑,眨了眨眼睛說道:「哦?那我也有問題,童貫為什麼找你?」
趙清軼微微一笑,轉身繼續朝前而行道:「沒什麼。」
蘇小舞趕緊加快腳步,追上他的步伐,不悅地說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不信任我嗎?」
趙清軼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拋過來一句道:「你不也沒告訴我為什麼要去歧天谷嗎?」
「是你沒問好不好?」蘇小舞瞪了回去,「我是要去救人,去救水涵光。」
趙清軼抬頭看了看天色,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時候不早了,我們先找客棧投宿一晚,明早再離開蘇州。蘇小舞一愣,眯起眼睛抬頭看了看烈日當空的情況,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趙清軼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暈!這男人還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正文第二百六十五章麻煩
蘇小舞到最後還是沒問出來童貫來找趙清軼到底是什麼事,不過她也沒再問了。看來這件事並不是她能知道的。
兩人在蘇州城內找了一家還不錯的客棧,歇息下來。蘇小舞這時候才功夫一個人在房間內靜靜地思考。
除去那個發現楓葉刀法的麻煩,她和趙清軼兩個人要去歧天谷的事情是不是過於草率了?畢竟他們等於是兩個沒有任何武功的人去送死啊!
可是她話已經說出口,他也同意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蘇小舞託著腮想了半天,後來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直到客棧敲門送來晚飯的時候才被吵醒,蘇小舞迷迷糊糊地胡亂吃了一陣,決定還是要去和趙清軼仔細地談談。不是說不去,而是要怎麼去。
沒辦法,她現在是不能離開趙清軼身邊,一是責任,二是怕皇甫非墨回來的時候找不到他。蘇小舞吃過飯,把玩著手中僅剩的那一枚金針,心想這東西怎麼就會這麼神奇?肯定是沒有經過質量安全檢測,不能大量在現代量產。
嘆了口氣,蘇小舞把這枚僅剩的金針用綢布包了起來,貼身藏好。蘇小舞抬眼往窗外看去,只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起身想去找趙清軼談談,走出房間的時候想了想,還是轉回身把桌上的滄海清風劍別在腰間帶好。
其實她真的是不習慣隨身攜帶武器,不過把這麼一把舉世聞名的好劍隨手扔在客棧房間裡,好像有那麼點暴殄天物。而且在楓葉刀林的那個晚上,教育了她要隨身攜帶自己的物品,防止不測地發生。幸好滄海清風劍並不是很重。別在腰間也只是有時候不方便會刮刮碰碰之類地,她還是可以忍受的。
他們今天挑的客棧是蘇州城比較好地一家,分很多獨立的小院落。她和趙清軼訂地這個院落裡不止他們兩個人投宿,還有三間客房都有人。只不過現在只有趙清軼的那個房間有***。
蘇小舞繞過迴廊,走到趙清軼的門前,剛要舉手敲門,便察覺到裡面貌似有談話聲傳來。正要敲門的手停在半空中,蘇小舞立即想到會不會是童貫又來找趙清軼了?
好奇心一下子飆到最高點。蘇小舞馬上把舉起的手收了回來,運起體皇甫非墨附贈地內力,用輕功轉到房間後面的窗戶根下,再用內力加強聽力,立刻就聽到屋內確實是有人在交談。
「……好久不見。」趙清軼的聲音算是比較清晰地傳到蘇小舞的耳內。
好久不見?蘇小舞聞言一愣。從這句來看,那訪客就應該不是童貫,因為他們今天剛剛見過。
「哼哼,確實是好久不見。」傳來的這個男聲柔和又好聽,可是偏偏帶著狠絕陰冷的味道。讓蘇小舞措不及防地打了個冷戰。
到底是誰呢?她肯定是聽過這個聲音的,可是現在一下子想不起來。可恨她來的稍微晚了一步,沒聽到開頭。
「不知於幫主深夜來訪。有何要事呢?」趙清軼口氣平緩,和對方的咄咄逼人形成了十足地對比。
於幫主?蘇小舞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哪個於幫主?「哼哼。看到趙公子如此的悠閒,於某還真是有點憤憤不平。」那把柔和好聽的聲音一點都不掩飾對趙清軼地敵意。
「有因就有果。於幫主今日的下場何嘗不是昔日地所作所為造成地呢?」趙清軼輕笑道,一點都不退縮地說道。蘇小舞不禁替他捏了一把冷汗,這人真是的,一點武功都沒有了,到底是哪裡來地這種自信呢?
「哼!於某今日的遭遇,難道沒有趙公子的一分功勞嗎?」
「哦?此話怎講?」
「若不是你給我的船圖不是全的,怎麼可能輸給鯤鵬幫?」
聽到「船圖」和「鯤鵬幫」,蘇小舞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屋內那人的身份。原來這人就是當時跳江逃生的長江幫幫主於漠名。
蘇小舞聽得一大滴冷汗掉落。默,那個傳說中船圖不就是皇甫非墨畫出來的嗎?聽於漠名口中的意思,那船圖還是趙清軼給偷回來的。
呃,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可能,趙清軼的另一個身份是青衣盜嘛!蘇小舞只是覺得很是汗顏,感到今日於漠名來的很是蹊蹺,再加上趙清軼現在沒有武功,變數增多啊。
有因就有果。這句話趙清軼何嘗不是說給他自己聽的?蘇小舞在窗根底下蹲得累死了,兩條腿麻得很,索性小心地直接坐在地上。
蘇小舞思緒萬千,可是屋內的對話仍然在繼續著。趙清軼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輕笑道:「船圖是分開的兩截,雖然中間被談笑天燒燬了少許,可是應該不影響什麼吧?在下可是把得到的部分全部交給你了。」
於漠名冷哼一聲道:「在不知道你的身份之時,我還是相信你的。可是,真沒想到,哼哼。」他別有深意地哼了兩聲,顯然表示他已經得知了趙清軼的身份。
「哦?我的身份又如何?於幫主未免把在下的權力想得過於強大了吧?」趙清軼自嘲地笑道。
「別不承認,那份船圖被燒成兩段,中間確實缺了一塊。可是經過我多年的觀察,這中間缺的,恐怕並不是一塊。」於漠名猛拍了一下桌子,柔和的聲音變得忽然刺耳,讓人聽著彷彿是利器刮在玻璃上的感覺,非常不舒服。
「哦?」趙清軼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
「這幅船圖,明明就應該是兩艘船!中間斷掉的那部分,是你刻意不交給我的!」於漠名咬牙切齒地說道。
蘇小舞聽了差點沒笑噴出來,沒看出來,這於漠名還挺有想象力的嘛!正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一個冰冷的聲音輕聲在她耳邊說道:「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