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百零六章丟失的銀袋
外的明月潔白無暇,透過窗子灑了進來,照得一地銀
蘇小舞愣愣地躺在床上,睜大雙眼看著地上窗簾飄動的影子,一點睡意都沒有。
明天是很重要的一天,應該早點睡的,可是她就是睡不著。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蘇小舞喃喃地念叨著。這些日子,皇甫非墨一旦有空就向她說現代的事。皇甫非墨對她父母說她被外派到外國去了,還根據她的字跡假造了半個月一封信郵到家裡,還不忘每個月郵些薪水。
切,蘇小舞感動於他的細心,但是也不爽地想到她父母也真強悍。這樣就相信了。
不過還是要回家的啊,但是至少要把趙清軼身上的木盒拿回來。
那麼事情又繞回到趙清軼身上。
明天就能見到他了吧。
蘇小舞恍惚著看著地上窗簾的影子忽然間大了一倍,快要進入夢鄉的頭腦立刻清醒了過來。這哪裡是窗簾的影子,明明是人影!
難道是趙清軼白天看到她了,礙於皇甫非墨在側不方便打招呼,半夜來見她嗎?
蘇小舞心跳加速,想到這傢伙也不是以前沒做過這種事,在楓葉刀林那夜他不就是學著貓叫騙她開了窗戶嗎?而現在由於是在夏季,窗子都是大敞而開的,自然出入就更加方便……
呃,她都在想什麼啊?蘇小舞閉了閉眼睛,唾棄自己了幾秒鐘,耳朵裡聽見那人從窗戶翻進屋內,發出一個不大不小的落地聲。
不對,怎麼聽起來好像是沒有多少武功的樣子?趙清軼已經恢復武功了,沒道理還這麼差啊?蘇小舞按捺不住,睜開雙目正好看到床前站著一個黑影,在她失聲驚叫之前捂住了她的唇。
蘇小舞驚訝的是,看身材這分明就是一個女子。
「你是誰?」一個好聽清脆的聲音刻意壓低,在蘇小舞耳邊問道。
蘇小舞翻了翻白眼。她被人捂住了嘴,怎麼回答問題啊?這人秀逗了不成?
「喂!這是我的房間,你怎麼霸佔了?」那個聲音還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蘇小舞伸出兩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略施電流。對方果然如觸了電一樣的一震而退。
「這裡明明是出租的民房。老兩口避往其他縣城去了。他們也沒有女兒,何來此間屋子就屬於你啊?」蘇小舞施施然地起身,走到桌前點起了蠟燭。
蘇小舞回過身,便在昏暗地燭光下看到一個清麗可人的女子。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一頭烏黑閃亮的長髮紮在一側,放在胸前垂落而下。美麗的杏眼正帶著戒備的神色朝她看來。一手扶著另一手的手腕,顯然是不敢置信蘇小舞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而引起蘇小舞注意的,是她那一襲湖綠色的衣裙,彷彿各種現象都指明,這姑娘就是偷走段旭銀袋地那位。
怎麼又會這麼巧啊!蘇小舞坐在桌前,拄著頭看著這個不速之客。忽然想到黃山山腳下這麼些房子,也就只剩這麼一間是曲肖明想為尚蓉準備的。所以空了下來。也難怪她每晚偷偷在這裡睡,也沒有人發現。可惜今天她來了。
「說吧。你是誰?」蘇小舞坐的位置很巧妙,房間很小。她坐在門和窗之間的位置,不管對方從哪個方向逃走,都有種肯定會被抓住的錯覺。
實際上,蘇小舞現在的武功。對付這麼一個更加半吊子的人也不算什麼難事。更何況她最不濟可以大聲喊人,對面屋裡睡地那都可以江湖上一流的少俠們。
綠衣女子反而面上綻出笑容,比蘇小舞更落落大方地坐在她對面,笑嘻嘻地說道:「我隨便說一個名字你也信嗎?所以還是別說了。喏。反正都是偷著住進來地,我們來解決一下這張床誰用的問題吧。」
蘇小舞滿臉黑線,她可算見識到比她更無賴地女生了。她把腰間的滄海清風劍橫放在桌上,淡淡道:「這間房是曲師兄借給我的。」
綠衣女子杏眼圓睜地看著木鞘鐵劍的滄海清風劍,驚奇道:「原來你就是蘇小舞?怪不得武功這麼厲害。我就說江湖上怎麼又出現一個才貌雙全地女俠啊!」
「別忙著誇我。你的伎倆對我沒有任何用處。」蘇小舞撇嘴一笑,這姑娘還挺會無意間夸人,如果送到現代的保險公司,又是一個人才。
「小氣。」綠衣女子從腰間掏出一個錢袋,拿出一塊碎銀放在桌上。「喏,這是這些天的租金,不用找了。小氣鬼,空著地房子也不讓人住。」
蘇小舞聽著碎銀在桌面上滾動的叮噹脆響,眼睛卻是看向那綠衣女子手中的錢袋。這隻錢袋精巧非常,上面還以金銀細線交叉勾勒出一個虎形圖騰。一看便知比綠衣女子身上所有衣物都貴重。
「這個銀袋不是你的吧?」蘇小舞淡然一笑,把滾到她面前的碎銀拿在手上拋上拋下。
「是我的!」綠衣女子反射性地把銀袋藏在身後,嬌斥道,「你胡說什麼?」
蘇小舞笑眯眯地說道:「銀袋上有四個字,如果是你的銀袋,現在能告訴我上面繡著什麼嗎?」想跟她玩?她還是太嫩了些。
綠衣女子愕然以對,顯然從來沒注意過這個華美的銀袋上還有什麼字。
「我看,應該是‘大理段氏’四個字吧!」一個爽朗的聲音在門外傳來。
蘇小舞回過頭,看著皇甫非墨啞然失笑地推門而入。
正文第三百零七章身份
還沒睡?」蘇小舞疑惑地問道。
「正要睡,聽到你屋裡有動靜,就過來瞧瞧。」皇甫非墨關上門,若無其事地說道。
綠衣女子見又有一人出現,反而一掃之前的緊張,落落大方地在圓桌對面坐下。「我還真小看了那個書呆子,沒想到還能找到峨嵋派和武當派的人替他出頭。你們想怎麼樣?」
「第一,歸還銀袋和裡面的東西。」蘇小舞伸出手掌攤在桌面上,朝她索要。
綠衣女子二話不說地把手中的銀袋拋給她,清麗的面上全是不甘心的神色。
蘇小舞接過銀袋,開啟裡面瞧了瞧,抬頭道:「裡面的印鑑呢?」她沒記錯的話,段旭著急的是那個世子印。
綠衣女子小聲嘀咕了幾句,從袖筒裡掏出一個玉石狀的東西,從桌面上滑著給她。
蘇小舞看著接在手中的印鑑玉體通透,花紋雕刻得甚是精美,還有著一個紅色細繩編織的穗子。想來應該就是段旭丟的世子印。
「給我吧,我有空給他。」皇甫非墨拿過錢袋和印鑑,故作自然地說道。他怕的自然是如果明天蘇小舞回到現代,這東西對於段旭來說就可真就丟了。
蘇小舞也沒在意,繼續朝綠衣女子說道:「第二,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看段旭那副扭捏樣子,八成是看上這個姑娘了。她好歹也要弄個姓名給他吧。
「不許隨便說個名字搪塞我們啊!」皇甫非墨也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我隨便說一個你們也不知道真假。」綠衣女子輕蔑地說道。
蘇小舞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道:「那問你別的問題。首先,為什麼要偷別人的錢?」
「笨啊!還不是缺錢?」綠衣女子不耐煩地說道。
蘇小舞細細打量之下,發現她穿戴的物品也並不樸素,「缺錢?那你為何不把你的項鍊手鍊當掉?偏偏去偷別人的錢?別告訴我你連當鋪都不知道是做什麼的吧?」
皇甫非墨雙手環胸,也是在思考對方的身份。說是名門正派的子弟,那肯定不會是,至少門規森嚴,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絕對不會去做。更何況他對她根本沒印象,老實說這麼漂亮的女弟子如果在幾大派裡,早就被奉為偶像了。
偷跑離家的大小姐?說笑吧,大小姐怎麼可能到偏遠的黃山山腳?雖然黃山在現代是旅遊勝地,可是在古代是人煙稀少之地,一個足不出戶的大小姐怎麼敢一個人跑到深山老林裡?
「這個……這些首飾都是很重要的人送給我的,不捨得當掉。」綠衣女子摸著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忽然間氣勢弱了下來,怯怯地說道。
「應該是怕當掉就被人發現線索,然後找到你吧?」蘇小舞比皇甫非墨考慮的更遠,她向後靠在椅背上,悠閒地說道:「那樣品質好顆粒大的太湖珍珠,這江湖上能帶著起的小姐也沒有幾個吧?」這年代的珍珠可不是像現代那樣養殖培育出來的,都是要人含著刀潛入湖底或海底拿刀殺蚌,才能取出那麼可能有的幾顆珍珠。而蘇小舞說出的太湖珍珠,是因為可以從外型上看出來她帶著的那串是淡水珍珠。而且現在這種技術,海水珍珠更是稀少。
綠衣女子臉色一變,瞬間僵在了那裡。
蘇小舞朝一臉詫異的皇甫非墨得意一笑。男人有時候就是無法理解女人為何對首飾這麼執著。沒辦法,她確實很執著。
所以休想騙過她的眼睛。
蘇小舞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潤喉,見對方並不說話,她就繼續乘勝追擊道:「看樣子我好像說對了。既然是太湖珠,那麼估計你的幫派應該就與水有關。例如……」蘇小舞轉向皇甫非墨求救,她怎麼可能都知道有什麼幫派?
「例如現在首屈一指的鯤鵬幫,以前叱詫太湖水段的長江幫,黃河流域的黃河幫,還有一些以運貨為生的小幫派。」皇甫非墨從善如流的接著蘇小舞的話頭說道,天衣無縫。
蘇小舞仔細觀察著綠衣女子臉上的神情,果然見皇甫非墨說到鯤鵬幫的時候眉梢動搖了幾下,而當他說到長江幫的時候甚至秀氣的雙眉還皺了起來。
哇哦哇哦!鯤鵬幫和長江幫!和兩個幫派都有關的女子,十七八歲大,而且由於氣質不同而忽略了相貌,現在細看上去明顯和某人很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間。
蘇小舞和皇甫非墨對看一眼,後者早就從蘇小舞處知道了那兩個幫派的糾葛,所以也一下子想到了這點。兩人同時呼道:
「于晴雪!」
「談芷萱!」
綠衣女子摒住呼吸了一陣,最後放棄地嘆了口氣。平靜地說道:「這兩個名字都是我的。」
正文第三百零八章萬一
小舞正在懊悔她怎麼把「談芷萱」這個名字說出口了知道自己的身份怎麼辦?可是沒曾想對方卻直言這兩個名字都是她的。
可見談芷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許,更是因為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在江湖上孤身一人闖蕩的。不想變賣自己的首飾,也是怕談軒止根據這個線索來找到她吧。
談芷萱平靜的表情下看不出來有什麼異狀,蘇小舞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問道:「你已經知道了?」
談芷萱一撇嘴懶洋洋地說道:「原來江湖上已經人盡皆知了嗎?既然你都知道,我為何不知道?」
「你一個人跑出來,難道忍心讓談軒止擔心?」蘇小舞覺得談芷萱的個性嬌縱,甚至比尚蓉還厲害上幾分。不過兩人都是一樣離家出走了。看來江湖中的叛逆少女還真不少。
「他會擔心我嗎?」談芷萱仰起頭,粉臉上寫著濃濃的不滿。
「怎麼會不擔心,血濃於水啊……」蘇小舞忽然想到在蘇州的那天晚上,親耳聽到於漠名說談芷萱居然愛上了她的親哥哥,聲音啞然而止。
「遲早會被抓回去的,何必呢?」皇甫非墨淺笑道,像是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想躲人,還偏往人多的地方來湊熱鬧。我敢說談公子肯定最遲明天晚上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談芷萱露出貝齒緊咬下唇,可憐巴巴地說道:「我不想見到他。」
「那你還往人最多的地方跑?」皇甫非墨比較無語,她是太單純了還是太單蠢了?正常這些事很容易就能想到吧?
談芷萱粉臉上現出複雜的神色,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可是我又很想見到他……」
一句話就把皇甫非墨徹底打敗。蘇小舞用眼神殺死他,少女情懷難道是那麼容易被猜到的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談姑娘,你還是和令兄回去吧。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到底為了什麼呢?」蘇小舞柔聲勸道。談芷萱對談軒止的感情只不過是少女時期的一時迷戀,時間久了自然就會淡了。
談芷萱聞言杏目一亮,充滿憧憬地說道:「蘇姐姐,芷萱以後想開家餐館。所以到處遊歷,希望品遍天下美食,希望能選個好的地方開店。」
蘇小舞一愣,她完全沒有想到談芷萱會是這個目的才在外遊逛,「他……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