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芷萱知道蘇小舞指的是誰,鼓起腮幫子氣道:「我說了他不準,所以我才趁他不注意跑出來的。」
「呃……不是那個原因?」蘇小舞小心翼翼地問道,好像事情怎麼並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還能是哪個原因?」談芷萱故意地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是看好戲的笑意。
蘇小舞眨了眨眼睛,看著談芷萱秀眸裡那種戲謔的表情,不由得想到一個可能。「難不成,你早就知道你自己的身份?」看上去好像這個談芷萱又不是那麼的單純,蘇小舞不禁皺了皺秀眉。
只見談芷萱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道:「是啊,很早就知道了,大概五年前吧。我偷聽到的。」
蘇小舞和皇甫非墨相對愕然,均覺得對這個狡黠的談芷萱感到頭疼。
「那就是說你知道所有的事?」蘇小舞秀眉皺得更緊了。這是怎麼一個亂字能說得明白的啊,如果她記得所有的事,就包括記得自己被談軒止在生死關頭丟下的時刻。可是如果這是在別人口中聽說的,那麼就是又一番感受。
談芷萱歪著頭盯著蘇小舞看了許久,狐疑地問道:「蘇姐姐,你好像知道的很多的樣子嘛!」
蘇小舞淡淡一笑,也不多說話。她知道她想聽的話對方肯定會忍不住自己說出來的。
「好吧,我說實話。我告訴於漠名我愛上談軒止的話自然是騙他的。我想看看當談軒止截到這個紙條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會不會還保持那種冰塊模樣。就這樣。」談芷萱連珠炮地說道。
蘇小舞挑高音調「哦」了一聲,表達了她不甚確定的意思。老實說,她覺得很奇怪,有些地方好像不對勁。但是卻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可惜後來紙條居然被順利的傳到於漠名手裡了。我計劃破滅,就逃出來玩玩嘍!」談芷萱笑嘻嘻地說道。
「是真的嗎?」蘇小舞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嘆了口氣。這孩子連說話的時候拳頭都握得緊緊的,難道還以為真的能騙過她?
談芷萱那雙美麗的杏眼一怔之下朝蘇小舞看去,把後者眼中的同情看得一清二楚。
「啪!」談芷萱一拍桌子而起,壓抑地顫聲說道:「沒有證據……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就是談芷萱!沒有!我身上沒有胎記,就算是有小時候的衣物飾品,但是萬一我是於漠名隨便撿來的孩子?萬一這一切都是於漠名導演出來的騙局?萬一……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呢?」
蘇小舞看著談芷萱靈動的杏目變得一片水汪,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好。
皇甫非墨也默然無語。兩人看著談芷萱拂袖從窗子翻了出去,動作笨拙而單薄,可是卻沒有人開口留下她。這是心結,也許只有流浪才能解除這一切。
正文第三百零九章迷茫
芷萱走後,蘇小舞和皇甫非墨好久都沒有說話。
蘇小舞最後勉強地笑笑道:「看來一味的追求真相得到的也並不是好的結果。」
皇甫非墨聽在耳朵裡,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蘇小舞愣愣地看著窗外那比之前更加皎潔的月色,心中亂成一團。
「小舞,你拿到木盒之後,會回家吧?」皇甫非墨沉吟了許久,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蘇小舞呆了一呆,忽然覺得柔和的月色刺眼了許多。「自然會回去……應該……會回去……」蘇小舞喃喃地說道。
皇甫非墨籲出一口氣,暗笑自己究竟在緊張什麼呢。方才從曲肖明處得到的訊息,朝中其實已經為趙清軼辦了喪事,他怕蘇小舞傷心卻一直說不出口。
也罷,到時候拿回木盒,就把她送回現代,這樣她就不會心心念念這裡了。時間一久自然就會成為一段記憶而已了。
只是,不在這個江湖的蘇小舞,那還是蘇小舞嗎?皇甫非墨不禁繼續沉默了起來。以前的蘇小舞他又不是沒見過,沉迷於遊戲,不修邊幅,頹廢不已。哪裡有現在這種因為需要生存而渾身上下迸發出來的自信光芒這般耀眼?
皇甫非墨看著蘇小舞月色下幾近透明的輪廓,心下一片茫然。
「咚咚!」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曲肖明的聲音傳來道:「皇甫師兄,夜深了。」
皇甫非墨回過神,知道曲肖明是提醒他避嫌。畢竟這麼許多人知道他和她共處一室,就算是不拘小節的江湖子弟也要注意這些。更何況又不是沒有地方住。
「小舞,別想了,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們中午就出發。」皇甫非墨站起身,關心地囑咐道。
「嗯,晚安。」蘇小舞還是定定地看著缺了一塊就圓滿的月亮,像是被吸住了所有心神。
皇甫非墨看她連一個眼神都吝嗇於分給他,便嘆了口氣轉身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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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皇甫非墨和蘇小舞同華山派等人一起向山上走去。華山派旨在尋找袁不破和尚蓉,所以人員分散,等到不一會兒連曲肖明都和他們告別了。畢竟就算走上去也會有武當派的人擋住路,何苦自尋煩惱。
在集奇松、怪石、雲海、瀑布組合成的黃山美景面前,蘇小舞卻沒心思去欣賞。她就要見到趙清了,所以心情相當地愉快。
兩人越往上攀登,江湖俠客打扮的人就越多,但都是或三五成群或獨自一人站立不動,大抵想幫忙的念頭估計也有,但是看熱鬧的居多,大多數應該是守在這裡想等待第一手訊息。
皇甫非墨加快了腳步,蘇小舞跟著他繼續往上攀爬,人已漸漸稀少,到了登峰的路口時,就只見十多名身穿武當道袍之人守在那裡。此時正是午後的大好時光。
遠遠地,就有人看到皇甫非墨欣喜地迎上前來。「皇甫師弟,你果然來了!」最先到皇甫非墨面前的是一個三十餘歲的男子,身穿藏青色道袍,一臉正氣。
「寧師兄,師父已經上去了嗎?」皇甫非墨也不多禮了,簡單明瞭地問道。
那個寧師兄點了點頭,道:「已經上去兩天了,我們也在這裡守了兩天了,沒有見任何人上去,也沒有見任何人下來。」
皇甫非墨點了點頭,回頭和正在感嘆的蘇小舞說道:「我們上去吧。」
蘇小舞用眼神狂甩皇甫非墨飛刀,他說什麼?讓她也上去?有沒有搞錯啊?前面的鯽魚背上光溜溜的,不像現代什麼鐵索臺階都修好的。那百丈雲梯幾乎是直上直下,根本無路可登啊!
「沒有別的路了嗎?」蘇小舞抿了抿唇,為難地看著皇甫非墨。他可是要帶一點兒武功都不會的她上去哦,難道都不覺得麻煩?
「自然沒有別的路了。」那個寧師兄反而搶先回答道,「如果還有其他路,我們自不必守在這裡。」他話語雖然平靜,可是蘇小舞卻完全可以把他話中的不以為然聽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有,也找不到。」皇甫非墨一把拉著蘇小舞往山上走去,她不是要見識武林每一個重大事件的現場嗎?而且,那個人也只會出現在頂峰。她必須和他一起上去。
「皇甫師弟,這位是?」寧師兄一閃身擋在他們面前,一雙眼睛不斷地打量著被皇甫非墨拉住右手的蘇小舞。小師弟什麼時候交了這樣一個紅顏知己?沒聽說過啊。喏,不過最近好像有傳言師弟在武當山下新買了一座院落。
蘇小舞勉強朝他擠出一個過得去的笑容,道:「在下峨眉蘇小舞。」她現在想鬆手行不行?看著那個寧師兄臉上若有所悟的表情,蘇小舞真想再解釋兩句。
「哦,有勞蘇女俠了,那你們路上小心。」寧師兄搶先笑容滿面地說道。
皇甫非墨隨口應了一聲,拽著蘇小舞足不沾地地輕身而過,一會兒就只看到一對衣袖翩然的背影了。兩人感情真好啊——某師兄內心感嘆道。
正文第三百一十章黃山之巔
我記得從半山寺不是有另一條登山的道路嗎?」蘇小地走著,驚恐地說道。怎麼被皇甫非墨一帶,他們這麼快就走到這裡了?
「蘇小姐,那也要半山寺修建出來了啊。現在是什麼年代啊?」皇甫非墨氣定神閒地拉著蘇小舞朝上攀登著,一點兒都不吃力,還有心思挖苦蘇小舞,到某些地方時乾脆把她抱在懷中或背在背上。
蘇小舞半句嘴都不敢回,老老實實地把全身重量都交給皇甫非墨,生怕他一個不留神,她就要葬身山下了。
「據山志記載,第一個登上天都峰的,是唐代的島雲和尚。」皇甫非墨心情不錯,朗聲說道,「但是這山峰雖然險峻,倒也難不倒一些身懷武功之人。沒有文字記載,大約是因為一件事。」
「什麼事?」蘇小舞被勾起了興趣,暫時忘掉了現在的處境,好奇地問道。這男人還有一點兒好處,就是才華橫溢,無論什麼事都知道,這也是和他同行一點兒都不無聊的原因。
「因為這個島雲和尚在絕壁上留下了一首詩,千古留名啊!估計之前上天都峰的那些人,都不會作詩啊!」皇甫非墨笑道。
蘇小舞聞言莞爾,「在絕壁上留下一首詩?那說明這島雲和尚也是武林高手,要不然怎麼能在石壁上留下詩的痕跡?」
「有道理!」
兩人在聊天中,已慢慢地登上了天都峰絕頂。當蘇小舞站在天都峰峰頂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好強大,居然那麼險的地方都爬上來了。呃,好吧,主要讚美下皇甫同學。
黃山的雲海和峨眉山截然不同,此時的天色有些微微發暗,更顯得這裡的雲海縹緲無比,和峨眉山金頂厚重濃密的雲海又是另一番觀感。天都峰峰頂平如掌,空地只有大概十幾平方米大。同時還有一個天然的石室。
「這塊石頭像不像醉仙斜臥?」皇甫非墨指著洞口一塊大石,笑吟吟地說道,「這就是仙人把洞門。」
蘇小舞朝他指的石頭看去,怎麼看也沒覺得像。這時石室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道:「非墨,你來了。」
「是我,師父,您還好嗎?」皇甫非墨笑容一斂,正容恭敬地朝石室說道。
「無妨。只是等慕容玄瑟等得有些心急了。」三清老人長嘆道,「看來我地修行還遠遠不夠。」
「怎麼會?師父是好久不動手了,手癢而已。」皇甫非墨聞言輕笑道。
蘇小舞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站在這裡被山風一吹,真是夠瀟灑「凍」人的。過了不多時,石室內緩緩出現一個人影,蘇小舞只看了一眼。便覺得看到了仙人。
三清老人白髮白鬚,青色道袍白色拂塵。鶴髮童顏。所謂仙風道骨,說的大概就是這樣吧。
「這個女娃難道就是那個蘇小舞?」三清老人的雙目好似睜開著。又好似沒有睜開。
皇甫非墨點了點頭,道:「回師父,是她。」
蘇小舞硬著頭皮接受著三清老人審視的目光,才想起來這個道長和黃泉先生交好。肯定知道她並不是後者的徒弟,也不知道當時皇甫非墨究竟是怎麼讓他親自出面為她說話的。
三清老人並沒有多加詢問,目光卻落在了方才皇甫非墨提到過的那塊洞口怪石上,打量了一會兒。展顏笑道:「果然是仙人把洞門。老道我在這裡兩個日夜了,峰頂上的每寸石頭閉上眼睛都能知道在哪裡,可是卻從來沒注意過這些事。非墨地眼力還是這麼高啊。」
蘇小舞看著皇甫非墨若無其事地接受稱讚,暗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什麼眼力高明啊?在現代,黃山的奇石几乎每塊都有說法,真要是挨個給這老道說出來,豈不是要被崇拜死?
她算是知道皇甫非墨是怎麼哄三清老人開心的了。大凡武功高強者,不是城府極深就是心智童真,而後者偏偏容易達到更高的境界。因為心無旁騖才能武功大成,所以往往修道之人武功高強。而收徒自然想選擇天資聰穎者,皇甫非墨只要投其所好,像三清老人這種無私的人,鐵定會傾囊相授。
就是命不同啊……哪裡像她到峨眉派還需要從門派建設開始……
蘇小舞剛想在內心腹誹皇甫非墨故意捉弄她才把她丟到峨眉派的,轉念一想,其實算起來這男人已經夠意思了。如果當初他把她丟到少林寺……寒,還是峨眉派要好多了。
「師父,慕容玄瑟和您約的地方是這裡嗎?」皇甫非墨神色一正,沉聲問道。
「黃山之巔,這裡難道不是嗎?」三清老人喃喃說道,「大概就是今日吧,老道我還是修行不夠,早來了兩日啊。」
蘇小舞輕咳一聲,不解道:「前輩,如果約在這個地方拼鬥,那豈不是隻能比拼內力?」這裡只有十幾平方米地面積,沒有任何護攔,石面光滑,一不小心就會摔入萬丈深淵。就連她站在這裡都覺得危危險險的,更何況高手過招了。
而且,最重要地是趙清軼不見人影。她不明白他為何也要來,可是他既然說了,就應該不會失言。
「咦?這裡竟然不是黃山之巔?」三清老人捋著他那長長的白鬍須,皺眉道,「天都欲上路難通,於石壁外全無路。此峰最是難爬,也是最清靜之處。這裡可以鳥瞰黃山全景,還不是黃山之巔?」
蘇小舞無奈地笑笑,據她所知,雖然天都峰是最險峻地,但是好像蓮花峰要比天都峰高上那麼幾十米。只是,這點兒高度根本無法用肉眼衡量出來的。
「師父,這黃山大大小小有三十六座山峰,到底慕容玄瑟是如何約戰的啊?」皇甫非墨也滿臉黑線,這要是約錯地方了,那可就是江湖上的一大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