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百一十一章天都峰上
清老人白眉一挑,無奈地嘆道:「還不是因為華山尚全具體約戰的地點。」
蘇小舞聞言一呆,三清老人這言下之意就是尚君誠在聽到約戰地點之前就暈過去了。呃,這也太現實了吧?小說裡寫的那些震撼人心的驚世之戰,無論約戰或過程或結果都是那麼令人嚮往。不過任何事都可能發生,這個時代訊息匱乏,也許慕容玄瑟也在黃山某個山頭默默地等著呢。
光想想就覺得無比好玩,蘇小舞強忍著才沒失禮地笑出來。
「所以老道我早來了兩日,選了這天都峰峰頂,又怕去別的地方錯過,唉,老道我的修行不夠啊。」三清老人幽然長嘆,悵然若失。
莫非這三清老人的口頭禪就是「我的修行不夠」?這麼短短一會兒時間已經聽見三次了……蘇小舞倒一下子覺得這個老道很可愛。一般修道之人給她的感覺就是很能裝的感覺,認為自己就是接近於仙人,便高人一等,不屑與人交往了。
可是這三清老人完全不一樣,從他掛在口邊的修行不夠,便可以看出他為人處世的態度。怪不得是能讓全江湖敬仰的實力派明星。
就是不知道與他齊名的黃泉先生是怎樣的一個人。
蘇小舞正胡思亂想中,便聽到皇甫非墨自告奮勇地說道:「師父,那就由弟子去蓮花峰探查一番,若遇到慕容玄瑟,自當請他過來。」
三清老人捋了捋他那長長的白鬚,點頭道:「也好。」
皇甫非墨朝蘇小舞笑了一下,道:「在這裡等我好了,有師父在,不會有危險的。我大概一頓飯的工夫就能回來。」
蘇小舞點了點頭,覺得皇甫非墨現在好像把照顧她當成習慣了,而且還一點兒都不嫌她麻煩。
皇甫非墨去蓮花峰的路並不是他們剛才由東坡上山的路,而是朝西邊而去。看著皇甫非墨大鳥般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雲海中。蘇小舞內心暗爽,她調教有功啊。
只是,這峰頂上只剩下她和三清老人了,她要怎麼應付啊?她可沒有和陌生老爺爺相處的任何經驗……
「蘇姑娘,你不會武功?」三清老人耐不住寂寞,皇甫非墨剛走了片刻,他便摸著鬍子直言問道。
蘇小舞內心狂叫來了來了,但是表面上還是盈盈一笑道:「前輩,小舞的武功。在歧天谷就失去了,至今還未恢復。」
三清老人一雙好似沒睡醒的眼睛張開了一條細縫,目光如炬地看著蘇小舞腰間佩著地那把木鞘鐵劍,輕咦道:「沒恢復?那是如何拔出滄海清風劍的?」
蘇小舞用崇拜的眼神天真地說道:「自然是皇甫少俠,他身上有了暮雨劍,此劍就送給我防身的。」
三清老人哈哈大笑道:「小丫頭想糊弄老道我,非墨那小子什麼斤兩我不知道?如果憑他那點兒修行就能拔出滄海清風劍。那這把劍早就不在解劍洞了。」
蘇小舞不悅地嘟起嘴,那她怎麼說嘛!「小舞有沒有武功。前輩難道看不出來嗎?」
三清老人停住笑聲,臉上現出古怪的表情道:「就是因為看出來你沒有武功在身。才覺得奇怪……」他卻沒有說下去,拖長了聲音擺明了吊胃口。
「奇怪什麼?」蘇小舞很給他面子地搭話問了一句,反正這峰頂上就他們兩人,冷風陣陣。她有點兒考慮要不要進那個黑洞洞的石室坐一會兒了。
「哈哈!奇怪非墨那小子為什麼費那麼大勁帶你上山啊!你沒有武功在身,帶你上來可真是不容易啊!」三清老人嘴上說著可惜,其實是在喜形於色。自然是誤會了蘇小舞和皇甫非墨的關係。
蘇小舞一臉無奈地看著這個外表足有七八十歲的老爺爺在開她玩笑,她這個時候是應該做嬌羞狀還是不屑狀呢?頭痛啊……
可是三清老人此時卻神色一正。低頭往下方看去,沉聲道:「有人來了。」
蘇小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都看不到。方才她和皇甫非墨上山地路都被雲海所籠罩,再加上天色越來越暗,以她的眼力那是絕對看不到什麼的。「是慕容玄瑟嗎?」蘇小舞忽然間很緊張,這峰頂上只剩她和三清老人了,那慕容玄瑟聽說是個魔頭,她豈不是很危險?
「不是慕容玄瑟。」三清老人失望地嘆了口氣,「此人武功雖然已登大雅之堂,但是離臻至化境還有很大一段距離。」言下之意就是看攀山的動作,這人武功還不及慕容玄瑟那個級別的,自然不是他。
「哦?那比皇甫少俠呢?」蘇小舞伸長了脖子,呆望了半天都沒看到一個人影,都已經開始懷疑這老道是開玩笑的了。
「嗯,不分上下吧。」三清老人略一沉吟道,「畢竟他上山的時候還揹著你,老道我看不出來他最近有無進步。」
蘇小舞忍著想翻白眼地動作,這老道應該是一直站在這裡往下面望的,早就看到她和皇甫非墨上山來了,還神秘兮兮地躲在石室內裝正經。
三清老人卻一點兒都沒覺得自己說話哪裡露餡了,繼續自我感覺良好地感嘆道:「不知道這又是哪個少年英雄,最近江湖中地年輕人武功進步不小啊。」
蘇小舞聽著怪怪的,難道除了她和皇甫非墨,還有人來過此地嗎?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卻沒有再多想,因為她此時已經看到有個身影穿破了雲海,出現在了她地視線內。
青色衣衫,頭戴斗笠。
蘇小舞的呼吸立刻困難起來,面上火燎似的燙了起來。是他嗎?
正文第三百一十二章相逢
小舞屏住呼吸,他還好嗎?他的武功看起來更勝從前容玄瑟的手下全身而退了嗎?
「蘇姑娘,你還好吧?」連三清老人都看出蘇小舞的不對勁,收回往下看去的目光,轉頭向她瞧去。
蘇小舞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那個,不往下看不知道,原來這麼險峻啊!小舞稍微有點兒恐高。」
三清老人聞言連忙把她往裡面拽了點兒,呵呵笑道:「那不早說,如果你有了什麼閃失,我那笨徒弟不知道要怎麼瘋呢!」
蘇小舞已經調整好了心情,表情恢復正常。幸虧她提前看到了趙清,要不然這個心理準備還真難做。
不一會兒,趙清軼青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天都峰頂,面容被隱藏在斗笠之下,可是蘇小舞一眼便可以看出來是他。
蘇小舞想象了好多次再次見面時她第一句應該怎麼說,可是沒有一句能說出口。他們現在是在三清老人面前啊,而他是用青衣盜的身份出現的,那她該裝作不認識他?
三清老人也一句話沒說,臉上全是高深莫測的神情,看得蘇小舞暗自佩服,估計這是皇甫非墨的教育。確實,三清老人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唬人的,她一見面不也震撼了一下下嗎?
蘇小舞不說話,三清老人也不開口,剩下趙清軼也沒有動靜。山風吹過衣衫,獵獵作響。
蘇小舞剛想開口寒暄兩句,便赫然聽到從剛才三清老人走出來的那個石室內傳出一個聲音,冷然道:「青衣盜,這次看你往哪裡逃!」
目瞪口呆地看著白展那倨傲的身影從石室內慢慢踱步而出,蘇小舞不敢相信地看著一臉若無其事的三清老人。原來他剛才感嘆江湖上人才輩出,是因為白展已經最先到達這裡了。
白展對上蘇小舞詫異的目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白大人對青衣盜執念如此之深,讓小舞深感佩服。」蘇小舞雖然笑著,但是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心裡不斷衡量著形勢。現在形勢怎麼看都不利啊!至少。三清老人肯定是不會幫一個盜賊的吧?而看白展的表情,卻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白展微笑地看著蘇小舞,若有所思地說道:「蘇姑娘,想必你並不知道青衣盜現在的身份。」
「現在的身份?」蘇小舞有了一絲不祥地預感,她在武當山下養傷了幾個月,訊息閉塞。而和皇甫非墨一路上只顧著趕路,得到的訊息也是零零碎碎的,根本不能和白展的情報網相比。
「這個訊息大概還沒有傳遍江湖,更有人質疑其中的真假。但是我卻知道這條訊息確實是真的。」白展雙目如炬。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站立著的青衣盜,嘴角逸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蘇小舞等得急死了,白展這人很少這麼繞***,可見這個青衣盜身份的訊息甚是驚人。難道他知道青衣盜是楚小王爺趙清軼了?這又有什麼嘛!一個王爺有怪癬喜歡偷偷摸摸,又能怎麼樣?
趙清軼雙手抱胸,一言不發。他地容貌都藏在斗笠底下,只能看到一個光潔的下頜。看不見他的表情。
「白展確實沒想到,江湖上不甚響亮的青衣盜。居然是慕容玄瑟的徒弟。」白展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
蘇小舞聞言一呆,過了半晌才恢復自己的說話能力。愣愣地重複道:「什麼?他是慕容玄瑟的徒弟?」她沒聽錯吧?趙清軼怎麼又和慕容玄瑟有關係了?
幾個月前地那晚,兩個人還互拼生死來著,這是她親眼所見啊!
趙清軼沒有任何反應,在白展說出此言時。身形連動都未動一下,等於是預設了白展所說,更是叫蘇小舞為之絕望。
難道那個慕容玄瑟真的是他地師父?
白展點了點頭,目光轉到蘇小舞身上。淡然問道:「蘇姑娘,在下還有一個訊息想要向你確認一下。當然,此訊息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蘇小舞視線牢牢鎖住對面不遠處地趙清軼,口中回道:「請講。」她已經完全被搞糊塗了,這都是怎麼回事啊?她絕對不承認!
白展雙目閃過一絲寒光,冷冷問道:「蘇姑娘,你到底是不是黃泉先生的徒弟呢?」
蘇小舞聞言低垂眼簾,藏住眼眸裡的異芒,嘆氣道:「不是的。小舞不是黃泉先生地徒弟,小舞身上有塊玉佩是拾來的,也許當時是皇甫少俠看到這塊玉佩,才認為小舞是黃泉先生的徒弟。後來,小舞知道三清前輩為小舞闢謠,說小舞是黃泉先生的徒弟,小舞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向大家解釋。」她還能瞞嗎?畢竟當事人之一三清老人就在旁邊,也不知道皇甫非墨是怎麼說地,她就瞎編吧。
鬱悶,早知道就和皇甫非墨對好口供了。
白展沉吟不語,顯然是在判斷蘇小舞此言有幾分真假。
蘇小舞見他沒有說話,繼續淺笑著加料道:「這事情孤缽師太早就知道,因為黃泉先生不是小舞的師父,所以孤缽師太她老人家才沒有把小舞逐出峨眉門牆。」她心下實際上已是一團亂麻,勉強才能胡亂編成這樣。
白展卻有幾分相信,畢竟武林人士最重師徒觀念,蘇小舞一人有兩個師父本身就是驚世駭俗,孤缽師太沒有追究原來就是這個原因。想必,是怕公開說明的話會駁了三清老人的面子吧。白展在心底自己為孤缽師太找好了藉口。
他自然沒想到孤缽師太其實是不願意放蘇小舞走,而故意當不知道這件事的。
蘇小舞此時恰如其分地反問道:「不知白大人問這件事做什麼呢?」蘇小舞適時地再把問題拋回去,這樣白展就沒時間去想細節問題了。她實際上是更想問趙清和慕容玄瑟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展剛動了動唇想回答,尚未出聲之時,天都峰峰頂最高的那塊石頭上傳來一個張狂的笑聲道:「哈哈!因為你自稱是老夫的徒弟,白小子自然要確定下你與老夫的關係。誰讓老夫在江湖上還有個身份,叫黃泉先生呢!」
正文第三百一十三章月圓之夜
笑聲裡帶著邪意,讓蘇小舞的寒意從腳底迅速爬上了半晌都沒敢回頭去望。
這肯定就是慕容玄瑟,他那個笑聲她永遠都忘不了。
可是他方才的話後半句是什麼意思?黃泉先生等於慕容玄瑟?馬甲也不是這麼用的啊?
只聽三清老人長嘆道:「黃泉,想不到你我相交多年,老道竟然都未看出來。若不是經人提點,怎麼也不會相信你就是那慕容玄瑟。」三清老人的話語透著無奈的滄桑和感慨,彷彿一下子就衰老了十餘歲。
「三清,你若是以這種心態來和我過招,必輸無疑。」慕容玄瑟的聲音中包含著無比的自信和狂妄,但在場卻沒有一個人能反駁他。
「無妨,老道我修行本來就不夠,這次就做個了斷吧。」三清老人沒有半分辯解,只是淡淡說道。
蘇小舞此時才敢回過頭仰望,只見一個身穿深黃色長袍的男子卓立在石室的最頂端,這裡被後世稱為登峰造極之處。
不知道是由於角度問題還是確實如此,慕容玄瑟身形相當雄偉,負手卓立甚有氣派,就如一株高聳挺拔的黃山松,整個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刀般鋒利,神采飛揚,奪人目光。而一輪剛剛升起的圓月正好就掛在他的背後,由於背光,只能看到他亮若電閃的雙目。
「這裡討人厭的閒人太多,三清,我們去蓮花峰吧。」慕容玄瑟冷酷的目光掃過蘇小舞等人,絲毫不客氣地說道。
蘇小舞接觸到慕容玄瑟的視線內心一驚,此人的眼神有種窺透人心的魔力,讓人心悸。
可是,蓮花峰?皇甫非墨剛剛過去。蘇小舞剛剛想到這點,就只見峰頂之上少了兩人。本來站在她身邊的三清老人與怪石上的慕容玄瑟同時不見了蹤跡,只在向西的山路上留下兩個黑點,頃刻便沒入了雲海。
這兩人另覓地方火拼去了。蘇小舞雖然高興慕容玄瑟魔頭走了,但是留下白展和趙清軼兩個人在這裡火拼,她該怎麼辦?就算皇甫非墨及時回來,也不能幫趙清軼啊!肯定是先和白展聯手幫她把木盒子拿回來。
「青衣盜,慕容玄瑟真的是你的師父嗎?」蘇小舞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問道。她究竟還有多少事情不知道?
趙清軼苦笑一聲,上峰頂之後首次開口說道:「若我說,之前並不知情呢?我以為我的師父,是黃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