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使你為我迷醉(讓我為你喝采)》小說信息

第七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春天的夜空,分外清朗,稀稀落落的星子像是窺探的眼睛,嘲弄世間孤寂的曠男怨女。是呀!丁皓說得對,智商這東西絕跡於愛情之中;不然白水晶豈會對一份未知的情感完全傾注?唉!白水晶,這個獨立自主、敢做敢當又勇往直前的女人,她小心珍藏她的情愛,只期待與她心心相屬的那個人出現時,才完全付出;可是。愛情如果只靠單方面的痴情付予,準是悲劇一場——即使她知道石強是她等待的男人。她落寞地苦笑了笑,堆滿自嘲;她想起三年前那個死追他一年的k大高材生,叫宋克棠吧?他風度翩翩、英俊瀟灑,不知迷煞多少k大女子,叫她們趨之若騖、如痴如狂——校園偶像可比大明星——加上他從未對女人傾心,端正清明,使得別人對他的評價更高;他真的很出色。哪知在與白水晶經鴻一瞥後,他認定她是這一生中所守候的女子,從此只為她痴狂;可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不是她所鍾情的那個男人。她的冷漠相待與宋克棠的痴心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直到後來他畢業、出國,黯然遠走他鄉,她仍被許多人所不諒解。

除了一張公認的名嘴,她沒一點匹配得上那個優秀的男人。人人都說宋克棠瞎了眼才看上她;人人也都說白水晶目中無人,不值得好男人來愛。

對於不可能與自己生命有交集的男人,她堅持「敬而遠之」的態度。如果當時她抱著「交往看看」的心態,今天勢必造成更糟的結果;對不能回報的痴心,給予希望是最殘忍的對待。

而,現在的情形呢?顯然是她換到宋克棠的位子上,獨自一頭熱;而石強成了當初的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真的是這樣嗎?總是一方有情、一方無意,兀自在虛擲青春的中追逐,最後一無所有。她不知道石強的心;除去學歷與身世,他會看上她嗎?會認定她是他要的女人嗎?她不知道。聰明一世的白水晶,註定在一場辛苦的情愛中唱獨腳戲當傻瓜嗎?

單薄的毛衣阻擋不住偶爾襲來的沁人寒風。她背靠在圍牆大門旁;從丁皓那邊走下來許久了,兀自不肯離開,不知是因為昂首看到的星子,抑或是——石強未歸。

再強悍的女人,都企盼有一處可棲息的胸膛當港灣。石強的胸膛是她所依戀的,但他不肯為她伸展雙臂。

一直以為轟轟烈烈、得之不易的感情最值得擁有與珍惜,千辛萬苦走來的情路最珍貴;現在,她不這麼想了。她好羨慕丁皓與浣浣——他們在平順中自然相契,安於那份恬靜、無風無浪,執著於有意義的事物中。當你知道了世界上有那麼多有意義的事好做,誰還有那個空閒去製造人間的口角衝突或掙扎!不過,丁皓是個了不起的男人;他胸襟豁達,勇於接受事實,以心為依歸。坎坷的情路是自我折磨的悲愁,在不安之中擺盪最使人心傷;頭著不很出著天、腳不著地,只為一個男人情傷。

她早說過的,情愛一事只是人類思春期荷爾蒙分泌失調所引發的現象;有這番理智的看法。以為自己肯定能倖免於難,卻也在幾日內就將自己整得慘兮兮。

如果這麼幾天就能讓自己如此患得患失,將來的日子要何以為繼?一旦石強命中屬意的女子不是她,那麼她是不是要學宋克棠遠走他鄉,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舔舐傷口。

是報應嗎?一個為宋克棠打抱不平的女生對她說過「棄人者,必被棄之。」大概是詛咒應驗了!不然她豈會傻兮兮的立在冷夜之中對星空發呆?

這般的多愁善感從來就不是精明強悍的白水晶會有的情懷。人,還是單純些好;像天真的浣浣多好,有個丁皓來守護她。

她呢?不必男人來保護;她有一身武功、口才凌厲、領令人豔羨的高薪、有著人人敬重的職業……樣樣都強的她哪有男人出頭的機會。

一個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

埋在毛衣領中的小臉募然抬起;是石強。他神色有絲複雜,穿著一身保全公司的制服,英俊得像戰士。

「你——還沒回去?還是剛來?丁皓他們不在嗎?」口氣是生疏的。

她笑了笑,可憐兮兮地,只搖搖頭。

「再見。」轉身繞過他往「凌月巷」走去。多情應笑我痴心;見著了他,知道他沒事,就已足夠——他眼中那抹生疏,已告訴她太多答案。

一件夾克衫蓋住她雙肩;她看到走上來與她同行的石強。

「這條巷子不宜單身女郎獨行。」他說道。

這男人真是體貼。

白水晶早就知道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否則不會第一次見面就情不自禁地愛上他;就像現在,他擺明了不想與她有所牽連,卻無法坐視她獨自走過這條龍蛇混雜的黑巷——哦,她真的好喜歡他,不想放棄。

將自己的手放到他掌心,吸取他的熱度,才知道自己雙手冰得可以。

「你很冷?」他問。

「我一直很怕冷,連夏天吹冷氣都要穿毛衣。」她身子更偎近他。他放開她的手改而摟住她細瘦的肩,以防她與過往的行人推擠。

女人走在這條巷子都是不安全的,隨時都可能被吃豆腐。她真的好小,真不敢相信她只小他一歲,而且還是個身手高強的女律師,此時此刻她只像個需要被保護的孩子。石強儘量以自己的雙臂把她和那些過往行人隔開,他不喜歡有人碰她;而她,就這樣安靜柔順地任他摟抱,小臉蛋埋在他胸膛中,完全不設防。

石強心中漾起怪異又陌生的感覺;有些心疼、有些柔情,又有些企圖佔有……

他是心知肚明的;在昨晚再次相見,他清楚看到白水晶眼中的愛意——那讓他嚇了高大一跳;他擔不起,也無以回報。他有哪一點值得她來愛?他連性格心性都是殘缺不全的,更遑論晦暗坎坷的身世與血腥的過往。

因此今天明知她會出現,他硬是在外面有盪到三更半夜,希望她已走,卻又渴望看到她。

她是第一個用平常又單純眼光看到的女人。

更早一點接觸到的都是鄙夷與嘲弄的眼光;當殺手後人人對他怕得半死,接近他也只為利用他。出獄後半個月以來,在平常人眼中,他是有汙點的男人,並且一無所有,未來對他而言是渺茫的。

唯一的技能是殺人——雖然他痛恨血腥;可是除此之外,他又能做什麼?雖然現在丁皓收留他、給他工作,但這裡到底不是他長留之地。孑然一身又一文不名的他,沒有振作的好理由,走過的路也來不及重新來過;他已放棄自己。

猶記得十歲那年唯一的夢想:一個家、幾個孩子、一個妻子。在當年,那是奢想,遙不可及的夢;如今,這個夢已成了諷刺。他憑什麼得到那些?連偶爾幻想都是可恥的;他破敗的前半生實在不配受到淑女的青睞——只有瞎了眼的女人才會看上他。

這個女人怎麼會如此沒有眼光?她可以輕易擄獲任何一個好男人的心。

她太好;則他太糟——他們永遠不合適。

轉念間,已走過長長的黑巷,他仍捨不得放開水晶的手。

水晶看向對街的小吃店,對他說道:

「我餓了。」

於是,他們一同去吃消夜。

他心中在想什麼?她看不透;以疏離為屏障,她什麼也看不透。

「你的車呢?」吃完消夜,走了一段路,始終就沒見到那輛紅色的小轎車,他終於開口。

「我坐丁皓的車來的。」她往前跳了幾步。深夜十一點半,人行道與車道,均冷冷清清的,萬籟俱寂,只有天上稀微的星子與地面上昏黃的孤燈相輝映,投照出二個長長的影子。她伸展雙臂,眼看天空,有點兒陶醉、有些兒狂,有點想婆娑起舞的衝動——

冷冷的口氣沁入她全身,她抖瑟了一下。石強走近,替她將大夾克的拉鏈拉上。

「要怎麼回去?」他問。路上連計程車也看不到了。

她想,石強是明白她的心的。雖然他不願接受,而她卻依然痴狂——多傻多傻的白水晶呀!

「走回去吧!其實也不遠,才五公里而已。」她對雙手呵氣,又將雙手伸入夾克的口袋中。「不必跟我了;我有自衛的能力。」她堅持地說道。即使衷心渴望他的守護,卻不願在無望的前景下沉溺片刻;因為過後必定是更深的絕望。

石強唇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卻還是放心不下她;她看起來脆弱得叫人心冷。

「呦——這不是石強嗎?」帶著一身酒氣,七八個醉漢欺近他們,團團將他們圍住。

水晶認出是上回第一次與石強見面時,上來找碴的那幾個混混;可是今天又多出四個人。

「這小妞是你的新姘頭呀?獻給我們弟兄嚐嚐味道如何?床上功夫不賴吧!不然你怎麼會丟掉王妮如而要這個幼齒呢。」為首的男人突然近身要撲向水晶。

水晶飛快地將那人摔飛出去。

「他媽的!兄弟們,上!」有人大吼。

亮出了匕首、木棍、開山刀之類的傢伙;這回可比上次刺激太多了。

石強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打算一人赤手空拳對付這八人。白水晶根本沒打算閒著;她護住他的背,與他身後的人交手。

這些半醉的人出乎意料的難纏,全不要命似的砍過來。石強將她保護得毫髮無傷;但他卻因此掛了彩。

當七八個人全躺在地上後,石強額頭青了一塊,手臂與背部流了血。

「石強!」她低叫,慌亂地審視他傷口。

「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麼。」

遠遠一輛計程車開過來,他攔下,將她扶進車內車中,自己也坐進來。

「你要包紮傷口!」丁皓家到了,她正準備要下車。

石強按住她,「到你家再說。」他現在已放心不下她,不能讓她獨自回家。

她完全聽從他的;這輩子沒聽過任何人的話,也沒服過任何人的白水晶,現在竟然馴服得像小綿羊似的。她知道,經其一生,她願意順從他任何事,只要他也愛她。

「別哭。」他抹去她的淚。

她才知道自己掉了淚。剛才,她好怕——那一把把不長眼的刀在眼前飛舞;血花雖來自石強身上,卻像是傷在自己身上。如果剛才沒有石強的保護,她不可能全身而退,她的武功畢竟難敵眾手,更別說那些刀棍了。

「你的臉白得像大理石。」他笑。

這是第二次看到他笑,那笑容俊朗得讓人無法呼吸。她想開口,卻無法成言;她閉上眼投入他懷中啜泣,緊緊抱住他胸膛。天!她再也不要忍受那種會失去他的恐懼了。

「你像個小娃娃。」他說道,輕輕摟住她,不再言語。

請支援晉江文學城。

回到她的公寓後,她替他上藥。他的雙肩與後背有火焰的刺青,背部中央全是火紅的焰火,並且繡著「風雲堂之火」幾個字。刺青之外,就是一些傷痕了;她看到他右手臂那條從肩膀延續下來的白色傷痕。

「這些傷痕怎麼來的?」她輕聲問。

「受訓時得來的;練不好就捱打。關在籠子中與野獸搏鬥只能一個活著出來,幾年下來,能活著成為殺手的人身上難免會有些傷;至於死人——就出不來了。」他以為會在她眼中看到鄙視或害怕;但她沒有,只用溫柔與憐惜的眼光看待他每一個傷口,流連在他傷痕累累的身體上。這些傷痕與刺青曾經讓女人尖叫、昏倒;當王妮如還是他的女人時,上床絕不開燈,而且也絕不看他的身體。而水晶面對他醜陋的身體時,竟然沒有露出嫌惡的眼光;她為什麼她那麼與眾不同?

包好他最後一個傷口之後,她坐在他面前,撥開他額前的劉海,輕輕揉著瘀青。

「疼嗎?」她問。

「我要走了。」他看到時鐘指著一點了。

他沒有動。而她雙手垂在他光裸的肩上,輕輕沿著刺青的線條遊走。

氣氛極其親暱,兩心波濤暗洶;她想,她真的醉了,心中充滿瘋狂的念頭——想留下他、想引誘他……

他——可會覺得平板的她吸引人?

她想知道答案,於是獻上她的唇……當他的驚愕轉為不可收拾的狂瀾湮沒她時,她得到了答案,也成功的留下了他……

請支援原出版社和作者,購買書籍。

今天的氣氛真怪異。

朱浣浣一邊小心控制。燉肉的火候,一邊忙著揀菜,還不時探頭看向客廳。丁皓說辦公室整修,近幾天在公寓工作就行了;於是冠人搬來一部電腦與一部傳真機。丁皓一直打電話不知道在與誰說話;他一大早就吩咐去買很多菜回來煮,說中午或許有幾個客人會來。

水晶說今天要來討論事情卻仍不見人影。早上七點她去敲石強的門,要叫他上來吃飯,卻發現他根本不在;剛才告訴才打電話來說石強人在公司。

今天真的很奇怪;外頭天氣好得不得了,但室內卻沉悶得嚇人。她今天正式穿起春裝,可是丁皓卻要她立刻換掉,要她去穿大毛衣、長褲;真是的,一件無領無袖的長洋裝也沒有什麼暴露的地方,他偏說太露了;她只好加一件薄外套,才讓丁皓閉嘴。

開水的笛聲響了,她關掉火,衝了一壺水果茶,端到客廳。

「今天到底什麼人要來?你們老坐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去公司看看吧!也許石強昨天遇到麻煩了。」她這才看到孟冠人在玩俄羅斯方塊,根本沒有在辦公;而丁皓一直盯著電話看,好像在發呆。

「我們在等人。」丁皓回她一句。

「誰?」

「也許是沈拓宇,也許還有別人。」

看來他們是不打算告訴她了。她回到廚房關上了火,拿起皮包說道:

「我去買一些甜點回來飯後吃。」

「我陪你。」丁皓立即站起來。

「我只是到馬路對面那家小西點麵包店買而已,你還是坐著繼續等電話吧。」她自己走出去。

丁皓又坐下。

「你想石強是怎麼回事?」孟冠人關掉電腦電源。

「昨晚我看到他陪水晶回家。」丁皓口氣又妒又羨。

孟冠人直點頭說道:

「這一招高!置之死地而後生。完全奉獻自己,再將石強推開叫他不必負責,而石強那種人想要他不負責都難;水晶用對了方法,只希望她不會傻傻的放石強走。嘖!她真大膽——不必嫉妒別人嘛!丁皓,浣浣與你住一起,你自己硬要等結婚後;要是你現在要她,她不會拒絕的。」

丁皓悶頭喝茶——今天起浣浣已對他下禁酒令了。她說他發酒瘋才會將辦公室砸得慘不忍睹;而她拒絕與酒鬼結婚,所以家中的酒全被垃圾車載走了。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在合法的情況下要她;但她今天一早的春裝勾勒出美豔的曲線差點讓他爆炸昏倒,堅定的主意開始動搖,後悔自己的君子念頭。

「大不了我立刻結婚;無論如何我都要等到結婚後。」丁皓還是這麼想。

孟冠人再三搖頭。反正受苦的是他,不會有人憐憫的。

「要叫石強回來嗎?」

「他中午會到。」丁皓回答,仍是懶洋洋的。「這一次‘死神’也會來。」

「東方磊?他不是追女人追到日本去了?」孟冠人提起高度的興致。

「好像擺平了。目前來臺灣只為了石強;他肯定想收這個徒弟。」

孟冠人看向天花板,嘆氣。

「他會走嗎?如果跟東方磊走,不知一去多少年;水晶怎麼辦?」

又是一樁情事情傷,而他們已看到了結局。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