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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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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熾天使書城掃校不詳

浣浣提著一盒小西點,站在一樓等電梯。

一對正往大樓走來的夫妻吸引了了她的注意力,她不由自主地打量了起來;男的約莫四十歲,身材非常的壯碩高大,面孔的線條原本十分強硬,但在看向妻子時卻萬分溫柔,他小心翼翼地扶著纖細的妻子上臺階;這種柔情深深讓朱浣浣感動。而那個中年婦人面孔相當細緻優雅,長的雖不能說是國色天香,但有一種大家閨秀的典雅氣質。

哪種-鰈情深緊緊吸引住她的目光,心中想象丁皓與自己白髮蒼蒼的時候,應也是這般模樣。

事實上,這對夫妻的氣質不盡相同——男的看起來很有江湖味,很老大的氣勢;女的就不同了,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名門,來自書香世家。氣質是最騙不了人的東西;真想不到氣質截然不同的兩人站在一起競是無與倫比的諧調、出色,非常的特別。

直到那對夫妻站定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盯住他們太久了;而他們早已發現,也正用困惑的眼光看她。

「對不起。」朱浣浣輕聲道歉,連忙收回眼光,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這麼無禮。

「浣浣!」隨著大步的腳步聲而來的是白水晶的叫聲。

那對夫妻互看一眼,同時用奇特的眼神打量朱浣浣。

「水晶!你一大早不見人影究竟是怎麼回事?」朱浣浣渾然不覺中年夫婦的眼光,直對水晶詢問。

白水晶極力掩飾雙頰的紅暈,輕聲低語:

「我睡晚了。起床後我就去醫院看阿婆;下午要替她轉院,到療養院不見比較適合復健——丁皓他們都去?石——有沒有回來?」

「沒有,石強昨夜未歸。我好擔心‘風雲堂’找他麻煩,叫丁皓去公司看看,可是他硬是賴在沙發上不肯動;還有冠人,搬了一臺電腦過來,說要辦公,處理重要的事,結果呢?在打俄羅斯方塊,還連破十三大關——中午石強會回來。」

白水晶咬了咬下唇,沒再說話。

朱浣浣好奇地打量她。

「怎麼了?今天大家都好奇怪,連我穿上春裝,丁皓都要管。這麼個大熱天,竟然要我去多穿幾件毛衣,不許穿這一件洋裝。」她拉了一下長群。突然她瞪大眼,發現白水晶今天穿得密不透風,從脖子包到腳——她這人向來不但怕熱也很怕冷;一齣大太陽非穿夏衣不可,一入夜就得穿大衣——今天氣溫至少有十三度呢。要不是那一對陌生夫妻也穿春裝,浣浣真要懷疑是不是自己不正常了。「水晶,你——很冷?」

白水晶已無法控制自己全身的燥熱了!她熱得半死,可是沒膽子穿短袖衣服;若讓別人看到她脖子上下的瘀痕,一世英名就全毀了。浣浣若看到她脖子的吻痕,或許還不明所以,可是百分之百逃不過丁皓他們的眼光。

「電梯下來了。」水晶第一個衝進去。

浣浣讓中年夫婦先進去,然後跟著走到水晶身邊按下七樓燈號,轉身面對水晶說道:

「怎麼了?今天大家都吃錯藥了是不是?瞧你滿頭大汗,就知道你根本不冷。從昨天丁皓莫名其妙砸掉辦公室後,大家都變另外。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可是我卻被矇在鼓裡,最氣人的是丁皓叫我只管煮飯就行了。我發誓,如果等一下他還不肯對我說他在玩什麼把戲的話,我會拿鍋子砸他的頭。」她討厭透了被置身事外的感覺。

這話聽起來好像很好笑,因為她發現一旁的中年夫婦在偷笑,目光好奇怪;朱浣浣的臉不由得紅了起來。

白水晶嘆理口氣。要避免話題一直繞在自己身上最好的方法就是談別的事。

「王平志與‘風雲堂’合作要弄垮丁皓,大家正在部署等那些人來送死;打殺的事你使不上力,告訴你做什麼?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就謝天謝地了。」

的確如此!朱浣浣心中頗不是滋味。

「如果我對他沒什麼作用,反而會扯他的後腿,那我嫁他做什麼?我不要嫁他了。」

白水晶翻了一下白眼:天!這女人在鑽牛角尖了。

「這是丁皓的問題,我不說了。反正你遲早是他的人,自願走進禮堂或被扛著進去都是一樣,你看著辦吧。」

「我不喜歡感到自己一無是處。」

「這種黑道糾紛自有他們黑道的解決方法,咱們派不上用場。如果你厭倦天天替他清理那間豬窩,不妨考慮我的計劃——合開律師事務所,為一些無辜的替死鬼伸冤。」水晶這個念頭仍在。

浣浣沒答應是因為電梯已到了七樓。門一開,就見到丁皓不耐煩的臉;他一把拉出她。

「你跑到哪裡去買?都過了十分鐘了。」

「跑到北極去了可不可以?」浣浣賭氣的掙開他的手。

「你怎麼了?」丁皓被她嚇了一跳。

「顯然你保護過度引起反彈了。」白水晶走出電梯。

浣浣手指直指著他胸膛:

「有人要害你,你卻一點也不讓我知道;你當我是什麼?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你竟然還斤斤計較我出去幾分鐘了,真是無聊,你有病!」

丁皓錯愕地盯著她,有些無助地看了一下水晶,無意間瞄到水晶身後那一對正在偷笑,顯然等著看好戲的夫妻;然後,他下巴掉了下來。

「爸,媽!」他預計在中午才會看到他們,沒想到現在才十點半,他們人已到了——現在就出現實在太早了。如果他們連夜搭飛機過來,總要休息一下吧。

浣浣原本還有一肚子的氣話,在聽到丁皓的叫聲後全卡在喉嚨,無法出聲。匆匆轉身看向身後的人——除了水晶外,就是那對中年夫婦了,再沒有其他的人……天——他們竟是丁皓的父母!剛才她與水晶都說了些什麼呀?她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可是毫無疑問全是罵丁皓的話。

熱辣的火焰在她臉上狂燒。

全天下的醜媳婦要見公婆時都會展示最好的一面以博得好感;而她——恐怕沒指望了——最差的一面全給他們看盡了;都怪丁皓!

剛才她怎麼沒發現中年男子長得很像丁皓呢?除了鬢旁的白髮與臉上為歲月刻畫的皺紋,他們簡直一模一樣,體形更是標準的遺傳。

「不介紹一下嗎?兒子。」丁武忍住笑,掃了兒子一眼。

「她是浣浣。」丁皓摟住她細腰,臉上是對父母挑戰的眼神——他沒忘記昨天與父母在電話中互吼什麼。

「伯……父,伯……母好。」朱浣浣說得有些結巴,不安得想掰開丁皓的手。

「好!好!丁勇沒說是這麼標緻的可人兒,只含糊地說是美女——根本作不得準。可憐的孩子,丁皓常欺負你是不是?」丁皓的母親方月華執起她的手,柔聲細語,滿心歡喜地盯著朱浣浣看。

的確,第一眼見到朱浣浣常會將她視類為情婦,或沒大腦的女人,她的聲音腔調更是容易引人下錯誤的判斷;可是從這女孩那一雙美麗清澈的大眼,那騙不了人的溫柔與純真,再由她平常的言談中,就已得知她是個難得的好女孩;難怪丁皓昨天會發那麼大的火氣。他們夫婦原本還一直在擔心丁皓的冷漠無情和他對女人不屑的態度會嚇壞所有女人,使人不敢接近;看來他們是白擔心了。丁皓不是無情,而是他命中的女人直到現在才出現;而那個女人並不會以世俗功利的眼光來評斷丁皓的過去與為人。

說真的,即使身為父母的他們早已明白自己兒子的好,可是卻仍不敢相信一個身家清白、條件又這麼好的正經女子會愛上丁皓;如果這女孩子正如丁勇所描述的內外兼具,丁皓恐怕是配不上人家了。

他們匆匆趕回,是意識到丁皓真的愛上一個女人了,然而不敢肯定那女人是否會有相同的回應;如果女孩無意,而丁皓用情太深,後果則絕對悲慘。對此,他們也是白擔心了,夫妻倆大大鬆了一口氣。

這女孩用著最單純的眼光看待丁皓,不怕他嚇人的外表與天生的氣勢;丁皓怎能不愛她呢?這麼奇特的女孩!

「進門再聊吧。」丁皓眉眼中充滿笑意;他知道,父母對浣浣滿意得不得了。

丁氏夫婦伴著浣浣先進去。丁皓看這水晶,半側著身。

水晶疑惑地看他。

「如果不願放走石強,就留住他。」丁皓開口。

「什麼意思?」水晶臉色白了起來。

「有一個人,我們稱之為‘死神’。」

水晶知道這個傳奇人物。在美國,他是律師,同時也是黑道的清道夫;但沒有人知道眾多名律師中,哪一個是死神,故行蹤成謎,幾年來已是各國律師界討論崇敬的人物。

「我聽過他的許多事蹟。」

「他想收個徒弟;沈拓宇看中石強。」丁皓沒再多說,先走進去。

白水晶愣愣地看著門,心中理不清頭緒。丁皓的話語很清楚——石強如果與「死神」走,必定歸期難定,或許不會再回臺灣來;反正——臺灣已無他留戀的理由。

一無所有的石強有著自暴自棄的念頭。他是喜歡她的,她知道;可是她的學歷、職業、專長、家世,對石強造成很大的衝擊,相行之下,更顯得他的寒傖。他今天一大早匆匆離去,臉上全是自我嫌惡與後悔;他將自己批判得一無是處,而他也不知道自己未來能做什麼,雙眼寫著茫然與頹喪。留下他?繼續打擊他殘破的自尊嗎?何其殘忍呀。

目前的工作對他而言是施捨,而且他也志不在此。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恢復自信?

只有等他找到自己的目標才能談其他。當「死神」的徒弟,勢必要苦讀,而且要重新受訓,但肯定比現在的茫然無從好;但她卻得割捨這一段感情,放他高飛。

她心中紛亂痛楚,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只好苦笑。她是石強的什麼人?她算什麼?憑什麼對石強的去留揪心泣血?他只有些喜歡她而已,並不是愛,他們之間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因此再多的想望,終究只是一廂情願而已,他可以走得毫無牽掛;而她想不想留下他,對他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不是嗎?

「水晶,進來呀。」浣浣在屋內叫她。

她連忙收起滿心惆悵,走了進去。

中午來了不少客人;除了丁皓的父母外,還有沈拓宇夫婦與一個高瘦的混血兒俊男。他們說他叫東方磊,是有日本血統的混血兒,也是個律師,是個日本味很濃的帥哥,有家世背景的味道。石強也回來了。可是他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找什麼人。

浣浣上完菜之後,在丁皓身邊坐下,見大家都動了筷子就只有石強仍兀自不動。

「石強,不合你胃口嗎?」她擔心地問著。

「不,不是。」石強低頭扒了幾口白飯。

孟冠人嘆了口氣說道:

「水晶在客房休息,可能昨晚睡得不好。」

幾雙銳利的眼睛掃向石強。

只有朱浣浣不明所以。

「是呀!所以我沒叫她起來吃飯,已給她留了一份。」

用完午餐,浣浣在廚房洗碗,丁母也跟進去與她聊天。客廳中的男人分成二邊。

東方磊領石強到陽臺。而丁皓則與父親、沈拓宇夫婦、孟冠人一邊喝著浣浣拿手的水果茶,一邊談論孤兒院的事。

是的,今天晴朗的天氣掃開了冬天的陰霾。陽光出奇的亮,每一寸土地被投射得亮晃晃的,讓人睜不開眼。

天空萬里無雲,就見一片藍天如洗。

「你的決定?」東方磊沒有看石強,眼光看向遠方隱隱的青山。

石強堅定的點頭說道:

「與你一起去美國。」

「我的計劃是十年。你的槍法、身手已屬一流,但仍要加強,再來是語言與知識;要完成以上所有的訓練,至少得花上十年。這之中還得跟著我奔走世界各地,多做實習。十年並不長,但對女人來講卻十分可觀;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東方磊淡淡地陳述出未來並不是平順的路。這孩子會熬過來的,但現有的牽絆才是問題。

石強笑了笑。「我配不上她。如果我不走,那麼我就真的配不上她了。未來——跟你走,我可以找到自己的價值;到時她可能已找到幸福又匹配的歸宿——應該是那種結局;我與她,根本不該相遇。」

「那麼——」東方磊看向他。「十天後的飛機。」

石強點頭——這個決定是對的;他知道,對二人都好。

東方磊走入屋子中加入那些人的討論;而石強——眼光卻洩露心事,眷戀地看向客房那一扇門。

繡芙蓉2003年8月25日更新整理

沒有聲音喚醒她。她還是很累,身子的疲憊與心中的折磨都讓她想長睡不起;可是她睡不著,因為感覺到一雙柔情的眸光凝注著她——是石強。

白水晶緩緩張開眼,床沿坐著的就是一臉複雜的石強。

「我睡了很久嗎?」她笑。

「錯過了午餐。」他雙手成拳按在床沿,極力壓抑想輕撫她臉蛋的衝動。

她穿著浣浣保守的睡衣,卻遮不住他留下的印記;在雪白的頸子上與露出半截的藕白小手臂上,淡淡的數點瘀青,讓他觸目驚心。

「什麼時候走?」她知道他的決定,並且也刻意躲過那一刻。沒有什麼可以留得住他的,尤其她——絕對是加重他決意離開的原因。

「十天後。」

「那麼,我們還有十天的時間,是不是?」

意思很明白了,她要當他十天的情人!石強震動的退來幾步。「不要那麼傻!不值得。」

越陷越深對彼此都沒好處,只會傷得更深。

「不要替我的行為下評斷,你只要回答你要不要我。只有十天了!石強。」瞧瞧她可憐到什麼程度!乞求一個男人施捨愛憐,連自尊也不管了;陷入一場註定是悲劇的感情泥沼中,卻無力自拔。

石強焦慮又急切,不置信又心痛地盯著她憂戚的面孔,心中始終緊揪難展;他——何德何能?而她——竟是如此痴傻。如果這份情愛是上帝的悲憐,那麼明知灰暗的未來不會有光明可期,這種悲憐有何其殘忍?就像他十歲所做的美夢一樣可悲、荒唐又永遠無法兌現。

「我……我高攀不上!」他該立刻跑出去的;早先屈於情感踏入水晶房間已是不智之舉了,現在他有不管理智的警告,生了根似的釘住不動,用一雙渴望的眼神凝視她;他究竟要使兩人陷入多大的痛苦才甘心?

「我配不上你!」他狠心地逕往門口走去。他要硬心腸硬到底,不能心軟!他知道,既然無法給予對方永久的幸福,就不要在短暫的狂歡中給予希望,招致幻滅後更大的痛苦。

一陣輕輕的哽咽聲,輕易粉碎他不堪一擊的理智。他轉過身,絕望的看到水晶掩住臉傷心難抑地哭泣。

她應該是可樂的、天真的、無憂無慮的,更應是理智的、辯才無礙的、身手高強的;淚水與哭泣是最不該屬於她的東西。

他一再叫自己要狠下心——可是——天殺的!他又失敗了——

走過去,緊緊摟住他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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