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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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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酷暑裡的週休二日,適合躲在冷氣房裡吃冰;適合把冬天的棉被拿出來曬;適合把冬天春天的衣服好好清洗後打包起來,明年拿出來穿時才不會發黃生異味……做什麼都再適合不過了,如果耳根子能安靜一些,那就更理想了呀!可惜——

「喂喂喂!靈樨,-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手機那頭,連續長舌了五分鐘的女聲,正在哇哇叫著,拒絕再自說自話下去。

「有,有有有……」連聲回覆,雖然很是無奈。

「-幹嘛呀?回答得這麼要死不活,人家在說我的人生大事耶!-別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昨天叫-跟我們去山上-就不要,現在才在那邊意興闌珊的,很失意對不對?看吧,我們有遇到大師,而且還有看到我們的前世今生哦,好稀奇對不對?對不對?-很嫉妒對不對?對不對?」

一連串的「對不對」聽得江靈樨頭昏腦脹,忍不住哀聲告饒。

「親愛的向-小姐,我發誓我很嫉妒,我保證我很失意,我現在正忙著自哀自怨著為什麼昨天堅持要待在家裡睡覺,也死不肯跟-們去那個什麼山、什麼居的拜見那個什麼高人,我好後悔呀呀呀……好,-有聽出本小姐的誠意了吧?需不需要我再多哀兩聲?」

那頭咭咭笑了,終於滿意,笑罵道:

「別痞了!-好好聽我說啦,人家那個前世今生真的很好玩哦。根據我多年遍訪名師的算命經驗來說,這一次真的很有意思。呀,我真是羨慕那種有神通的高人,都可以看到前世今生,為什麼我沒有靈性呢?為什麼我的八字要那麼重呢?甚至連靈異事件都沒讓我遇過一次,每次聽別人說得那麼高興,都接不上話,那時我都會有深深的寂寞感,覺得被世界給遺忘了。」

「嗯哼。」江靈樨無言以對,只能回以虛詞繼續打混。

「哼什麼哼?-便秘哦!跟-說啦,做人不要太鐵齒,不要因為我們沒有慧根去接觸那些神啊鬼的,就一徑認定世上沒有那些東西。要是-真的這麼鐵齒的話,總有一天會吃大虧的啦!」

「我知道我知道。」她拖長了聲音,以表自己無比受教之誠心。

「-不要敷衍我,哪天遇到了就不要來找我哭,也不要求我介紹大師給。這次這個大師真的真的不是神棍哦,他說……嘻!他說我上輩子是一個很漂亮的千金小姐耶,也做了很多善事,所以這輩子才會生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說準不準?太準了對不對?雖然我爸與我哥他們是太愛管我一點,不過他們很疼我倒是真的。這下子-不能說我又被騙錢了吧?」

任何稍微有觀察力的人一看到向-這個小美女,就會深信她是一個被家人嬌寵的女孩,因為她太天真,也太好騙了。江靈樨在心裡偷偷吐舌頭地想著。不過為了不要被好友電,只好狗腿地應著:

「真的耶!說得好準喔!」

「對咩對咩,如果-也感到很心動的話,下星期我們要去的話,再讓-跟-知不知道阿美上輩子是個秀才耶,還有林娜的上輩子是個賣藝不賣身的花魁哦,那個大師說有個很痴心的男人一直在等她哦,因為他們上輩子是苦戀,好悽美對不對?那個故事好長,我就不多說了,改天等林娜感動完了,她說會去找-詳說一漏的。我們是死黨,不會因為-的鐵齒就把-排擠在外的啦。」

「喔,那真是謝謝-們了。」好想口吐白沫,可惜她實在是太健康了,沒法做出這種高難度的特技。

「下次我們要去找大師問問看未來丈夫長怎樣、做什麼工作。要不是這次我們錢帶不夠的話,就可以一次看完了說。」

「-們不是各帶五千塊去了?還不夠?」這位「大師」也未免太敢賺了?

「哎呀,-都不知道,本來看一次前世今生要八千塊的,是因為大師說要跟我們結緣才收我們五千塊的;如果要看未來丈夫的話,要四千八。我們說好下次要多帶一些人去,大師說人多可以打對摺。」

這樣跟老鼠會有什麼兩樣?忍不住說了:

「幹嘛啊-,就算-的薪水都拿去奉養算命師好了,可是-一個月也都剋制在三千塊以內的,怎麼這次一擲千金成這樣?有沒有病啊-!」

「-不知道,大師很準的,問他什麼都知道!」她又沒有亂花錢。

「很準?」

「當然很準!」

「那請問下期大樂透開幾號?」江靈樨涼涼地問。

「江靈樨!-實在是太市儈了!」那頭尖叫出來,憤憤不平地指責著:「人家大師說這是天機不可洩漏!而且就算他知道也不可以去籤,因為那種橫財是給有緣人得到的,如果他公器私用這種神通來謀財的話,會有天譴的耶!何況他淡泊名利慣了,不貪財的!-可別以為他算不出來!」

「哦!哦——喔。」

「-怪叫什麼?」

「沒——有。」她聲音拖得長長的。

「不理-了,反正下次-跟我們去就知道他的厲害了啦。」不再談這個了,在收線之前向-又嘆叫著:「呀!如果我有天眼通呀、陰陽眼什麼的就好了,我這麼愛看鬼片的人怎麼可以一點靈異事件都沒遇到過呢?真羨慕那些有神通的人。靈樨,-羨不羨慕?」

「一點也不。」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厚!跟-談這個真是浪費我的時間又惹一肚子氣,我還是去找別人說這件事來改善我的心情好了,-實在鐵齒得令人生氣。拜拜!」說完,掛掉。

江靈樨拿下夾在脖子間的手機,忍不住對電話嘆了口氣,低聲說著:

「鐵齒?如果我跟-一樣好命的話,肯定會迷算命迷得比-還瘋,可是……」唉……又嘆一聲。

算了,多想無益。做完所有家事後,突然感到肚子有點餓,看看時鐘,發現快中午了。

「等下出去吃一頓好料的吧。」把所有雜思-開,她嘴饞地吞了吞口水,決定洗個澡,然後出門去找家餐廳,好好搞賞自己這兩天來大掃除的辛勞。

在抱著衣服進浴室時,她對方才那通電話的最後感想是:與其每個月浪費三千塊去聽算命的胡言亂語,還不如把那筆錢拿來吃幾頓好料的,這還實際一點。不過……想到向-怕胖,總是在節食,於是修正了一下:那三千塊拿去買羅曼史小說來看,看完了作作白日夢,也好過聽算命術士所掰出來的蹩腳故事吧?

在她眼中看來,算命的口中所論斷的姻緣,就跟言情小說的功用一樣——用來滿足幻想用的。

先成家、後立業,是他們趙家一貫的家訓。

雖然趙子融還非常的年輕,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二十八歲就要談婚姻大事未免稍嫌太早,但他並不這麼認為。他一直是個做事很有計畫的人,他認為如果不能趁現在剛在事業上起步時把婚姻一事給解決掉,那麼日後當他更忙時,就再也不會有任何時間去想結婚這樣的事了。

他已對他的未來做了二十五年的規畫,短中長程各自不同,而他會成功。想要成功就要有全心全意的努力與專注,不容別的旁騖來打擾。

他是獨子,有結婚生子的義務。不管時代怎麼變遷,他覺得生命的傳承是很重要的;不管生男生女,他想要有後代,不過一個就夠了。太多孩子的話,在教育上恐難有所周全,他不認為自己會是個很有空閒的父親;只生一個的話,他也許還能好好教養他,絕不讓孩子在成長曆程中沒有父親參與。

雖然人生在世總有一些意料外的事會發生,但他會克服的。

他一直知道自己會早婚,所以上大學後就開始分出一點時間交女朋友,但他在這方面的運氣實在不佳。

在大學時,他交往三年的女友因為他花了太多時間在各大公司打工學習,而不常陪她,於是劈腿交了別的男友,然後被他發現,當然結果是分手。

自尊受傷?當然。不過當他花了一星期難過完了後,卻發現他比較忿怒的是她浪費了他三年的時間。

讀研究所時,功課重得不得了,還得不時應付指導教授的各種不合理要求,每天回到宿舍時往往累得只想一昏了事,他想他是沒力氣交女朋友了,也打算等當完兵再說。但是他的桃花不放過他,這次對他示好的是他的同班同學,她雖然沒有前任女友那麼美麗,但也算是清秀了,而且她跟他一樣用功,剛開始他有些疑慮,因為他比較中意的是沒有事業野心的女人,以後願意在家裡相夫教子的那一種。這無關男女平等不平等的,他只是認為如果一個家庭裡兩個人都是工作狂的話,那又何必結婚?各自單身不很好?

但是她的聰明與積極進取讓他很是欣賞,他們志趣相投、見解同樣犀利,對事業抱有相同的看法與野心。他們很像,所以能夠互相瞭解,她不會像他以前的女友那樣永遠在抱怨他的用功與努力。於是他慢慢改變了心態,想說如果以後兩人結婚的話,應該可以協調出令彼此滿意的生活方式。

一切都很好,直到他到外島當兵,而她進入社會,被公司重用,還外派到美國,然後跟公司的小開傳出戀情、閃電結婚……也就是說,他被兵變。

當那張喜帖伴著道歉信一同寄來馬祖時,他還來不及錯愕就被同袍、班長、輔導長、連長等等等的人給團團圍住,把他當小嬰兒一樣的小心呵護。不讓他站崗、拼命給他休假,每個人都自覺有義務看好他,別說槍了,連一把菜刀都不會出現在他視線之內。

那時他很沉默,想的倒不是怎麼去找一把槍結束自己。生氣?當然有。這是他第二次被甩了,這代表他的計畫又生變了,當完兵之後無法馬上完成終身大事,這幾年的感情經營又成了白搭。

於是他有了結論——感情這東西,確實是他人生計畫中最難搞定的事了。

他決定想個辦法改變這個情況,於是當完兵之後,除了找工作,他給自己新增了一個任務——相親。

對的,相親。這是通向結婚之路最快速的方法。事實證明了談戀愛是件很浪費時間又不具經濟效益的事,相親比較快。

由於他實在忙,所以這種活動他每個月只能安排一次。

他的要求不多,在外表上,五官端正就可以,但是皮膚不要太黑,他喜歡看起來白淨的女生;然後對未來妻子的要求是——希望日後有孩子之後,她會願意辭掉工作在家裡帶孩子。這個條件讓許多女人拒絕跟他相親,並奉送他「沙豬」兩字當回禮。當然也有人因這條件而欣喜不已直點頭的。

目前他已相過五次親,但結果並不算令人滿意,雖然女方通常對他十分滿意,但他沒有想見她們第二次的慾望。

今天是第六次相親,不過他差點又要錯過了,因為忙。他雖只是職場上的一隻小菜鳥,但是同時也被公司列為重點栽培的人才之一,所以工作量很重,加班已是常事。這一年來忙得像顆陀螺,有時忙到無法前去相親宴見女方,失約了好幾次,讓他無可奈何地惡名昭彰。姨媽姑婆們都嚷嚷著再也不要幫他安排物件了,幸好她們因為實在太閒,閒到也只剩這件事可以做了,於是他永遠有物件可以相。

他真心希望相親這個活動可以早日結束,他就要快連每月撥出一天空閒出來相親的時間也沒有了。希望這次的物件可以讓他感到喜愛一點……

糟!他已經遲到了!

走出計程車之後,他低頭看了下手錶,心中暗自叫糟,腳下的步伐也加快,直衝向約好的餐廳而去。

哇!真好,剛好有人下計程車!

吃完大餐的江靈樨才想多走一段路到大馬路邊招車,正好看到餐廳大門停了一輛計程車,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匆匆自她身邊掠過,進入了她剛剛飽餐一頓的地方。

似乎是一個長得很體面的男人呢!平常她會仔細地、偷偷地去打量任何一個疑似帥哥的男人,不過今天搶到計程車搭比什麼都重要啦,這地方可不好招車呢!她飽得走不動,現在只想回家吹冷氣睡大覺。

她很快坐進計程車後座。

「小姐要去哪?」前座的司機問著。

「到……」正要說出目的地,不意眼光瞄到身邊的一隻公文包。「啊,你剛才的客人把公文包留在車上了。」

「啊?怎麼會這樣?」司機回過頭看,搔搔頭。

「我看他走進那間餐廳裡。」她指著,然後道:「這樣好不好,你等我一下,我進去把包包還他,一下子就回來。你不要載別人哦。」

得到司機的應允後,她馬上下車,不過還沒走幾步就看到有人從餐廳裡衝了出來。好象就是那個穿西裝的耶。

那個男子先是看著馬路,很快看到剛才坐的計程車,然後看到了定到他面前的江靈樨以及她手上拿著的他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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